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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这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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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诸位仙师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吴良搓着一双爪子,笑得春光灿烂,一脸谄媚。
林溪九岁上山,已经十年没和这些红尘俗人打交道了,有点应付不来。
但看另二人,一个憨厚老实,被卖了估计还会帮对方数钱说卖少了;另一个满脸写着“我才不想和这些凡人打交道呢你千万别叫我”,绝对是指望不上的。
林溪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
“吴总管,不必客气。”林溪道,“我们是青冥宗负责护送你们上山采药的弟子,我叫林溪,这位扛剑师弟名叫向阳,这位蓝衣师弟叫温春然。”
吴良满面笑容一一行礼:“原来是林仙师、向仙师和温仙师。”
林溪:“若无别事,我们此刻便动身吧。早点到昆南山,你们好早点采药归去。”
吴良笑:“呵呵,不急,不急。”眼珠一转,“三位仙师,这西极城虽小,有家叫东客来的酒楼还不错,有新鲜鹿肉麂子,还有好酒……”
林溪皱眉:“我们修者不好那些……”
“呵呵,呵呵,是是。”吴良又搓手道,“说起来,咱们寿王阁和青冥宗还是远亲呢!不知几位仙师是哪峰弟子?可认识天权峰康恺长老?”
林溪没了脾气,看来不和这“无良”总管攀扯尽兴,是别想动身了。
“康恺长老乃青冥宗七大长老之一,青冥弟子自然无有不识。”林溪抱臂,生无可恋道。
“嘿嘿。”吴良一脸得色,“康恺长老和我们天羡商行渊源颇深呐。仙师可认识康大长老的座下亲传端木羡?那是我们寿王阁老东家天羡商行的二少爷!”
康恺长老收了位亲传,据说乃灵州西界第一巨富之子,富可敌国。在天权峰住的宫室,黄金做壁,白玉铺地,青玉为瓦,出行必坐四人抬软椅,能坐不站,能躺不坐……衣裳是南海鲛绡,道冠缀昆仑灵玉,室内悬东海明珠……
原来这药行竟是这位端木师兄家的产业之一。林溪顿时来了兴致。
端木家不仅做凡人生意,和修者也有往来,其“天宝”拍卖行,专门承办修界拍卖活动,与东部“聚源”并称灵州两大拍卖行。
难怪能拿出这么多灵石聘请修士。
林溪笑:“原来如此。”
这位端木师兄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极少出席弟子活动,因此林溪还没和他见过面。若能攀上这根线……负债千万又如何,一夜还清不是梦!
林溪整个人变得和善可亲起来。
她道:“那么,吴总管有何事不妨直说。老实说,我与端木师兄同为内门亲传,只不过他是天权峰,我是玉衡峰,虽未见过面,但同为亲传弟子,情谊自然非同一般。”
感受到林溪变化,坐在远处的向阳颇感奇怪。
向阳对温春然道:“他们说了什么,怎么林师姐突然变得如此、温柔?”
温春然扫了那边一眼,不太感兴趣,是以并未留心。经向阳一说,才发现林溪果然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俗气缠身,似有若无散发一股铜臭……
吴良却是一愣,但他不是为林溪的态度转变震惊,而是为林溪说的“同为亲传”而震惊,惊讶得都结巴了:“您您您您是亲传弟子?!!”
“怎怎怎怎敢劳您大驾?!!”吴良激动得鼻旁黑痣上的毛都在抖。
林溪笑道:“呵呵,我也是第一次下山历练,练练手。”
吴良又是一串马屁。若说先前他还只是一般恭敬,现在则已到卑躬屈膝、令人目不忍睹的地步。旁边二人皆有种眼睛受了玷污的感觉,实在受不了,移开了视线。
过了许久,林溪总算擦着额上汗走了过来。
向阳以敬佩的目光看着林溪。和凡人打交道,别的还好,唯一套虚伪礼数,让人难以忍受。
“辛苦你了,林师姐。”向阳目光饱含同情。
温春然眼神中却带了一丝鄙夷。显然,他觉得林溪不仅是自愿和那俗气冲天的黄鼠狼精聊得热火朝天,且还乐在其中。
林溪苦笑着摆摆手。
“我们何时动身?”向阳问。
林溪道:“此地离昆南山有两百里路程。”
“所以?”温春然挑眉。
“若让这些凡人步行走过去,至少要走两天。”
向阳皱眉,神情不解。
林溪干脆直说:“我们受雇时间只有七天,光是前往就花掉两天,回来又是两天,留给他们采药的时间就只有三天了……所以,他们想让我们设法把他们尽快送到昆南山。所以,你们谁懂阵法?”
“就为这你和他聊这大半天?”温春然白眼快翻上天了。
向阳沉吟,作为修者,他们思维方式改变,确实很少从凡人角度看问题了,压根没想到这点。
他老实道:“我是剑修。不懂阵法。”
林溪看向温春然:“温师弟你会吗?”
“不会。”温春然答得理直气壮。
林溪抓抓头发:“那麻烦了。”
“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们何干?反正我们只护卫七天。”温春然双臂一环,无所谓道,“他们不想走路也没关系,陪他们在这客栈住七天就是。”
林溪看着一脸混不吝的温春然,无奈叹气,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坐下看了起来。
向阳好奇:“林师姐,你这是干什么?”
林溪目不转睛:“现学阵法。”
………
数盏茶功夫后,林溪将祖师手札往怀里一揣。正在喝水的向阳差点被呛到:“林师姐,你,学好了?”
林溪:“嗯,有了点想法。我先去城外试试。”
“我陪你去。”一直坐着和向阳玩挑筷子游戏的温春然突然抬眸,眼波潋滟闪得人心神一滞。他嫌弃客栈里的筷子,一直是用灵力掀,这一抬头,没控制好,底下的筷子动了。
向阳笑,露出白牙:“温师兄,你输了。”
“啧。”温春然皱眉,负气似的把用灵气裹起的筷子扔回桌上,站了起来。
林溪本想说不用,试了有效的话会传讯通知,但看温春然一脸百无聊赖的模样,估计他是为了出去走走,不是真为了陪她。于是点头同意。
两人并肩踏出客栈,朝城外走。
林溪注意了下他和自己的距离,居然挨得颇近,目测一丈以内。她和向阳是有刻意保持距离的,但既然这家伙自己都不在意,那她就不客气了。
觉醒后她知道眼前此人便是未来搅得修真界天翻地覆的灭世魔头,会害死很多青冥宗长老和弟子,所以坑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非但没负担,还想坑得更狠一点。林溪不动声色,朝对方又走近些。
“温师弟也是第一次做任务吗?”林溪没话找话。
“嗯。”对林溪的险恶用心毫无知觉的温春然懒懒回道。
林溪大致知道整个故事走向,但因视角主要在女主那边,对这终极BOSS的前期潜伏和暗中筹谋没明写,她也不知温春然此行目的。只能设法监视。
书中这反派大魔王也有奇葩设定,那就是气运值满格,运气好得爆表。
女主使出浑身解数在他面前作死,想让他对自己产生恶意,好借机吸取他的气运让他倒霉打败他,然不知为何,没成功。他的气运值是无法被吸的。
也不知能不能被她的霉运坑到。
林溪没把握。
两人穿过城里最热闹的主街,朝城门口走去。
温春然突然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蹭了蹭脚。
林溪低头:“温师弟,你踩到东西了。”莫非是狗屎?这么快就开始倒霉了吗?
“我知道。”温春然神色不悦,用靴子踩住另一只靴底沾上的黄纸,把它扯下来,嫌弃地大步走开。
林溪蹲下,把那黄纸捡起来,本以为是纸钱,拿起来看才知,竟是一张银票!还是真的!
银票十万两,乾国通行。
林溪窒了一瞬,嘴角抽了抽:“温师弟,你踩到了银票,十万两。”
温春然嫌弃看着林溪手里的东西,眉毛拧成疙瘩:“掉地上的东西你也捡?”
“这可是银票,十万两。你不要?”
温春然乜她一眼:“我拿银票来干什么?不要。”
虽然修士间主要流通的是灵石,但时常在人间行走,也是会用到黄金白银的。何况,由于存在端木家、沈家那样的和凡世、修界都有往来的大世家,所以人间货币和灵石也可兑换,只是汇率高得离谱。
十万白银,估计能换个一百中品灵石。
少是少了点,可这特么是地上白捡的啊!
你不要我要。林溪用清洁术去掉银票上的灰尘,装进乾坤袋里。苍蝇再小也是肉。一百中品灵石能买十斤上等灵米,够玉之蘅吃一个月了!
温春然看林溪的眼神都带上了嫌弃,像是她也沾上了地上的脏东西,几步窜开,远离了她。
两人来到城外,寻了块平坦空地,林溪摸着下巴思索。
“你准备画什么阵?传送阵?”温春然饶有兴趣地问。
陪林溪出来,一是觉得无聊,二是想看看这小丫头能翻出什么花来。即使身为天赋异禀的魔族,也没听过几碗茶功夫就能学会阵法的。
“怎么可能?”林溪看他一眼,“连通两处空间的传送阵至少要合体大能才能绘制,我不行。”
“那你想用什么阵?”温春然问,“你刚刚看的什么书?”
“祖师手札。”
温春然挑眉:“我也看过。我可不记得上面记了什么阵法。”
为了解人族修炼方式,温春然反复读过数遍青冥祖师手札,然而……看不懂。
手札上内容繁杂,剑术,符箓,炼丹,阵法……啥都有,但没具体教人怎么练剑炼丹画符,也没记录具体阵法。只有一些类似于基本方法或说修炼心得的东西。
加之,人族修炼方式和魔族大相径庭,他看不太明白。也没必要太明白。
只需依样画葫芦引点灵气入体假装修炼便是了。化神以下的入体灵气,他们可用本体修为轻松化去,但若修得太高,入体灵气太多,反而会冲撞他们的本体修为。毕竟,魔族和人族修行方式和所需气息皆不相同。
“当然没有具体的阵法,但是讲了阵法的本质。”林溪道,“人,本身没有灵力,修炼,也产生不了灵力。灵力,是修者化用天地灵气,将灵气转化而来。灵根就是凡人与天地灵气沟通的桥梁,无灵根者,无法修行。”
温春然眉头微皱,心道,这小丫头是打算给我上课么?但,他不觉反感,也没打断,反而颇感兴趣地听了下去。
“所谓阵法,符箓,也是以某种东西为媒介,构建起与天地灵气间的桥梁,调用天地灵气,使之产生能量。”林溪继续道,
“比如北斗天罡阵,利用蕴含灵力的阵棋,模仿北斗星辰间互相作用的灵力规则,借此冲荡棋阵,产生类似效果。所谓阵法,就是这么回事。”
温春然看她:“所以呢?”
“所以,阵法的本质就在于弄清世间万物间的相互作用规则,并利用阵棋,重现这种规则,便其能产生类似效果。”林溪负手看他,眼睛明亮。
“所以我打算弄清缩地规则,现场创个阵法。”
温春然:…………
见过口气大的,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
小小元婴,你要自创阵法?你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温春然懒得打击她,微微一笑:“……那你快创,我等着看。”
林溪没理会他语气中的讽意,盘腿坐下,散出神识,开始探索脚下大地和周围山林。她已是元婴修为,神识能探索方圆百里,甚至更远。
神识探过温春然,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没探查到丝毫魔气。想来也是,好歹魔族最强尊主,隐藏魔气,对他绝对小事一桩。
温春然感觉像是被一缕温柔清新的风拥抱了一下。被人用神识查探而不感厌恶,这还是头一次。事实上,那缕神识离他而去时,他竟还觉得有点……不舍?
约莫半炷香功夫,林溪睁眼。她已用神识查探了这方圆百里的情况,看到了城镇众生、高山大川、森林百兽,对附近地形地势,了然于胸。
唤出归邪,以剑为笔,在地上画起阵法来。不多时,一个庞杂繁复的圆阵成形。
温春然看一眼,登时默然。人修阵法至今还在用的,基本他都看过,因其过目不忘的本领,故而全都记得。
眼前这阵法,他还真没看过。
本以为林溪故弄玄虚,想用她以前记下的阵法冒充自创,唬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师弟。没想到,还真是自创吗?
然而这阵法虽是全新,却又十分眼熟,有好些处笔势走向,与他见过的传送阵、疾行符等有相似之处。
画完,林溪收剑拍手,沉思片刻,从灵石袋中取出两颗上品灵石,放到阵法之上,用灵力一催,灵石一闪,点亮整个阵盘。
还真能用。
温春然皱眉看向林溪,这小丫头是什么人?怪物吗?
在魔界,兴之所至,他也随手创造了好些术法,甚至凭心意改变了一些地形地貌,但他那时已是“制道”修为,可压制天道,自创魔道……
这小丫头才十九岁,年岁不足他的零头,还是区区元婴……也能自创阵法?
“好了!温师弟,你要不要试试?”林溪抬头看他,露出一个笑容,“这可是我的第一次,让你第一个试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喂喂,你这话说的,别人很容易想歪的。
温春然嘴角抽了抽。
他别开眼睛:“还是算了,我可不想缺胳膊少腿。”
“对我这么没信心吗?”林溪摇摇头,“那我只能自己试了。”
说着,抬脚走进法阵,一阵亮光闪过,人不见了。
温春然走近去看法阵,没有血,也没有未能传送走的断体残肢,
而仅凭这阵法的能量,绝对不足以撕开界限,所以也不会出现这丫头被卡在空间裂隙中的问题。
………她成功了。
温春然觉得如鲠在喉,十分不爽。这种不爽源于,明明你认为对方绝对办不到的事,但不知为何她就是办到了。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令人不爽。
又等了约半个时辰,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可以了!叫他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