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说联系》成泊

8、第八章 林陌给生病

　　这一整夜江微睡得很不舒服。
　　七点多她就醒了，头昏昏沉沉的。
　　以为是没有休息好，便逼着自己继续睡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江微都被困在浑浑噩噩的梦境。
　　身上发着酸软，沉沉的。
　　她在梦里仿佛无法行走。

　　临近中午，江微终于从睡梦中逃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盯着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有些烫。

　　麻木中，她静静躺了许久，才缓缓翻身，从床头柜翻找出了体温计夹在腋下。
　　看着手机，计算着时间。

　　在等待结果的间隙，江微回复了手机的消息。
　　包括林陌的早安。

　　虽然已经是中午，但她还是回了早安。
　　【江微：早安】

　　施诗的弟弟施言也给她发了消息，咨询着彭市几家相关公司的事宜。
　　江微按照自己的了解，一只手打着字，一点点地回复了。

　　施言是个有主意的人，能看出来他已经有了具体的目标和准备。
　　江微觉得，他来问自己，大概是因为自己姐姐施诗已经和她打过招呼帮忙。
　　如果不问，像是驳了情面。

　　回复完施言后，江微拿出自己的体温计，转动着看着温度。
　　38.9℃。
　　她好久没烧到这个温度了，怪不得那么难受。

　　缩在被窝里，她身上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
　　纠结了很久，还是慢慢从床上爬了下来，接了点热水，给自己吃了片退烧片。
　　然后拖着身子又掀被子回了被窝。

　　她只想静等着退烧。

　　醒着的滋味难受。
　　江微记得，生病的时候，大家都说，吃上药睡上一觉就好了。
　　于是她又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再睡上一觉。

　　“醒来就好了，江微。”她轻声念着，告诉自己。

　　房间的窗帘留了些缝隙。
　　外面的天阴着，不见太阳。
　　似乎预示着之后的天气。

　　这次入睡，江微花了很长时间。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落上幕布。
　　留下的缝隙也起不了提供光亮的作用。
　　房间里漆黑安宁。

　　江微浑身上下依旧酸软，脑袋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刚醒的缘故，只剩下一片空白。
　　手机振动着，她费劲抽出手摸索手机接起电话。
　　看着电话备注，江微努力提了提神。

　　“阿微，做饭吃了吗？给你发消息也没回。”
　　“没呢，等等吃。”
　　“怎么了，声音没有力气。”

　　江微不经意提高了些音量，强装道：“没事啊，下午有点儿困，就睡觉了，刚醒。”
　　“下午睡了这晚上还睡不睡，乖，起来啊，弄点饭吃，不想做就回头去买点也行，彭市下雪没，我看着说下雪了呢。”

　　江微朝外面看去，黑乎乎的也看不出什么。
　　“不知道呢，我这睡觉也没看，回头看看，你呢，玩得开心不。”
　　“这个旅游团还挺好的，都挺照顾人的，也不累，年龄大了也说不上开心不开心。”
　　“还有两天，好好玩，我这先不说了，去弄点饭，有事打电话给我妈妈。”江微没敢再多说，怕露馅。
　　“去吧去吧，挂了。”

　　挂断电话后，江微蜷缩在床上，手机拿在手中，还未放下。
　　她估摸着应该是昨天在郑红英家的阳台干活的时候着了凉。
　　这会儿正头疼着，懵懵的。

　　手机在手上振动着，江微缓缓抬起手机看。
　　12：24
　　【林陌：我回到家了，这刚吃过饭刷好碗，你吃了没】
　　16：56
　　【林陌：下午休息了吗，我这准备去出门买点东西】
　　19：34
　　【林陌：是心情不太好吗】
　　来自三个时间段。

　　看着最后的一条，江微有些动容。
　　她愣了几秒，慢慢回复着。
　　【江微：有点发烧，中午就休息了，刚醒】
　　【江微：没有心情不好，不用担心】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消息紧跟其后。
　　【林陌：吃过药了吗，多少度】

　　【江微：中午吃了，现在还没量，之前38.9℃】
　　【林陌：好量吗，再量量看，量好说一声】
　　【江微：好】

　　江微伸手拿起体温计，甩了甩，开始量。
　　五分钟后，她将温度计拿出，开灯读着数。
　　38.8℃。
　　看着这个温度，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些委屈，鼻子一酸。

　　犹豫片刻，她给林陌回复。
　　【量好了，38.8℃】

　　“好吃的东西棒棒棒，好听的歌声唱唱唱，好美的风光看看——”
　　微信铃声响起。
　　原本欢快可爱的铃声，此时听着，却显得有些孤独。

　　是林陌打来的电话。
　　江微接起。

　　“你还好吗，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林陌问起。
　　“应该还好，现在我一个人在家。”她的嗓子疼，说起话来声音不太对劲。

　　林陌沉默几秒，道:“我听着你不太好，温度有点高了。”
　　“没事，中午吃药没降下来，我这过会儿再吃点儿。”
　　她估摸着退烧药的时间，大概这会儿也能吃了。

　　“吃饭了吗？”
　　“还没有，我等等去弄点东西吃，你呢，吃饭了吗。”
　　“这会儿还想着关心我呢。”林陌叹口气，似是有些无奈:“你这中午应该也没吃吧。”

　　这些天的接触，他对江微的生活稍微有点了解。
　　睡不好，爱熬夜。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饭也是不好好吃的。

　　他记得这姑娘以前生活习惯很健康的。
　　从前吃玉米的时候吃得可开心了。

　　江微晕晕乎乎。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带你去医院吧，挂点水，很快就好了。”
　　“不用不用，我不想去医院。”江微对医院有些畏惧。

　　“你这样不舒服。”
　　“过了今晚再看，要是明天不好再去医院。”江微用着缓兵之计。

　　“我去给你送点饭吧，等你自己去吃饭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药还有吗，给你带点。”

　　听到林陌要来自己这里，江微提了神。
　　“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弄点东西吃就好。”

　　她躺了一天，此刻蓬头垢面的。
　　江微不想以这样的面貌见他。

　　“我不信。你在家里等一会儿，等快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啊。”

　　江微看出自己似乎是没办法拒绝了，焉焉道:“好，真的是麻烦你了。”
　　“有什么想吃的吗。”挂电话前林陌问起。
　　“随便吃点就好，不用太麻烦的。”
　　“好。”

　　两人挂了电话后。
　　江微呆愣一会儿，随即缓过神来。
　　从床头又拿了片药喝水吃下。

　　撑着不舒服的身体，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环顾了房间，确保还算整洁。
　　转身打开衣柜，找了件长点的休闲厚外套套在了睡衣外面。
　　把原来笨重没有版型的厚睡衣外套塞进了柜子。

　　她浑身轻飘飘地来到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脸有些红，脸颊很烫。

　　江微脑子里管不了那么多，身体像是机器般运作。
　　洗漱，整理头发。

　　此刻她不禁庆幸自己每晚都洗头，现在的头发简单整理好还算凑合。

　　简单收拾后，姑娘的目光扫到柜子上的化妆品。
　　瞬间顿了顿。

　　化妆？
　　随后她在心中摇头否定了。
　　太刻意了，况且自己这个状态根本化不下去。

　　可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着实不好。

　　犹豫片刻，她拿下隔离霜，挤了一点，简单涂在脸上。
　　虽然作用不算太大，但总归好一点。

　　收拾好一切，江微的力气彻底卸下。
　　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一样，她晃晃悠悠来到沙发，嘭地一声坐下，整个人跌进沙发里。

　　还好客厅是整洁的，没什么要收拾的。
　　她靠在沙发上，裹了裹自己的外套，静静等着林陌。

　　手机攥在手里，江微不断看着时间，心也跟着愈加紧张。

　　脑中勾勒着林陌十几岁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确实蛮好看的。

　　现在的他会是什么模样？
　　他又会对自己有什么样的印象？

　　越来越多的问题占据着江微的猜测。
　　她不时拿起手机看看。

　　外面飘了雪，江微想去阳台看看，可她此刻浑身酸软无力，一点都不想动。
　　刚刚收拾几乎耗尽了她全部力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雪隐约密了些。
　　江微朝外面看去，后悔像潮水一般涌上。

　　这个天气，她该拒绝的。
　　路上会不会很难走？好像有点太麻烦他了。

　　胸口的紧张不安让她一遍遍苛责自己。
　　其实，她根本没做好见面的准备。

　　过去的一幕场景忽然在江微脑中闪现，往事的画面逐渐勾勒成型。
　　那是初一那年十一月的一个下午。
　　她从外面回家时，刚拐入家里路口，便远远地瞧见一个男生坐在自行车上在她家楼下等着。

　　他靠着路边的树停着，脚下是散落的秋叶。
　　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江微手里提着从超市买的东西，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和林陌有点像。
　　但他带着一个鸭舌帽，让人难看清脸。

　　越走越近，她又好奇看过去，那个男生却突然回了头。
　　江微便迅速收回了视线，也没再好意思仔细打量，到了楼下便像往常一般上了楼。
　　等她到楼上再往下看时，楼下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直到快傍晚，季小年带着向以峭向以宁兄妹来找她玩。
　　几人一起下着飞行棋。
　　江微想到下午那个人开口便提了句。

　　季小年说：“你说的是林陌呀，那人是林陌，那会儿我去找人了，让他先来的。”

　　“那怎么看到我回来也没跟着上来？”江微不解。
　　季小年掷色子，挪动着棋子：“不知道，可能不好意思吧。”

　　“他后面呢，怎么这会儿没跟着来。”
　　“突然说有事，就先回去了。”

　　“好吃的东西棒棒棒，好听的歌声唱唱——”
　　微信铃声让江微的回忆戛然而至。
　　她从回忆中抽离，接下了电话。

　　“我到你家楼下了。”
　　“哦，好。”江微反应还有些迟钝。
　　“现在方便上去吗？”林陌问。
　　“方便的，我去开门。”
　　“嗯，你慢点，不着急。”

　　挂了电话后，江微扶着沙发站起来，等站稳了些，朝门口走去。
　　她仿佛听到了楼道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江微的下意识地想后退，却硬生生克制住。
　　站在玄关，她捋了捋头发，深吸一口气，像是揣着赴死的决心，还未等人敲门便提前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和外面的林陌迎面撞上。
　　他的发丝和肩上落着些雪意，此时正慢慢融化，晕开一点水渍。

　　二人四目相碰，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江微的指尖无意识攥紧门把手，冰凉的金属沁入掌心的温度。
　　林陌的眉眼沉静，利落舒展，一如当初。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隔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久久后，他开口道：“在这等着冷不冷？”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