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赛傲天诞生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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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赛傲天诞生记
世界定格为油画。
红蓝色的小奥趴在蓝族的腿上，团成一团。头上的两个头镖还没长好，倔强地立起来，像一对兔子耳朵。
罗塞塔覆手上去，掌心先触碰到幼崽较高的体温，按下去的手感像慢回弹的捏捏。刚出生的孩子连骨头都还没硬起来，随着呼吸全身的软肉慢悠悠地起伏。新手母亲好奇地用手压了压小年糕，然后把红色的小腿从肚皮下拉出来，肉肉的后腿很有弹性地收回去。
罗塞塔换了一种手法盘赛罗，幼兔表现出一种荣辱不惊的大将之风，任由妈妈把他揉来揉去。罗塞塔玩得正开心，旁边传来一声幽怨的询问：“感觉怎么样？”
“好玩。自己生的玩起来就是有意思。”
V背着双手，弯下腰盯着赛罗。她还用着希尔德的外表，表情充满警惕和不满。银族严阵以待地和赛罗对峙，好像这个刚刚出生的幼崽会突然站起来给她邦邦两拳。像一只家猫，对主人捡回家的小流浪疯狂哈气。
蓝族把赛罗抱起来，对V说：“不要对我的孩子有这么大的敌意，好吗？”
“哼，孩子……”
V的表情更臭了。赛罗打了个哈欠，点亮眼灯。金色的六边形眼灯对上V的视线。V往罗塞塔身边蹭了蹭，赛罗的小脑袋跟着银族的动作转动。
虚妄海妖精恶狠狠地说：“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变成麻辣兔头！”
啊，赛罗能看见V。
罗塞塔垂下眼灯，托住赛罗的后脑，一下一下顺着背部轻拍。赛罗被拍得舒服了，用脸拱了拱妈妈的胸脯，对V失去兴趣。
刚出生的赤子纯白无瑕，他是否能看见V真正的面貌？
“兔兔这么可爱，不许吃兔兔。”罗塞塔回了一句，“你们要好好相处。”
“果然是有了二胎就不要我了呜呜呜……”V捂住脸，假装哭得很伤心。她勉为其难地说：“如果是你的愿望，好吧。我保证不会把他往死里整。”
V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崽子居然拿走了亚理的权柄，必须想个办法把给他【回收】了。
虚影阴测测地在赛罗耳边说：“再见了小兔崽子，我会盯着你的，一直，一直……”
时间恢复流动，V的身影慢慢消失。罗塞塔坐在病床上，抱着呼呼大睡的小孩。忽然门被很轻地敲了两下，罗塞塔猜测是赛文来了。她小声说：“进来吧，孩子醒着。”
红族推开门，来人果然是赛文。随后一串红银的奥特曼鱼贯而入，仿佛奥特曼.zip解压，爆开一桌面的文件。进来的是泰罗、佐菲、艾斯、杰克、曼、肯……好长的一队奥！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梦比优斯跟在最后，被玛丽牵着。玛丽女士习惯性地轻轻关上门，一回头，一群大老爷们已经在床边围成一圈，把抱着赛罗的罗塞塔遮得严严实实。
“他有两个头镖！两个！”
“小声点，你吓到他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你踩到我的披风了，泰罗。”
“宝宝真可爱，罗塞塔你辛苦了！”泰罗兴奋地说。
“长得真像小时候的赛文，”佐菲感叹，“居然有一半是蓝色的，这孩子以后一定很聪明。”
“赛文哥哥，他有两个头镖耶。”杰克看上去很想戳戳赛罗的脸。他放轻了声音哄小孩，“赛罗想不想要玩具啊？哥哥这里有手镯。”
“杰克，不要把武器给婴儿玩。”曼无奈地叹气。
“赛文哥哥的孩子……”艾斯的眼灯专注地看着幼崽，他忽然也有一些想养小孩。
“玛丽，我们有孙子了，嘿嘿……”肯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角。
罗塞塔想起了一个梗图。
大猫强势围观小猫.jpg
她看向赛文，赛文没有说话，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灯看着她。罗塞塔了解赛文，这种表情一般出现在赛文被萌到的时候。
看到人类，看到怪兽宝宝，坚毅的红族战士就会露出不知道怎么办的柔软目光。他显然很想抱抱赛罗，但是又不敢伸手。
“要抱抱他吗？”罗塞塔把孩子递出去。赛文紧张地接过来，生涩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或许是被父亲贫瘠的胸部硌到了，在罗塞塔手里怎么玩都很淡定的赛罗扁了扁嘴，放声大哭。
“哇哇——”
“怎么办怎么办，宝宝哭了！”全场最慌张的居然是泰罗。赛文沉着冷静地换了几个姿势，赛罗还在哭，他向罗塞塔投去求救的目光。
罗塞塔接过赛罗，幼崽停止了噪音攻击。
“我来教你，赛文，应该这样抱孩子。”玛丽妈妈现场开始教学，赛文再次挑战带崽。这一次赛罗没有哭，只是委屈巴巴地望向母亲，仿佛不愿意离开母亲的怀抱。
“这样就好了，赛文，作为父亲，也要负起照顾小孩的责任哦。”玛丽摸摸赛罗的脸蛋，“孩子刚刚出生，需要安静的环境。看也看过了，我们该走了，把时间留给他们。”
一长串银族和红族又排着队走出门。梦比优斯拉了拉赛文的胳膊：“爸爸，我也想抱赛罗弟弟。”
赛文将怀中幼子递给长子。赛罗“啊啊”地叫着，伸出小短手，吧嗒一下拍在哥哥的脸颊上。
*
不知道别的奥是怎么养小孩的，罗塞塔觉得赛罗简直太好带了。
奥特曼又不用喂奶，忙的时候把孩子塞到育儿胶囊里，放在采光好的地方晒等离子火花塔就行。赛罗不怎么哭闹，或者说，他在罗塞塔手上总是安静地有些过分。亮着大大的眼灯看着妈妈，不知道他的小脑袋里面在想什么，乖巧得像一只发条玩偶。
为了养育赛罗，罗塞塔看了很多书。学者普遍认为，婴儿是家庭中的国王，国王陛下没有意识到世界和自己的边界，本能地认为世界应该围绕自己旋转。父母是自己的延伸，养育者应该天然地理解自己的每一个想法，无条件满足自己的需求。可是小小国王不会说话，当父母错误地理解他们的需求，婴儿就会感觉天塌了的委屈，用唯一的武器——哭声，对抗世界。
在赛文手上的赛罗像一个正常的小奥，会因为赛文不能使他满意而愤怒大哭。罗塞塔和赛文进行了控制变量法，最后发现赛罗无论在谁手上都会不安地大闹，除了罗塞塔。他在蓝族怀中心满意足，好像母亲就是他地全部需求，只要拥有母亲他就不需要任何东西。
根据育儿理论，这种情况有一种可能的解释：赛罗将母亲和自己视为一体。婴儿会对世界发脾气，但是他不会对自己生气，因为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这个孩子将母亲当作自己，他的需求和母亲的需求混在一起，分不清楚。母亲希望他安安静静，于是赛罗误以为自己就是平静的。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在母亲没能满足孩子时就会消失，但是直到赛罗能下地了，这个情况也没有改善。
果然还是我身上有点问题遗传到这孩子了吧。罗塞塔惆怅地想。她抱起赛罗，轻轻哼起幼时母亲教给她的歌谣。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赛罗，我的孩子，可爱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要被我的【命运】连累。
【闭上你的眼睛，忘记你的泪水。】
我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无法给予你完满的幸福。生老别离，爱恨怨憎。你要一个人在这个不完美的尘世辗转反侧。我要怎么做，才能补偿你这份天生的亏欠？
【命运的话语终将追及】
你会怎样长大，又是谁会守护在你的身旁？
【直到夜幕降临】
……
趁着赛文不在的时候，托雷基亚会偷偷出现。他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打量赛罗的体色和花纹。
蓝色的上半身，折线的银色纹路，成对的头镖。像罗塞塔。
红色的下半身，六边形眼灯，额间艾梅利姆灯。像赛文。
喜爱和厌恶两种情感在脑海中战斗。托雷基亚吐出一口气：“如果这个孩子是蓝族，我会更喜欢他一些。可恶的红族血脉，真是冥顽不灵。”
这个时候赛罗已经会走路了，他在地毯上亦步亦趋，被托雷基亚一根手指戳翻。四脚朝天的小兔子生气地抓住那根尖锐的手指，一口咬上去，用还没长齐的牙齿磨了磨。
气性好大，这倔强脾气，像罗塞塔。
托雷基亚的心情又好起来。他不和小孩计较，抽回自己的手指，给赛罗来了一个脑瓜崩。赛罗气得跺脚，糖水黄桃一样金色的眼灯瞪着托雷基亚，他看见那个黑漆漆的怪叔叔软软地躺在罗塞塔的腿上。
就像少年之时，训练结束后托雷基亚累得站不起来，他靠在挚友身上休息。幽蓝魅影很有心机地拗了一个妖娆的姿势，自下而上地抬眼看罗塞塔。这个角度能显得他最清纯无辜，一派楚楚可怜，任人采撷做派。他等了又等，委屈地想，罗塞塔怎么还不来摸我？
托雷基亚知道自己的脸很漂亮，被光之国和宇宙人都夸赞过，黑化之后更添加几分危险的妖异。美貌是一种武器，幽蓝魅影在宇宙中恃美行凶。他记得罗塞塔喜欢美丽的东西。难道，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罗塞塔谨慎地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挚友。
托雷基亚真的很可爱，但是她不会轻易动手。他小时候就很讨厌别人随便碰他。年幼的托雷基亚是罕见的浅色，福利院的小朋友们都喜欢他，像小猫崽一样挤在一起摸摸抱抱。那个时候天蓝色的小奥就会很不高兴地躲到没人的地方，拒绝所有人。
他讨厌被处于观赏的地位，这意味着他被当成可以随意玩弄的弱者。托雷基亚是像猫，总是勾引人类上手，但是只要敢伸手就会挨上一爪子。罗塞塔在多年相处中摸索出了一点经验，手是一个安全区域。所以她的亲密举动止步于牵手。
她把手指放进托雷基亚黑色的掌心。
只是这样吗？托雷基亚有点失望地想。他抓住罗塞塔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灯上，懒洋洋地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他模糊不清地说：“罗塞塔，宇宙真的是太糟糕了……”
罗塞塔低头看着他。最近，托雷基亚的精神状态明显越来越差。他以格里姆德之名在七个宇宙里遨游，帮助人们实现愿望。但是，没有人能获得幸福。宇宙人的欲望掺杂着欺骗和利用，渺小的恶魔冷眼注视他们被自己的愿望吞噬，最后意兴阑珊地抹去这群可笑的狂徒。
人伦崩坏，秩序扭曲，爱恨纠缠，混沌……
光之国越是明亮，宇宙就越是黑暗。曾经接受过的美好教育让他无法接受宇宙的混乱，如果尘世之人不能彼此相爱，战争必然横行。那么，是否用天火焚毁这个世界，推翻一切从头来过才是更好的选择？
可是，重新开始真的有用吗？下一个轮回又是重蹈覆辙。生命永远不会从历史里得到任何教训。
托雷基亚喃喃自语：“罗塞塔，这个世界，是地狱啊。我们曾经坚持的正义，毫无意义。”
托雷基亚的底线正在崩塌。罗塞塔想。
她拉开他冰冷的手，低头直视他红色的眼灯：“不要走入那片黑暗。”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黑暗才是现实。”他的声音颤抖，“我们坚持的原则，只是孩子气的妄想。”
“因为那样会很无聊。”罗塞塔说。
“什么？”托雷基亚愣了一下，他本以为罗塞塔会用责任、友谊之类的话语拉回他。但是她给出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回答。这一瞬间她又像是过去那个用逻辑推导正义的异质奥特曼。
她用一种疏离的视角说：“黑暗，非常的无趣。”
“原始的兽性，失控的欲望，践踏他人，放弃道德和原则……这一切对于我们都太容易了。奥特曼的存在，对于许多文明来说就是随心所欲的神明。光之战士之所以美丽，在于他们对自己的克制。不择手段的作恶对于我们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吗？”罗塞塔偏了偏头问，“但是那样，你和那些黑暗星人又有什么区别？”
“正是因为光之战士始终克制自己，放不下对于众生的爱，他……他们才会那样璀璨美丽啊。所以。”
她说：“托雷基亚，不要变得无聊。那样，我会非常，非常失望。”
托雷基亚感到一阵战栗。
*
赛罗上小学啦！
小学生赛罗放学回来，一脸严肃地说：“哥哥，你可以帮我去开家长会吗？”
“诶？为什么？”梦比优斯问，“妈妈和爸爸都有空呀。”
赛罗磨磨蹭蹭地掏出来自己只有20分的国文卷子，扭捏地说：“爸爸看见了会难过。”
梦比优斯忍不住笑出来。自从赛罗开始上学，赛文就买了很多文学书籍回来，要用文化气息熏陶赛罗的文学修养。不过他美好的愿望注定要落空，赛罗对于弯弯绕绕的修辞和比喻一窍不通，他理直气壮地说：“那些什么什么手法不都是一个意思吗？为什么要绕来绕去地说？”
一点也没有继承到蓝族的文艺基因。
赛罗更加擅长理科，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但是他不爱写过程，老师问他是怎么得出答案的。赛罗憋了半天，傲娇地说：“答案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老师得出结论：这孩子或许是偏科战神。
小学生拉着哥哥的手撒娇：“梦比优斯，拜托。爸爸生气很可怕的。他肯定会没收我的游戏机，我还想和妈妈一起打游戏。”
兄长对弟弟的亲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他捏了捏赛罗的脸：“只此一次哦。”
赛罗蹦起来抱了梦比优斯一下，欢呼地把书包甩飞。
赛罗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大很多的哥哥。梦比优斯天生长了一张很显小的脸，没有一点点长兄的架子。而且梦比优斯还考进了宇宙警备队，这对小孩子来说真是超厉害，带出去超有面子。赛罗要向所有的小伙伴炫耀自己的哥哥！
“嗯嗯，赛罗今天也要先把作业写完哦。”
梦比优斯捡起小学生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只皮古蒙玩偶，一只罗塞塔法法，一袋番茄味薯片，一个印着赛文眼镜的笔袋……他摸到底，才找到皱巴巴的作业本。赛罗撇撇嘴，不情愿地坐到客厅的桌子前写起来。墙上贴着赛罗幼儿园时候画的儿童画，《我的一家》。上面用蜡笔画着一高一矮两个抽象人物，高的有猫猫头，矮的凶巴巴。旁边是一个长角的蓝色影子，她的影子像一个恶魔，还有一团黑漆漆的不明物质躲在画面角落。
写着写着，他忽然抬起头：“妈妈回来了。”
几分钟后，蓝族推开门走进来。年幼的孩子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他专注地看着罗塞塔。从小就是这样，赛罗对罗塞塔有一种超越常理的感应。他总是能在所有人发现前意识到罗塞塔的存在。只要罗塞塔在场，他所有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母亲身上，忘记自己和世界。
罗塞塔看着他，术师的直觉轻轻一动。
【赛罗，对我笑一笑吧。】她在心中想。
赛罗盯着母亲，慢慢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分不清我的念头和他的念头。
如果我一直存在，赛罗就永远无法成为【自己】吧。
我不能再留在这个孩子身边了。
她蹲下来，抱住小小的孩子。
*
赛罗900岁的时候，罗塞塔离开光之国，再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赛傲天诞生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