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棺村》枕下刀

17、暗室孤灯候谁来？ 翌日一

　　翌日一早，傅起阳叫上了小飞小宝出门了，走到一处门前有棵香樟树的房屋时，傅起阳停住脚步说：“到了，就是此处。”
　　“少爷，这间屋子是谁家的？”小宝打量着屋子，墙角连根柴禾也没有，“这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啊。”
　　傅起阳笑而不语，用眼神示意小宝进去看看。

　　小宝不知少爷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上前准备推门而入，就在他的脚刚踩在门口时时，门两边突有暗箭射出，小宝一个后仰躲开了，要是再慢一步，这箭就扎他身上了，“少爷，你这是在试探我的功夫可有倒退吗？”
　　“看来是没有。”傅起阳笑着说。
　　“少爷，万一我没躲去过扎我身上了呢？”
　　“那倒不怕，不是还有你哥吗？”傅起阳冲小飞抬了抬下巴。
　　“这你都躲不掉就别说我是你哥了。”小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进到屋里后，小飞发现到处都打扫得很干净，除了旧点之外，桌椅板凳都挺齐全的，但是不像有人在住的样子。
　　“少爷，这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消费温泉。
　　“给我住的。”傅起阳正在屋里到处看。
　　小飞小宝同时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
　　“少爷，你住到这里来做什么？”小飞问。
　　“钓鱼。”傅起阳说。
　　““少爷，你在哪不能钓鱼，非得住到这来，这又小又旧光线也不好。”小宝抱怨道。

　　小飞知道，少爷其实是另有所指，因为他在来的路上就观察过，这屋子周围并没有可钓鱼的地方。
　　“少爷这是要钓什么鱼？”小飞问。
　　“钓一条害人的鱼。”
　　“少爷要怎么钓？”小飞有些紧张。
　　傅起阳抬手一指，“喏，诱饵已经在备好了。”
　　小飞抬头一看，门口的香樟树梢上挂着那块血布，就是那怪物从少爷衣服上扯下来沾满了孙二成的血的那块布。小宝看见布时才明白过来，刚才小飞和少爷拐弯抹角说的害人的鱼就是那怪物。
　　“少爷，您怎能冒这样的险？连性命都不顾了！”小飞有些生气。
　　“少爷，这绝对不行，这哪是用布当诱饵，这分明是拿你自己当诱饵。”小宝说。
　　“那我且问你们，刚才进门前为何我敢让小宝去看看？是我不在乎小宝是否会受伤吗？”傅起阳问。
　　小宝摇头，“不是，那是因为少爷知道我肯定躲开。”
　　“是啊，因为我知道我说什么小宝都会去做，我也知道以小宝的反应和功夫肯定能躲开的。”傅起阳顿了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小宝十分信任我，倘若这三个原因当中有一个出了差错，小宝都不会现在还好好的站在我身旁，要么他受伤，要么他一气之下一走了之。”

　　小飞和小宝沉默了，他们都明白少爷的意思，少爷信任他们就如同他们信任少爷一般，少爷很了解他们，知道他们最擅长什么，知道他们怕什么，也知道他们是无法阻拦住他的。

　　“少爷，换我来当这个诱饵吧！”小飞说。
　　“我来也可以，少爷。”小宝也抢着说。
　　傅起阳唇角浮起欣慰的笑，“要钓大鱼自然得下大饵料，你俩还不够大呢。”

　　“不必担心，这屋子里里外外已布下天罗地网，那怪物要是来了，还没等伤到我半根寒毛，就被抓住了。”傅起阳安慰他俩。
　　“你们只要记住，要像我信任你们一样信任我，此事才能成。”
　　“我们明白了，少爷。”

　　风从光秃秃的树枝间刮过，裂成一道一道的，然后从门缝挤进屋里发出咻咻的声响，残存的风力摇曳着烛火，墙上的影子也飘飘然。
　　傅起阳就坐在桌前看书，桌上的小炉子热着一壶茶，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他不时的端起茶盏浅饮一口，那矜贵的样子会让人忘记他坐在一间破旧屋子里，而是正坐在绮窗朱户的阁楼里。
　　傅起阳起身来到窗前，窗外月色寂寥，树梢上的那块血布被清冷惨白的月光照得更是瘆人，挂在参差嶙峋的枯枝上，像是一副骨架顶着盖头。
　　“啧，早知道不挂树上了，这样一看怪吓人的，跟挂了个死人一样。”
　　他从未这样等过人，深夜，暗室，孤灯，一人，一次也没有，这等得若是意中人就好了，可他等的只是个害人的怪物。

　　他想起了阿明，阿明每夜都是如此，夜里陪着她的只有那五尊牌位。
　　祠堂那么空旷冷清，她却在那守了这么多年，日复一日的采药晒药，给村民治病疗伤，我应该算是她遇到的最大变数了，让我进了祠堂，还被我激得发脾气，不知她是恼我多一些还是烦我多一些，或者二者兼有有，想到这里傅起阳

　　暖炉烘的房间里发闷，傅起阳便将窗户全推开来，好吹吹冷风醒醒神，在他推开窗户的那一瞬间，似乎看到树下有双荧绿的眼睛，待他仔细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头皮有些发麻，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接着立马隐身到墙后，从窗户边斜看出去，树下没有动静，一旁的干草丛纹丝未动，门前一览无余。
　　“咔。”房顶传来一声响。
　　傅起阳迅速移到墙角，无声的抽出了剑，瓦片粗糙的摩擦声沿着屋脊在响，傅起阳屏息凝神，视线随着声响移动。

　　“叮啷～”一片瓦摔在地上。
　　“喵～”一声猫叫从屋檐飘出来。
　　原来是只猫。
　　这句话还没想完，门口忽然一亮又一黑，桌上的烛火忽然灭了，屋内瞬间一片漆黑，一双荧绿色的眼睛悬在空中。
　　怪物来了。

　　傅起阳死死的盯住那双眼睛，慢慢地架起剑，那怪物也没有轻举妄动。
　　傅起阳快速的瞟了一眼窗户的位置，那怪物也跟着他看向窗户，傅起阳突然持剑冲向窗户，那怪物也同时跃向他，可这时傅起阳在窗台上蹬一脚，突然换了个方向朝怪物刺去，怪物躲避不及只好侧身用爪挡剑，傅起阳手腕一转，剑身横着从怪物爪间穿出，直逼怪物喉咙，怪物一个后仰避开了这一剑，傅起阳马上横剑斩向怪物腰腹，怪物猛然跃起，两脚踢开了傅起阳的剑一个后空翻落地。

　　傅起阳正要捡起地上的剑时，那怪物一爪挥了过来，傅起阳猛的后仰，一阵风从他脸上带过，怪物接着挥爪，傅起阳左闪右避退到了一根柱子后，那怪物欻的抓向他的胸口，傅起阳侧身闪避到一旁，怪物这一爪抓到了柱子上，抓痕入木有两寸，傅起阳从靴筒抽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上，怪物转身后盯着傅起阳喘气，没有上前，傅起阳的呼吸也有些急促，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股暖意，先是感到被草尖扎似的疼，紧接着胸前传来火烧一般的痛，他将匕首握得更紧了。

　　“咻。”
　　傅起阳奋力将匕首甩向怪物，接着纵身一跃破窗而出。
　　与此同时屋顶落下一张大网，正对着那怪物砸去。
　　“嘭” 的一声网落地了。
　　原来网的四角还绑了大石块，那怪物开始奋力挣扎，用锋利的爪子撕扯着网，可撕扯了半天也没能开个口，细看才知道这网竟是由铁丝编织而成的，网的绳结间还有铁刺。

　　要织成这样大的一张铁丝网，怕是耗费了不少人力。
　　“抓住了！”梁上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有三四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村长，我们抓住怪物了！”一人冲着门外大喊。
　　“小宝，我在这儿看着，你赶紧去看看少爷。”小飞焦急地说。
　　“好。”小宝说完就转过身冲出去，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小宝回头一看，房顶竟塌了。

　　除了小宝，其余几人都被压在了废墟下面，包括那怪物。
　　“哥！”小宝扑到废墟上，大声的喊着：“哥！你怎么样？你在哪？”
　　小飞没有回应他，废墟里传来呻吟声。
　　傅起阳也急喊道：“小飞，小飞！”
　　在不远处等待的村长和其他村民也跑了过来，大家迅速地搬的搬，抬的抬，很快就把最上面的断裂的房梁和瓦砾清理掉了。
　　小飞意识不清地躺在一根梁下，头上有血，其他的人有手断了的，头破了的，但幸好都不是致命的伤。

　　可那怪物却消失在了网下。
　　傅起阳忍着伤痛在废墟里查看，那张网下面只留下几片鳞甲，铁刺上沾染了些血迹，还有几根木头，网旁边还有半根断裂的柱子，这柱子刚才在打斗时就被怪物抓断了快一半，想必是那怪物把这根柱子搞断了房顶才塌的，房顶塌了之后有两根梁正好架在网上面，留出了空位，怪物便趁着我们救人时逃走了。
　　眼下这么多伤者，也顾不上追这怪物，只能从长再计议。

　　伤者都被安置在村长家疗伤，小飞并无大碍，只是被砸到头昏了过去。阿明此时正在给断了手的那人固定手臂，那人嘴里咬着布，头上疼得全是汗，忙完这个，阿明便提着药箱走到傅起阳面前，她刚放下药箱，熟悉流程的小宝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少爷的衣服褪干净了，傅起阳的耳朵染上了红晕，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上次他也是这么看着小宝局促不安的。
　　阿明依然还是那张冷脸，她拧干棉布给傅起阳清理伤口，傅起阳已经屏住呼吸咬着牙准备不管多疼都要受着时，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因为阿明的手法很轻，擦拭伤口的棉布也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