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说联系》成泊

2、第二章 他说晚安

　　秦友兰一直到天黑才回到家。

　　江微听到门开的声音，把煤气灶上的火关小了些。
　　就差这一道菜了。
　　这段时间家里的饭菜都是她来负责。

　　她走出厨房。
　　“妈，怎么今天在外婆家待到现在。”

　　江微外公去世得早，外婆郑红英今年七十九，前两年做了手术，现在腿脚也不方便。
　　秦友兰和弟弟秦升想接她到家里轮番照顾的，但是郑红英不愿意。

　　江微小舅秦升常年出差，妻子李韵身体也不好，他们家很难出上太多的力去照顾老人。
　　为了减少姐姐秦友兰和妻子的负担，于是商量着雇了个阿姨白天去照顾郑红英。

　　现在，秦友兰一般隔两三天去趟江家外婆那里照看一会儿。
　　按照平常的时间，她下午就差不多该回来了。

　　秦友兰刚把包放下，正解着围巾。
　　“你外婆让我帮忙收拾屋里的东西。”
　　说着，她闻到厨房里的饭香味，说道：“做饭了呀，做的什么那么香。”

　　“排骨，再过一会儿就能出锅了，我还煮了点黑米粥。”江微回着母亲的话，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舅妈给的那蜜枣放没？”
　　秦友兰爱吃甜的，煮粥的时候总要放些蜜枣。

　　“放啦。”
　　听到江微的回答后，秦友兰放心地笑了。

　　江微走上前，看着秦友兰放在玄关上鼓鼓囊囊的袋子，不禁问起：“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哦，你外婆让带来的东西，有些奶和饼干什么的。”
　　“给我们？”江微生疑。

　　按照外婆郑红英的性格，是不会舍得给她们娘俩东西的。
　　郑红英不是个会疼人的老人，对待她们小舅秦升明面上倒还勉强凑合，对待秦友兰就很难说得过去了。
　　这些年，母亲秦友兰只有贴补东西的份儿。

　　“是呀，没想到吧。”秦友兰说着，嘴角弯起。
　　江微看出母亲眉眼中的小喜悦，便没再说什么。

　　“那我去把东西拿出来放起来吧。”江微说。
　　“好啊，我去洗手。”

　　袋子有些沉，江微把袋子拎到家里的零食车旁，准备把它们归放起来。
　　她掏出里面的奶和饼干，一点点放好。

　　忽然，她留个神，停了一下。
　　拿起手里的奶，翻看了眼生产日期。
　　看到上面的数字，她皱了皱眉。

　　客厅没开灯，只借着玄关的一点儿光亮。
　　江微起身，把灯打开，怕自己看错，于是又看了一眼。
　　手里的奶已经过期半年了。

　　她又拿出包里其他的奶和饼干查看。
　　有过期的，有临期的。

　　江微倒吸一口气，把原先放进零食车的奶都拿了出来。

　　这时，秦友兰刚洗好手从洗手间出来。
　　看着她的动作，道：“怎么又装进袋子里了。”

　　江微手中的动作一顿，她不忍心现在就扫了秦友兰的心情。
　　犹豫片刻，她抬头笑道：“妈妈，这些奶和饼干给我吧，我想拿我房间里吃，饿的时候方便些。”

　　秦友兰本身就对零食兴致一般，便应下了。
　　“那行，最近想喝奶了？回头再给你买点儿放家里。”
　　江微平常也很少喝奶。

　　“有点儿，先喝完这些再说吧。”江微含糊过去，紧接着道：“妈，你帮我看看那锅里的汤汁收好没，我把这些拿我房间里。”
　　秦友兰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江微拎着那一袋子东西，来到自己房间。
　　左右环顾，暂时先放在了窗帘后面，准备等母亲不在家的时候再偷偷扔掉。

　　“排骨好了，来吃饭吧，宝贝。”
　　外面的母亲喊着。

　　“就来了。”

　　晚饭后，江微让母亲先去洗漱休息了，自己留在厨房刷碗、煎药。
　　她估摸着母亲今天应该很累。

　　九点的时候，江微洗完澡吹完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拿起手机，微信有一条消息。
　　是林陌发来的，五分钟前。
　　【林陌：吃饭了吗】

　　【江微：嗯，吃过了】
　　消息刚回出去，江微便看到对面显示“对方输入中”。
　　于是她没有立即退出聊天页面，而是盯着那几个字慢慢等着。

　　不出意外，很快，消息弹进来。
　　【林陌：这会儿有时间吗】
　　【江微：有】

　　【林陌：玩游戏吗？】
　　【江微：OK】

　　发完消息，江微走到厨房，拿起中药，闭着眼一口气闷完。
　　随后皱皱眉头，快速漱了个口后，边点开游戏，边走回房间。

　　她关上房间的门，掀起被子进被窝坐着。
　　冬天，外面实在太冷。

　　刚进游戏，林陌的组队的邀请就进来了。
　　江微点了同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陌这次并没有直接点开始匹配。
　　江微有些疑惑，只当他没有准备好，继续耐心等着。

　　几秒后，却收到了林陌从微信发来的一条消息。
　　【林陌：方便开麦吗，好交流些】

　　江微看到这条消息显然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陌会主动提出开麦的事情。
　　确实，开麦会好交流些。

　　【江微：方便】

　　她回到游戏页面，手指间在麦克风上迟疑片刻。
　　咽下心中的紧张，她打开了组队麦克风。

　　同时，林陌那边也显示刚刚开麦，有了麦克风的小标。

　　“哈喽，可以听到吗？”林陌那边先开口了。

　　听到林陌的声音，江微的心跳慢了半拍。
　　其实她已经忘了林陌曾经的声音。
　　现在的他声音低沉温润，音色稍微偏冷，融合起来恰到好处。
　　倒是很和他的性格很搭。

　　“哈喽，可以的，你能听到我吗？”江微小心说着。
　　“能。”他回道，“那开始了。”
　　“好。”

　　进入对局后，从选英雄到开局，两人的话都不多。
　　江微也更加拘束起来，小心翼翼地跟在林陌的英雄身后。

　　这一局她玩的孙膑，林陌玩的艾琳。
　　开局四分钟，江微的血条减去大半，她四处打转，犹豫着要不要回城补状态。

　　“把血包吃了吧。”他开口。
　　“哦，好。”

　　江微呆愣地绕到自家一塔后，把血包捡了。
　　然后继续跟在林陌后面。

　　清理兵线的时候，江微忽然想起之前和一个朋友一起玩时，朋友说过的话。
　　“你是辅助，不能躲在后面啊，在前面帮我挡伤害。”

　　于是，她又绕到了林陌前面。
　　同时，注意着自己的技能走向，担心抢到他的兵线。
　　之前自己单排的时候，就因为不小心吃到射手兵线被队友提醒过。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面的射手扔的伤害都被她精准吃到。
　　江微的孙膑很快就死了。
　　紧接着，对面的射手也被林陌的艾琳送进了泉水。

　　复活后，没两分钟，相似的画面又发生，江微的血量只剩下一点。
　　不过这次，林陌帮江微挡住了伤害，在最后一刻了结了对面的射手。
　　江微侥幸逃脱。

　　她偷偷松了口气，找了个草丛回城。

　　这时，林陌忽然开口：“可以往后走走的，不用那么靠前，我在前面没事。”
　　他似乎看出了她操作的用意，语气温和。

　　“好，我往后走走。”江微应下。
　　“你按照自己节奏玩就行。”林陌说。
　　“其实，我应该没什么节奏。”江微讪讪道。

　　林陌被她的坦诚逗笑了。
　　“那平常自己怎么玩的。”
　　江微想了想，认真道：“一般都按照自己的那套自由走位晃着，当生存大师。”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不是个合格的辅助。

　　“这就是你的节奏，挺好的，就这样玩就行。”
　　“这样可能会有时候保护不到你。”江微说。
　　“不用太担心我，游戏本来就是要玩得开心。”
　　“那好。”

　　从这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放松了些。
　　慢慢地，他们会自然而然地说话打着配合。

　　几局下来，两人的配合好了许多。
　　有两局逆风局，前期很弱势。
　　就连江微都以为后面笃定要输的时候，最后林陌却都一点点带着她逆转了局势。

　　白天掉下来的星，今晚全都补回来了，江微甚至还升了个段位。
　　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许多。

　　退出对局，已经十一点多了。
　　时间不早了。

　　江微想了想，道：“有点晚了，先休息吧，明天你应该是上班吧。”

　　“嗯，周一上班，明晚再玩吧。”林陌说着。

　　江微不知道这是句客套话还是一句邀约，便没回应。

　　“你在哪里上班？”林陌问起。

　　听着林陌的话，江微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缓缓道：“我最近辞职了，之前在广原那边。这阵子在家调理一下，准备年后再准备工作的事。”
　　“是身体不好吗？”
　　“嗯，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之前工作赶些，总加班。最近喝中药调理，休息休息慢慢就好了。”
　　“那就好，身体还是得多注意些，正好离过年没多久了，在家好好休息也挺好的。”林陌说着。

　　“你呢，现在在哪工作？”江微问起。
　　“西泽那边，做汽车工程相关。”
　　“那还挺好的呀，西泽据说挺难进的，真的蛮厉害的。”
　　“也是运气好些，当时进去了。”
　　“不用谦虚的。”
　　“你之前在广原，也很不错的，听说待遇很好。”林陌说道。

　　江微闻言笑笑。
　　广原虽然也不错，但整体规模确实比不上西泽。
　　西泽不仅在彭市很有名，在全国都是前列的。
　　看来林陌这些年应该发展得不错。

　　“先不说了，明天你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江微说。
　　“好，你也是。”

　　退出游戏，江微的手机就放在被子上，没有关上。
　　她看着天花板，静静出着神。

　　或许时间真的过得太久了，大家的发展都各不相同。
　　和季小年相关的朋友中，算起来，林陌是她为数不多知道近期近况的了。
　　其他的人，这些年也极少有联系。

　　正想着，江微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
　　【林陌：我这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林陌：晚安】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个林陌，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