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棺村》枕下刀

29、梦回月夜与娘别 阿明梦回到

　　“我知道了。”傅起阳说。
　　“少爷，你和张大夫怎么了？白日里说完话就不对劲儿了。”小飞把桌上写歪字的那张纸收了起来，换上了新的纸。
　　傅起阳苦笑一声，“你们少爷我的一片真心啊，被张大夫拒了。”

　　“啊？”小宝说，“张大夫为什么不要你。”
　　小飞也抱着胳膊肘说：“我们少爷玉树临风，表里如一，为人风趣，不应该啊？”
　　“少爷，是不是你做了什么逾矩之事？”小宝一脸严肃地问。

　　小飞扶额叹了口气，小宝又开始乱用他那点机灵了，“咱家少爷是那样的登徒子吗？”

　　“好了，你们在张大夫面前说话记着点便是，尤其是小宝。”傅起阳说。
　　“我知道了。”小宝说。

　　阿明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夜深月清，冷风习习，而竹溪村却灯火通明，乡民四窜，道路中央人声嘈杂，一伙人来势汹汹，膀摇步阔，其中有男有女，横眉竖目的，手上还拿着绳棒，若不是他们熟门熟路的，看得出来是村里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山贼来打家劫舍了。

　　“阿明，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来月事了，知道吗？”张凤萍扶着阿明的肩膀说。
　　“娘，为什么啊？”阿明抬着脑袋问。
　　“我来不及和你解释，你记住这样才能保住你性命。”张凤萍一边说一边将阿明刚换下来的月事布换到了自己身上。

　　阿明见娘亲如此便知道这是十分要紧的事，也不再多问，只是帮着娘亲理衣裳。娘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叫阿明拿来小刀，然后撩起裙裤往下身一划，鲜血溢流成滴。
　　阿明惊叫一声，娘亲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要出声，马上会有人过来带我走，不过你不要担心，娘很快会回来的，这几天你要照顾好你爹。”
　　阿明点点头，“我会的，娘我给你拿点药。”
　　张凤萍拉住她，“不必了，流不了多少血。”
　　张凤萍仔细的将衣裳整理好，然后又将阿明翻过去翻过来的看，确认她的裤子上没有沾到任何血迹，做完这些事之后张凤萍放心了一些。

　　阿明有些害怕，她紧紧抓住娘亲的手，“娘，他们为什么要带你走？”
　　娘亲摸了摸她的头，“他们找娘亲去问点事儿，问清楚我就回来了。”
　　张凤萍也紧紧的抱住阿明，“阿明，不管遇到任何事不要冲动，先和你爹爹商量一下，家里的钱你也知道放哪了，用的时候跟你爹爹拿。”
　　“娘，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啊？你不是过几天就回来了吗？”阿明红着眼睛说。

　　张凤萍笑了一下，“娘这是怕万一，不过我们阿明这么聪慧，娘放心的。”
　　“阿明你去烧壶热水来，你爹夜里怕冷，再给他灌个汤婆子。”
　　“嗯。”阿明说着便去了。

　　趁着阿明去烧水的空档，张凤萍来到了卧房里，她走到床边把阿明爹扶坐起来，“茂龄，我也不知道几天能回来，你跟阿明可要好好的，这些天你别逞强，也别太心疼阿明了，阿明能干的就叫她干，她不会觉得苦，她乐在其中呢。”

　　周茂龄叹了口气，“凤萍，是我不好，让你们母女受累了，什么事都要围着我这个半身不遂的人转。”
　　张凤萍把头靠在了周茂龄肩上，“茂龄，你别这样说，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不管什么事你都是先想着我，再说了，有几个男人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娘姓的，不都是随爹姓。”

　　“砰砰砰！”
　　有人在锤门，这动静似乎要把门给砸烂了。
　　张凤萍先是冲到厨房，把阿明拉回房里后叮嘱她别出来，才去开的门。

　　门刚开了条缝，外面的人就挤了进来，乌泱泱的一大帮人站在院子里。
　　“凤萍，怎么我们叫了这么久的门你才开？”蛮婆阴阳怪气的说，“莫不是怕见我们吧？”
　　“听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强盗来了，谁敢随便开门？”张凤萍鄙夷的说。

　　蛮婆手往腰上一叉，“嘿，你这话说给谁听呢？”
　　“谁接话了就是说给谁听的。”张凤萍面不改色。
　　“你阴阳怪气的说谁呢！”蛮婆气急败坏地指着张凤萍说。

　　“好了，我们先说正事儿。”
　　村长走出来说，“凤萍，你也知道咱们村里的瘟疫闹了挺久的，晌午的时候好不容易请到伍道长卜了一卦，他说咱们村子有人被瘟神附体了，所以这瘟疫一直都消停不下来。”
　　张凤萍冷笑一声，“瘟疫消停不下来那该去找大夫啊，你们这么大阵仗闯到我家里来是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

　　“因为那瘟神就附在了你身上！”蛮婆高声喊道，“伍道长说了，那瘟神好血腥气，专找那来了月事的女子附身。”
　　张凤萍面色铁青，死死的盯着蛮婆，蛮婆被她凌厉的眼神一扫，说话都结巴了，“我……我今早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看见你家阿明洗的衣裳带着血，要么是你要么是阿明来月事了。”

　　“呵，来月事就会被瘟神附体，那我们村里这么多女人，那岂不是是个个都要被附身了？”
　　“你……”蛮婆被张凤噎得说不出话来。
　　“阿明，我们也是为了村子好，伍道长说了，村里正北、东北、正南、西南、西北方向，有邪祟附身作怪，而来月事的女子阴血外泄，气场暂虚，是最好附身的。”

　　“所以你们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只是刚好我家在西南方是吗？”张凤萍抬着下巴对着村长说。
　　“不是我们要找你，是伍道长算出来的。”村长身后的刘癞子说。

　　“哼，不管是你们也好伍道长也好，干的不都是缺德事儿吗？”张凤萍说完往地上呸了口唾沫。

　　“凤萍，你别这么激动，人伍道长什么道行大家都知道，他算过的事有哪一件错了？”村长耐心地劝说着，“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随我们走一趟，等伍道长给驱完邪就回来了。”

　　“就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都是为了村里的大家伙儿嘛。”蛮婆见缝插针道，“凤萍，你就坦白说吧，来月事儿的是你还是你家阿明。”

　　张凤萍怒不可遏，“你闭嘴，再让我听见你说半个字，看我不骂你个狗血淋头。”
　　“你……你……”蛮婆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旁的人把她拉回到人群中。
　　村长的面色也不好看，但他还是做出一副好言相劝的样子，“就是做个法事，最多也就两三天而已，凤萍你不用担心。”

　　张凤萍看了一眼村长身后那些人，中间那个怀里露出个绳尾巴，最后面那个背后藏着棍棒，虽然把棍棒藏起来了，但棒子一端还在地上戳着呢，这怕是故意露出了让她看到的，要是她不肯，恐怕他们就要将她绑了去。

　　阿明躲在窗户边偷看，她仔细辨认着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脸，今晚的月光亮得很，惨白的月光由上至下照在他们脸上，验出了他们的真面目，两眼黑洞洞的，面容崎岖不堪，比鬼还更像鬼。
　　她很想冲出去将他们大骂一顿，仗着人多势众，敢这样为难她娘亲，但是阿明只是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并没有出去，她知道娘亲不让她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她不能给娘亲添乱。

　　“阿明。”周茂龄在床上叫她，“你帮爹把那张有轮子的椅子推过来。”
　　阿明看着爹爹用手撑着身体床上挣扎着起来，连忙过去扶住他，阿明力气小，连脸上都在使劲，“爹，你先等会儿，我这去把椅子推过来。”
　　这张带轮子的椅子是周茂龄自己给自己做的，他看着张凤萍每日将他抱来抱去实在心疼，便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做了这张椅子。
　　“阿明，院子里来的都是谁？找你娘娘做什么？”周茂龄满脸的担心。

　　阿明把椅子慢慢地推到床边才说：“是村长他们，说是得瘟疫倒下的人太多了，没人照顾，要找娘去帮忙照顾一下。”
　　说完后阿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能让爹知道，不然以他的脾气，爬也要爬出来跟村长他们争吵一番。

　　“怎么找上了你娘？村子里没有其他人了吗？”周茂龄抱怨道。
　　“应该是病倒的人太多了，我昨天听小春姐姐说又有二十多人被拉到刘家那个老祠堂去了。”阿明说。
　　“唉～他们就是看你娘为人善良。”周茂龄说。
　　“爹，我去偷听一下他们还在讲什么。”阿明突然说。
　　“好，你去吧，要是他们为难你娘马上跟我说。”
　　“嗯，我知道。”
　　阿明又趴在了厅堂的窗户边上。

　　张凤萍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同你们走，不过我先和茂龄阿明说一声。”
　　“欸，那行，那行，我们在这儿等你。”村长忙不迭的答应着。

　　张凤萍刚踏进屋里，阿明就抱住了她，“娘，村长他们是不是要带你走？”
　　“没事儿的，阿明，我就去两三天。”
　　阿明抬起头说：“我刚刚跟爹说村长他们是找你帮忙照顾得了瘟疫的人。”
　　张凤萍亲了一下阿明的脸，“还是我们阿明聪明。”

　　张凤萍和周茂龄又交待了一些琐事，然后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跟村长他们走了，阿明没有想到，那晚之后，娘亲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