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有个家》止痛糖

18、失联 李佩恩

　　李佩恩走后的第二天，北区又下了一场大雪。
　　Dean站在医疗站门口，看着雪花碎片落在院子里的车辙印上，把那两道轮胎压出来的痕迹一点一点地填平。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手术室。
　　那天之后，他就一直沉溺在工作里。什么手术都接，谁做不了的他顶上，谁想调休他也答应。
　　因为只要手在动，脑子就不会想别的事。
　　可每天晚上回到帐篷里，灯一关，那些东西就全回来了。黑暗中他摸到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一圈，又转一圈。他有时候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边开始发白。
　　李佩恩没有消息。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冬天还很长。气温一直在零下，风刮得帐篷布像一面永远停不下来的鼓。可Dean隐约能感觉到，最冷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风没有那么刺骨，白天的日照也在慢慢变长。
　　但Dean觉得，他反而比深冬的时候更难熬了。
　　春天要来了。他害怕了。
　　他不知道那场仗什么时候打，不知道会打多久，不知道会有多惨烈。那个人走之前说“我不能答应你一定会回来”。他每天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白天做手术的时候可以不想它，可晚上一躺下来它就自己浮上来。
　　他比以前更努力工作。他愿意休息的时候，唯一会做的，就是睡觉。放假的时候，他不再开车去镇上了。不再做任何离开医疗站的事情。
　　身边的人看着他，都不敢说什么。有时候路过他的帐篷，发现他坐在门口，目光落在一个固定的方向，北方。
　　他的帐篷里那盏灯还是很晚才灭。风把帘子吹开一条缝的时候，能看见他手里握着戒指，很久都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