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不联系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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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总是有很多笨拙的人。
笨拙地去追寻一些答案。
笨拙地去探寻自己的心。
笨拙地去求证自己是值得的。
宿醉后，江微反倒没有到很晚才醒来。
大年初二的上午九点，她醒来后便再没了困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昨夜的记忆一点点铺满大脑，她的胸口也跟着闷起来。
她和林陌的聊天记录停留在11：27结束的那通十几分钟的电话。
两人的聊天界面也仅剩那通电话留存。
江微记得，自己昨晚在打电话的时候，把他们上面的所有聊天记录给删了。
但昨晚他最初回复她的那几句话，她依旧记得大概。
江微怔怔盯着天花板，嘴巴微微张合。
“不丑，很可爱，我挺喜欢的……对不起，我性格也不好……”
温热的泪流过太阳穴，沾着些头发，最后在枕头上留下痕迹。
江微不记得为什么自己要说自己丑。
她只记得，昨晚自己十一点多醒来后，是因为他发的这些话，才给他打过去了电话。
她很难确切地去形容当时的心情，很复杂。
她在为他毫无预料的坦白而惊讶。
在为他那句直白的“我挺喜欢的”而开心。
也在为揭开他成长的疤痕而内疚自责……
电话打过去很快便接通了。
江微的酒醒了一些，有了些思考的能力。
在听到林陌的声音的时候，眼泪便流了下来。
她对着电话向他道着歉，一遍一遍。
那头的林陌说了什么，其实她记不太清了，大概是“没事”之类的话。
但江微感觉到了电话那头他的沉默。
她抱着电话，絮絮叨叨和他说了很久的话。
讲她今天喝了酒。
“林陌，我今天喝了酒，其实我不是会总这样喝的……真的对不起会打扰到你，可是我又想和你说话，我不想咱俩这样稀里糊涂的……”
讲到这两年工作学业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学历不算优势，我有在努力去更好，多学一些，可是目前没有办法在广原继续下去……我有在努力，没有……”
她还提到了曾经的事情。
“以前，小年带着大家来找我，我好开心的，我好想去抓住这些……我还是会想起小年，我有时候会做梦，梦到他和我们现在一个年纪，可是即使是梦，也不给人足够的幻想，他在梦里还是十五岁的样子……我还记得，他喜欢和你一起玩，常说起……”
此时的江微没有精力去猜测，此时的林陌是在哪里找到的这样一个地方，同她接着电话。
大年初一，他在奶奶家那边应该是会很热闹的。
可现在只有着隐隐约约的烟花炮竹声。
他那边是安静的，人似乎也是沉默安静着的。
自顾自说了许久后，江微停下来，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冒昧和打扰。
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确认道：“林陌，你还在吗，刚刚都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陌略显疲惫的声音。
“嗯，我在，都在听。”
江微握紧了几分手机，心口往上提着。
“抱歉，我讲的这些没什么意义，打扰到你了，真的抱歉……”
“没事，你今晚喝多了，早点休息吧，好好睡一觉。”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不起林陌，我……”想说的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江微张着嘴，无力感将她淹没。
她该说说些什么呢？
好像说什么都不好。
“没事，我晚点也去休息，你也早点休息吧。”
关于昨晚的事情，江微的记忆停留在这里。
那通电话讲了什么，醒来后，她能记得的大概也只是这些。
依稀似乎还有其他的零碎的事情，但江微已经记不清，也不敢再去找寻那些遗失的记忆碎片。
她麻木地在床上躺到了中午，直到秦友兰将她喊起来吃午饭。
这天的阳光格外明媚，站在窗户前，江微抬手遮挡着光线。
冬天的阳光，竟然也会这样刺眼。
昨晚没来得及洗澡，她拿着换洗的衣服，冲了遍热水澡才坐到了饭桌前。
大年初二，饭桌上比往常丰富了很多。
“吃点饭，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秦友兰说着。
江微点头，拿起筷子，随便夹了菜，埋头慢慢吃着。
昨晚的事情不断在脑中重映，江微的心中仿佛裹着一层厚厚的布。
将她生生闷着。
她没什么胃口，饭菜在嘴里索然无味。
江微低着头，筷子在碗里迷茫地戳着，不时夹起几粒米，失神地吃着。
“下午也没什么事，陪妈妈一起去爬南风山吧，晒晒太阳。”秦友兰温声道。
江微的神情没什么变化，整个人呆愣愣地，道：“哦，好，那去。”
下午出门，江微鲜少地没有收拾打扮。
素着一张脸，随意地套了衣服便出去了。
过年几天，南风山要比往常热闹许多。
尤其是大年初一的时候。
今天是初二，人稍微少了些，上山的路上总归有了些能安静下来的地方。
江微没什么欣赏风景的心情，全程像个机器一样麻木地跟着母亲走着。
累的时候便坐下来歇歇。
腿上的酸累缓解着，而胸口那块却依旧被紧紧攥着。
正坐在半山腰发着呆休息着，眼前出现一道人影。
“熟人。”
听这声音便猜出了来人，江微缓缓抬起头，对上秦培的一张脸。
秦培戴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头发没有过多的打理，刘海顺在额前。
他本就是偏向于文气的长相，让人看着总觉得安心舒服，显得没什么棱角。
“熟人。”江微学他说着。
秦培盯着她看了几眼，嘴角微微扬起，缓缓道:“还去喝酒不？”
江微自然听出了他的调侃，翻了个白眼。
“还记得昨晚的事情不？”
“你猜。”江微淡淡道。
秦培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应该是模模糊糊吧，有的不和你提，你是记不清的，得帮你回忆一下。”
这时候，秦升和李韵从下面的台阶走了上来。
“别调侃你妹妹了，你昨天还不如你妹妹呢，别让我揭穿你啊。”李韵开口说。
“哎呦妈……”秦培一下子就没了底气。
昨晚秦升去送江微，留下李韵照顾秦培。
秦培虽然没太闹腾，但一直哭，像个小孩子一样。
任凭李韵怎么哄都没有用。
他喝酒爱哭，这一点江微是知道的。
看样子工作之后还是没变。
能在南风山遇到秦升一家，也是秦友兰他们提前说好的，只不过秦升一家堵在路上，来得晚了些。
两家聚齐后，一起继续朝着山上走着。
江微和秦培两个年轻人倒没有那么大的精力，一直在队伍最后，离他们三人落得老远。
秦培一路打着哈欠，江微被传染着，也跟着打着哈欠。
“干嘛的，又学我。”秦培道。
“你先别传染给我。”
“欸，你真不记得昨晚的事吗？”
江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昨晚她一路上应该是没少丢脸，虽然记忆丢了许多。
秦培故意自顾自说着：“你知道吗，昨晚他们来的时候，你就像是黏在了地上，他们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你从地上拽起来。”
“关键是，你想是着了魔，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还问有没有把我家的地毯弄脏，一直说着抱歉，这话听着可让你舅他们心疼坏了。”
听他这样一说，江微有了些印象。
昨晚她喝太多，胃很难受，想吐却吐不出来，最后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不小心吐出来，担心把小舅家的地毯弄脏。
心里一直很抱歉。
秦培对帮助她回忆昨晚的事情乐此不疲。
他虽然比江微容易醉一些，但他不怎么断片，事情都能记得大概，尤其是别人的糗事。
江微都不禁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再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南风寺的台阶下。
一行人停了下来。
下午的阳光穿过树枝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
江微抬手遮阳的同时试着用手触摸着这抹温暖，深吸了一口气。
耳边突然传来秦培的声音。
“我这又想起来昨晚的一件事。”
江微转过头，问：“什么？”
“昨晚你一直念叨着，自己喝完酒晚上妆花了，说自己不好看了，很丑。啧，咋回事，人家喝完酒都是去吹牛，你这喝完还容貌焦虑上了——”
听着秦培这样说，江微心中“咯噔”一声。
怪不得林陌昨晚会说她不丑。
看来估计是她最初给他发去的语音里也念叨着自己丑的事情了。
脑海中再次浮现起林陌的发来那段话。
“——你不丑，挺可爱的，我挺喜欢的——我的性格也不好——对不起——”
江微的手心轻轻攥着外套的袖口，面上有些失神。
她该同他说声对不起的。
晚上江微上床很晚，她一直在客厅和秦友兰一起聊天看着电视。
手机就仍在了房间里。
这一整天都没收到什么值得期待的消息。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12点了。
江微拿起手机，除了些群里和垃圾广告，手机里没什么消息。
林陌今天没有发来消息。
她也没给他发。
掀起被子躺了下来，江微拿着手机，刷了会儿视频，心里一直鼓动着，看不下去，最后退出了视频软件。
她又点开小说软件、购物软件。
最后没多久便都退了出来。
房间里的灯关着，一片漆黑。
她望向书柜上的那个小箱子，盯了很久。
夜里很静，安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与之而来的，还有她的心声。
许久后，江微拿起手机，坐了起来。
点开林陌的聊天框，编辑了几行。
随后又停了下来，全部删除。
她想，她有许多话想对他说。
大段的文字限制在聊天框中，长长的一段，占据页面会不会让他觉得繁琐有压力？
她退出微信，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重新编辑着。
【林陌：
很抱歉，在大年初一那天，打扰了你，让你没能过个好年，真的很抱歉。
过年正好热闹，和家里人多喝了些。酒后这样打扰你，我知道，很不好。这段时间我有在想我们两人——】
指尖在手机键盘上快速敲打着，心底的话一点点被呈现出来。
写着写着，又不断删删减减，皱眉斟酌着语句。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语句会表现得有偏差。
约莫半小时后，江微大致写完了。
在点击完成前，她垂眸沉思片刻，最终又在末尾敲下了一句话。
【——最后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不愿再联系，不联系也可以。】
这句话结束后，江微点了保存，将这段话截了屏，发给了林陌。
凌晨一点半，她知道，林陌这时已经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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