《似水年华》Akkiw金沐熙

10、康碧筠住院史 康碧筠住院

　　康碧筠住院史
　　回到揭阳老家后，康碧筠住进了曾经属于奶奶的房间，本想安稳休养，可没过几日旧疾再度发作。张晓静只得送她前往揭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五楼就诊。发作时的康碧筠躁狂失控，浑身充满暴力倾向，在车上不断挥拳击打张晓静的头部，同行旁人合力拉扯，才勉强让她平复下来。踏入病房的那一刻，两件事彻底击碎了她仅存的安全感：两名四十多岁的男性工作人员毫无预兆，重重甩了她两记耳光，看向她的眼神满是轻蔑刻薄，让她只觉得这里如同人间炼狱。病房里还有一位怀有五个月身孕的女病友，身患子宫肌瘤，放声呼救却无人理会。康碧筠一只手被手铐锁住，依旧尽力侧身，帮孕妇递去衣物袜子，微薄的善意是灰暗病房里仅有的暖意。第三天，张晓静听出康碧筠通话时满是恐惧，知晓她在院内受尽委屈，立刻赶来将她接回家中。居家休养数日后，她的精神症状持续加重，再度入院，这次住进揭阳嘉心精神医院，在这里结识了病友林佳。入院半个月，康碧筠因一次性摄入糖分过多，诱发酮症酸中毒，嘉心医院紧急转送她至揭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内分泌科进行透析治疗。闻讯赶来的张晓静满心惶恐，她无比害怕康碧筠会像自己的弟弟康景焕一般，一进ICU便再也无法平安出来。危急关头，她签下病危通知书，坚决拒绝手术，紧紧攥住康碧筠的手腕寸步不离。恍惚间，康碧筠仿佛感知到这份沉甸甸的母爱，缓缓苏醒过来。张晓静虽然不是康碧筠的亲生母亲，相伴多年早已生出割舍不下的亲情。看着她躁狂伤人、数次入院抢救，一边恨她任性漂泊、不懂爱惜自己，一次次为情爱、虚妄的生活消耗身心；一边又满心后怕心疼，怕她像康景焕一样骤然离开，ICU外签下病危通知时，攥住她手腕的手止不住发抖。平日里嘴上严苛数落，却愿意放下所有琐事贴身照料，藏在强硬外表下的牵挂，只有生死关头才全然显露。二十九岁这年，康碧筠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张晓静藏在严厉之下的温柔与疼爱。那几日，张晓静无微不至照料她的饮食起居，二人慢慢学着平和相处。可惜安稳仅仅维持一周，康碧筠病情复发，再次送入揭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四楼治疗。出院之后，康碧筠依旧频繁往返上海，靠外围工作谋生。缺乏理财观念的她常年手头拮据、处处碰壁，直到一位太仓的富商向她伸出援手，赠予五千元生活费。她顺势搬去太仓生活，通过Soul结识了沈自鸣，她比对方年长八岁，可沈自鸣格外细腻浪漫，总能制造温柔惊喜。初次见面时，她一时头脑发热，将出租屋密码告知对方，只是担心自己深夜归家，不想错过两人相处的机会。一日康碧筠参加完漫展，先去往蔡燕琴家中探望，深夜才返回太仓住处。推开门，玄关餐桌上静静摆放一束鲜花，沈自鸣还亲手在德粤轩烹制了一桌菜肴等候她。二人一见如故，相伴录下合唱歌曲发布在抖音，既是知心知己，也是亲密爱人，很快闪电般确定恋爱关系。某次在酒店闲谈二人的未来，沈自鸣顾虑自家父母性情直白，日后难免说出刺伤康碧筠的话语，不愿让她长久承受委屈，索性提出分手，长痛不如短痛。分开之后，康碧筠辗转多地漂泊居住。一次她吞药自杀未遂，沈自鸣满心担忧，主动提出让她搬来一同居住，康碧筠应允下来。平静日子没过多久，过往患病的经历让她极易遭受非议，一名陌生男子在网络群聊语音里大肆网暴、辱骂她。康碧筠满心期盼沈自鸣能站出来为自己撑腰，可他只是淡淡一句“随便他”，这份冷眼旁观彻底击溃了康碧筠。半生积攒的委屈、伤痛尽数爆发，她崩溃哭喊，歇斯底里地质问对方是否真心爱自己，为何看着爱人受欺却无动于衷。绝望之下她拨通报警电话，诉说自己遭受网暴，男友却冷眼旁观，积压的痛苦让她失控吐露极端想法。民警抵达后，康碧筠收拾好两只行李箱，跟随警方离开。次日，民警与沈自鸣一同送康碧筠前往大桥火车站，途中她蜷缩在地，戴着耳机听歌时病情骤然发作，撕心裂肺地痛哭，不停捶打胸口与头部。高铁工作人员联合急救人员紧急施救，将她送往福建莆田第一医院。当晚她如同闯过一场生死劫难，恍惚间似有故人魂魄相伴，虚弱的身体才重新生出力气勉强站立。几经辗转抵达深圳北站，站内民警护送她前往康宁医院，入住心身诊疗科继续接受系统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