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回天·下 （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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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回天·下
赛文在与三只怪兽搏斗。
酷似水母的希尔巴布尔美不难对付，他用头镖切割怪兽的触须，把这只毁灭MAC队基地的怪兽切成碎块。罗塞塔的增幅在三分钟后落在他的身上，能量被补满，伤口被强行愈合。因为时间紧迫，蓝族没有来得及拼合碎裂的骨骼，于是赛文的骨肉扭曲地生长在一起。不过这也够用了，900%的力量和光线增幅，即使机动性有所下降，也足够解决大部分怪兽。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握住头镖，转向布莱克卡戎和布利加德。
雷欧和阿斯特拉在和双子怪兽搏斗。他们用光线合力斩杀了撒坦比特路。狮子兄弟也得到了罗塞塔的增幅，续航和战斗力都得到提高。然而在他们面前的不止是一对双子怪兽，编成建制的怪兽大军简直像是南方的蟑螂无穷无尽。两个L77奥特曼都是单体近战系，缺乏对群的攻击手段，不如说大部分奥特曼面对怪海，都会落入劣势。狮子会被老鼠群咬死吗？雷欧咬着牙，一拳打穿一只雷德基拉斯，和阿斯特拉背对背站立。
战场的边缘，一个孤零零的“枪声”在支援他们。罗塞塔游走在远处，举起奥特钥匙，当成狙击枪使用，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动用的有效攻击手段。她用念力极力控制战场的扩张速度，蓝白的光线从奥特钥匙末端发出，接二连三地洞穿怪兽的脊椎中枢。她甚至没有余力去杀死怪兽，只求能让更多怪兽失去行动力。她机械地射击，像是荒原上缄默的牛仔镖客。
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打得更准也没有用，每一秒都有人因为怪兽的践踏和攻击死去，奥特曼的战斗只是在拖延时间。三分钟又三分钟，【越权律令】的充能也不是全能的，他们的身体会过载高热，所有暗伤和后遗症都在术式结束的瞬间爆发。必须想一个办法，一个能瞬间结束战斗的办法。
罗塞塔焦虑地思考，她停下攻击，将感知的范围扩张、扩张、扩大到整个地球。用念力搜索敌方的指挥中心。
从天而降的光线杀死了克林星人，他手下的怪兽陷入了无指令的混乱状态，在地球上暴走。
这样也不行，杀死使役者，怪兽反而会发疯。除非——
罗塞塔咬住嘴唇，她想到了办法。
*
马格马星人和布莱克指挥官在天空中俯瞰大地，享受着奥特战士的狼狈。美菲拉斯星人身边漂浮着摄像头，正在星网上直播地狱诞生的美丽影像。
他们的盟友大部分都被奥特曼们杀死了，但是在场的宇宙人对此漠不关心。只能说这些同行太菜，带来的怪兽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马格马星人抚摸着自己的断臂，看黑暗星来的圆盘生物都在围殴赛文，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看见狮子兄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假惺惺地对双子怪兽下指令：“收点力，我要活口。”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美菲拉斯兴奋地说，“奥特兄弟陨落，文明毁灭，人类的哭喊和绝望……多么完美的画面啊！歌颂吧歌颂吧歌颂吧，歌颂宇宙中永恒的绝望，向至高无上的黑暗献上痛苦！”
恶魔们洋洋得意，忽然有一种无形的波动掠过空间。“是念力，”布莱克指挥官举起水晶球，透过透明的晶体观察一道飞驰而来的光芒，他自言自语，“是赛文？不，不对。这里还有一个奥特曼。”
蓝色的身影急停，无数缎带如同昙花盛开，尽态极妍，瞬间封锁整个空间。那个陌生的奥特曼手持一把金色的钥匙，像是拿着一根权仗。她的身姿纤细轻盈，看上去像一枝能被轻易折断的桃花。
蓝族悬浮在空中，对他们说：“谈一谈？”
“蓝色的奥特曼，没见过呢。”马格马星人打量了她几眼，傲慢地问，“是过来投降的吗？”
“带着你们的怪兽离开，我可以不杀你们。”
“哈哈哈哈！”金发的外星人被逗笑了，他摸着自己的佩刀说，“此时此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胜利可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就算你杀了我又怎么样？我的怪兽大军已经占领地球，还会有下一个马格马星人，下下个马格马星人，奥特曼，你们什么也保护不了。”
美菲拉斯把镜头对准这个美丽的奥特曼，他觉得这戏剧的一幕很有看头。这个蓝色奥特曼被碾碎的瞬间一定能吸引不少黑暗宇宙人观看。
“我不是在和你谈判，”蓝奥说，她举起手上的金色钥匙，钥匙的顶端在发光，“这是能够调节奥特之星运行轨道的道具，现在，奥特之星正在我的控制下朝地球撞过来。二者接触的时候，它的质量足够把地球上的一切都泯灭为原子级别。我是一名术师，我可以保证你们死后连灵魂也不会留下。无论是地球、人类、奥特曼……你们想要的一切都不会存在。”
“现在，选吧。是带着你们的生命离开。还是和投入的资源一起留在地球，和我们一起死？”
马格马的脸色变了，他失去了笑容。他怒骂道：“疯子！你们奥特曼不是要保护地球吗？现在居然拿毁掉地球威胁我们？到底谁是黑暗星人啊！”
“这是零和博弈。”蓝族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们赢了，我们就输了。如果双方都输掉，那我们就赢了。”
“她没说谎，”美菲拉斯脸色难看地说，“我认得那个东西，那是奥特钥匙。”
这个时候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爆炸性增长，但是现场无人关注。他们蠢蠢欲动，想要一拥而上杀死这个蓝奥，反正她看起来就不是一个战士。蓝族抱着钥匙，歪了歪头：“如果你们敢动一下，我就折断奥特钥匙。那样一来，结局就无从更改，你们真的就只能和我死在一起。现在距离奥特之星的抵达还有三分钟。”
“……你叫什么名字。”
布莱克指挥官放下水晶球，终于正眼看这个疯狂的对手。蓝族还未回答，一声爆喝从远方传来。
“罗塞塔！你在做什么！”
红色的光球从空中降临，是全力赶到的佐菲。就在刚才，奥特之星忽然开启防护罩，全速向太阳系行驶。他以最快的速度到行星运行中心查看，发现控制室里的奥特钥匙不见了。
王留下讯息：“不用担心，我把奥特钥匙借给小罗塞塔防身。”
奥特之星失控，难道是在地球的罗塞塔出事，钥匙被敌人夺走了吗？那他的弟弟赛文……
佐菲朝地球连发三道奥特签名，没有回复。他决定冲去地球夺回奥特钥匙，追着奥特钥匙的信号降落，却发现控制奥特之星撞击地球的就是罗塞塔？！
见到宇宙警备队的队长，巴巴尔星人打起精神，他好像得到了某种启发，和其他人交换眼神。
佐菲是奥特兄弟的长兄，他的到来势必会恢复罗塞塔的希望。她说不定会因此妥协，改变主意。行星轨道改变需要时间，等奥特之星离开地球，他们照样可以翻脸，把所有奥特曼杀死！
巴巴尔说：“你的同族来了，你难道要连累他也死在这里？”
“想要试探我的决心吗？”罗塞塔说，“不可能，除非你们带着怪兽离开，永不回来，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她转头看向佐菲，“佐菲队长，你也一样，如果你过来一步，我就折断奥特钥匙。”
佐菲沉默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战场，理解了眼前的荒诞场景。罗塞塔选择自爆打法，拿地球和敌人爆了。他停下脚步，温声劝慰：“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罗塞塔，不要走极端。赛文他们还在地球上。”
面对拖后腿的佐菲，罗塞塔毫不动摇：“你可以带他们走，也可以等他们和我一起死。佐菲队长，一个小时前东京地区的全部人口全都被杀死，我和他们是死敌。只要成为我的敌人，我就会不择手段地毁灭他们的一切。”
佐菲面色难看地握紧拳头。这孩子……又经历了如此惨痛的失去吗？那些死去的人类里是不是有她的朋友？得到爱，失去爱。她的心是否已经千疮百孔，在失去的同时回忆起曾经的创伤。
命运一遍遍重复诘问，直到她再一次选择走入无人的林荫小道。
他仔细观察罗塞塔冷硬的表情，从中得到的只有面对阿波娜的决意。但是这里没有一个希卡利能够让她回心转意。直升机螺旋桨的破空声传来，一架MAC队的战机停在佐菲身边，阿勒姆从舷窗探出头，满头大汗地问：“罗塞塔，为什么会有一个巨大的天体直奔地球？”即使从卫星转播中看到缘由，他还是满怀希望地问，“不是你，对吗？”
“这个场景，好像勇者小队讨伐魔王啊。”
她想起幼时表演的舞台剧，她又一次拿走反派角色。蓝族自顾自地笑起来：“对，是我。还有三十秒，大家就能一起下地狱了哦。”
从屏幕前听到回答的防卫军高层震惊地站起来，那一刻，他们回想起了十年前这个蓝色巨人出现使引发的变革。红色的战士守护地球，蓝色的战士……是恶魔。
总司令颓废地坐在办公椅上，十年前蓝色巨人带走了地球上所有的核弹，各国不得不和和美美地坐下来会谈。直到今天，再造的原子弹数量或许都不够击穿奥特之星的防护。人们在屏幕前看着那颗绿色的星球越来越近，那是巨人的故乡，曾经憧憬过，英雄的星辰。
现在他们只能看着翠星击毁珍视的一切。
“早知道……不应该把地权借给你！”阿勒姆愤怒地说，“难道被朋友背叛，就是农马尔特人的宿命吗？”
借出地权，犹如借出生命。将一切托付给友人，友人却要毁灭你赖以生存的一切，把家园和族人摆上赌桌。被怒骂的魔王愣了一下，露出淡淡的笑容：“还有十秒。”
绿色的奥特之星已经肉眼可见。地球最先被影响的是海洋，占据占据地面70%的水体遵循地月的潮汐锁定运行，现在被另一股引力拉扯，引发海啸。被海洋调节的气候因此紊乱，夜空中下起了雨。蓝族站在雨水中，哼起了童谣。
【闪耀的星的彼岸，命中注定的星星】
“你来真的啊……”
【为了守护花开的大地】
马格马星人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什么？你不是守护生命的奥特曼吗？”
“因为她是罗塞塔。玫瑰。罗塞塔。”美菲拉斯神经质地重复，“她是那个罗塞塔。毁灭了百特星的光之魔女！她做的出来，她真的会杀掉所有人！因为她就是一个神经病！”
和疯子赌命？黑暗星人是亡命之徒，但他们也绝不接受毫无意义的死亡！
??【从闪耀的星星彼岸，泪水所传达的摇篮曲】
巴巴尔星人尖叫：“你赢了！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
缎带徐徐收回。黑暗星人带着怪兽头也不回地离开。魔王现在要面对的，是满怀愤怒的昔日友人。她举起钥匙，操控奥特之星更改轨道，然后身体晃了晃，光芒解体，无力维持奥特曼的姿态。
黑发的女性耗尽体力，从空中坠落。
【……一直到和平那一天为止】
*
翠绿色的星星正在远去。
罗塞塔从坑洞里爬起来，身上泥土簌簌掉落。她站在两颗星辰之间，仿佛被两颗星星的引力捕获，巨人与人类的轨道同时交汇，撕扯着她的存在。
只能依靠着巨大的钥匙才能勉强站立，但是她仍不松手，青筋暴起的双手死死抓着金色的钥匙。黑发的女性努力地挺直脊背，艰难地抬起头。黑色的发丝与蓝色的缎带在狂风中凌舞。罗塞塔不知道抬起头会看见多少人失望愤恨的眼睛，但是她不会逃避，她会承担自己造就的一切结果。
风停了。
一双红色的手捧起她的脸。散发白光的人形从空中落下，缓缓漂浮在她的面前。V看着她的眼睛问：“值得吗？”
“你挽救了地球，但是不会有人感激你。所有人只会畏惧你的疯狂，哪怕是你所珍爱的奥特曼们。”
“竭尽所能，机关算尽，反倒换来众叛亲离。这样真的好吗？”
“……我不在乎。”
罗塞塔喘着气看向悲悯的虚妄海妖精，她重复道：“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我只需要结果。结果就是大家都活下来了，那就是我赢了。”
“如果他们要为此憎恨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理解。”
V凝望着黑发女性的面容，她的笑容渐渐淡去，银族面无表情地说：“但是我不高兴。真是的……”她叹息着说，“这份感情是来自希尔德吗？总不能是我怜惜这样可悲的你吧？”
漂浮在空中的银族双脚落地，她叉着腰说：“就让我给你一点小小的帮助好了。亚理，向我许愿吧，这一次我分文不取，只要你对我请求，只要你向我祈祷。来，将一切逆转！”
V向她伸出手。
“我……”
罗塞塔的心跳缓缓加快，千金难买的愿望触手可得。该说什么，该许下什么愿望，才能将覆水收回，将所有眼泪逆流？
无往不利的直觉向她低语：不可以【贪婪】，不可以【傲慢】，不可以【自以为是】。
她松开奥特钥匙，握住V的手，嘴唇颤动，她说：“我希望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人们都能回到昨天。”
东京常驻的人口是1400万，还有其他地区因为怪兽灾害死去的人们，这个数量级，就算使用生命固化装置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
“起死回生啊……多么傲慢，与你十分相称。”
V微笑着应允，她张开双臂将亚理抱入怀中，白色的光芒像是丝茧包裹住她们。一道巨大光柱贯穿天地，世界从定格中脱出。【罗塞塔】再次变身出现。
*
巨人们赶到蓝族坠落的地方，巨大的奥特钥匙斜插在大地中。人类的卫星也追随着那个可怕的蓝色身影，他们看见那个纤细的蓝色身影站在奥特钥匙的前方，白色的角翼完全张开，光芒在羽毛上流转，好像在准备施展什么咒术。
“罗塞塔！你要干什么？”佐菲放缓的声音，示意其他人都不要靠近，他害怕他们又刺激到罗塞塔的PTSD。蓝族闻言回过头，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天真无邪。赛文就在佐菲的身边，她却没有看他，仿佛过来的几个人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是佐菲喊她了，所以出于礼貌，【罗塞塔】回答了他：“我要做一件大好事。”
“……什么？”佐菲疑惑地问。
【罗塞塔】转回去，双手在小腹前交叠。然后她开始念诗，或者说，开始吟唱。
“彼岸、洄鱼、未竟之影。”
“天地非恒，时不为流，编篡万象之音，扭曲善恶之轴……”
“……遍历劫波，始见春秋。”
——【壳中迷梦·世界】。
随着蓝族口中婉转如歌唱的念诵结束，天，亮了。
佐菲惊骇地抬起头，他看见太阳从西方升起，天上的星河倒转。崩塌的房屋以诡异的姿势自行重建，破碎的玻璃被无形的手拾起拼合，裂开的地面轰隆隆地合上。世界上的每一滴雨水都飞回天空，回到云层之中。更远的地方，太空中爆炸的空间站残骸聚合拼接，炸成分子的细胞组成人形。血液回归身体，伤口自行愈合。绽放的花朵合拢退回花苞，结出的果实回到花房。医院里失去呼吸的老人艰难吸气，心电图上的直线开始起伏。百子在地上睁开眼睛，茫然地爬起来，看见时钟上的刻度是早晨6点。所有的人，死去的人，受伤的人，都回到了【前一天】。
那是何等伟大的神迹！未曾死去的人们通过卫星转播见证这一宏大的画面。世界在倒带，他们的记忆和认知却不受影响。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忌惮都被虔诚取代，许多人在电视前双手合十，向蓝色的神明祈祷。
“天啊，那不是恶魔，她是【天启】。”
一位普通的地球防卫军放下手中的通讯器，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他是一个狂热的天主教徒，灾难发生的时候他相信主一定会来拯救人类。果不其然，主派来了祂的天使，降下启示。他落下狂喜的眼泪，那个蓝色的巨人，就是慈悲的使者！
这是……我做的？
罗塞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被自己的手吓到。她缓缓地握紧拳头，脑海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放声大笑。
V在说话，她大笑着说：“终于，你终于发现了吗？”
“从哪里开始？世界被扭曲得和你的记忆完全不同？从何时开始？那些神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你？”
“你已经不能对自己身上的重重疑点视而不见，逃避自己的起源和力量啦！亚理，不要妄想做一个正常的奥特曼，不要妄想追求幸福，度过平静的一生！你注定要踏上道路，追寻那至高的真理。”
“来找我吧！去寻找无数愿望的起点，去寻找多重历史的源头，去获得你本该掌握的力量。无论什么时候开始都好，无论花费多长时间都没有关系。我会等你的，我会在那条道路的尽头（王座）上等待你。”
“你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耳边属于希尔德的声音渐渐消失，疲惫和脱力感涌起，视野里出现噪点，她已经透支太多力量，撑到现在都算奇迹。彻底昏迷之前，她看见赛文焦急地朝她跑来，黑暗吞没眼前的影像。
合眼之前，一只红色的飞鸟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回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