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姻缘 契约的束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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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整颗云团都晃了晃。
“月月没事吧？”不喜在月见左肩上跳了跳，而后又有些小委屈地贴贴月见的脸，“呜…那人差点把我撞飞，嘻…”
幸好它抓住了月月的头发，只是头昏眼花了一下。
月见怜爱地摸摸它的头：“就是就是，太坏了。回去给我们不喜吃颗灵果可好？”
不喜眯着眼在月见的颈侧蹭蹭：“月月真好～”
除去被撞得小插曲，月见和不喜逛得那叫一个开心。
一路走，一路瞧，一路买。
压根没察觉身后一直跟着一条小尾巴。
等月见到了人最多的织女庙时，乾坤袋从外面看都有些鼓了。
月见左瞧右瞧，织女庙前却不见一个男子。
在庙门前踌躇半晌，终是抵不过自己的好奇进了庙。
因供奉的香火也是神仙稳固仙力的一种，怕织女在此处感应到他，混在人群中的月见便传声给不喜，商量着让它进乾坤袋去。
不喜身为自然造化而成的灵物，周身灵气充沛。即便是收敛了，有心之人若想感知还是能感知到。
近年来，他本就因身负月老之职却没自己的姻缘，时常被打趣。
若是被他们知晓，自己是来人间寻姻缘……
寻到了还好，若是一年半载的还寻不到，恐怕会被八卦的更厉害。
一身红装的仙君走到哪儿都有仙问：“姻缘呢？”
然后里八层外八层的将他围住，月见听着头顶七嘴八舌的问题，头晕眼花的厉害。
想到这，月见一个激灵，连忙挥洒脑海中的落魄画面。
然后苦口婆心地劝着：“你看啊，若你被发现，连带我在人间也暴露了，然后他们便会时刻关注我，我的压力就大了。”
“压力大了做事便会出错，就代表姻缘难寻、礼金难收。这一来，我们便只能坐吃山空了。”
“好不喜，你也不想过没有灵果吃、灵玉玩的苦日子是不是？”
不喜当然不想了！
而后“咻”的一瞬，自己钻进了乾坤袋。
“一点苦都不吃的娇气鬼。”月见忍俊不禁，小声笑话它。
织女庙不算小，人头攒动也能空出些缝隙来。
今日乞巧，拜织女不必进放有神像的殿内。
只在月光下的院里，正对着殿内神像处摆一张桌子。
月见顺着人群往前走，顺势望了望供桌上的供品。
供桌上置放了一些巧果和茶水酒果，还有“桂圆、红枣、榛子、花生、瓜子”五子等人间庙宇中常见的供品。
院中的鲜花众多，于桌上也摆了几簇，花前放着一只燃着三根香的小香炉。
周围的人三两结伴着跪在蒲团上祈求织女赐巧，拜完后手上的香柱则是要放入供桌前的大香炉中，后去两侧的葡萄架下停留片刻——
据说顺着葡萄藤，便能听到牛郎织女的私语。
最后再摘两串织女最爱吃的葡萄带回去。
月见对祭拜不置可否。
只暗自在心里念叨，织女最爱吃的是用朝露混着瑶草制成的蟠桃酥酪。
因着庙里皆是些少女妇人在跪拜，于是，月见身为男儿身，身处其中便显得很惹眼。
月见后知后觉的开始不好意思。
只是还不等作出离开的动作，便被一少女拦住了去路。
“我瞧郎君这般俊俏，该是令人难以忘记才对，怎的没在城内见过你？”
少女笑盈盈地望着他。
“我…我不是本地人。只是听闻望月城的乞巧庙很热闹，我来、来涨涨见识。”
月见还从未被这般热情的女子问候过，一时有些语塞。
其他闻讯围过来的人见他面带羞意，添乱似的，纷纷细声打趣：
“我瞧郎君模样非凡，可有婚配？有无心悦之人？”
“没呢、没呢。”月见被周遭的女子香弄得有些发晕。
“既如此，郎君可否收下我的香囊？”
“要我的！我做的香囊更为精巧，装的是清甜的羽琼香，郎君闻闻？”
“我的玉佩是……”
月见慌忙摆手，微红着脸有些无措。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声：“哎！这是谁家的小郎呀！快来认一认！”
月见周遭瞬间空了许多。
而后不知是谁没站稳，不小心将月见往前推了几步。
月见顺势，赶忙跑出了织女庙。
逃至冷清无人处，月见谨慎地观望了下四周，将不喜从乾坤袋里放了出来。
不喜一出来就“噗”了一声，晃悠悠地栽倒在月见的肩上。
“招蜂引蝶。”
耳边传来一声轻嗤，月见嘿了一声，拎起不喜：“偷偷骂我？”
“嘻～”
窝成一团毛球的不喜重新舒展，没应声。
月见将它拎到眼前瞧了瞧。
本是浅淡鹅黄色的云团，脸颊此时泛出两团红晕，像是，像是…醉了。
醉了？
月见双手捧住睁不开眼的不喜，前后晃了晃，不喜的身体就晃得跟不倒翁似的：“嘻嘻～”
月见没忍住笑开了。
那张潋滟瑰丽，又染着几丝神性的出尘面容，终于沾上了烟火，如同底部那抹柔丽未散的芍药。
身边的气流在空中滞留了一瞬。
笑着玩够了不喜牌不倒翁，月见突然想起，在酒庄买来的几只玉瓶装的庭下雪，也被他随手丢进了乾坤袋。
店家说这庭下雪初尝甘甜，醇厚绵长，后劲很大。
想来是不喜尝了一口上了瘾，不由地喝大了。
月见很是惊奇，提溜着不喜晃了晃：“原来卜灵也会馋人间的佳酿。”
不喜醉了酒，再丢入乾坤袋一来不方便，二来他也不放心。
索性又施了道隐息术将不喜身形气息全隐了去，而后撩开衣襟揣进了怀里。
不然在旁人眼里，他便是个抱着团空气的痴儿了。
左右游花车的时辰还未到。
又想起九引楼虽处街市，却离织女庙不远。月见便起了心思，打算先去那边瞧瞧。
九引楼是为女子穿针乞巧准备的赛事台——
登台以五彩丝穿九尾针，先完者为得巧，迟完者谓之输巧。
且参与者会事先备好礼，赛后赠予得巧者作祝。
不过为了应景，大多是送些新衣和布匹。
织女庙位处近郊，重新投身于热闹的街市不到片刻，月见便远远地瞧见，一架足有三层之高的花车往这边来了。
第一层呈云雾水波状，上有可供两人对坐的小亭。
第二层则被雕饰成画舫模样，有两人分站两头敲着花鼓。
第三层则是被彩绸垂缠着的楼阁顶层之形，上头站着七八位舞袖的伶人。
而花车除了以绚烂鲜花与彩绸作饰，木轮与各层支柱均用结实的藤蔓缠绕，另有四匹骏马分于两侧并行。
……稍等。
两侧？并行？？
月见扭身问一旁的摊主：“叨扰了。敢问这马匹既是并行着，那这花车，又如何使力？”
闻言，摊贩打量了他片刻。
而后笑着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望月城虽有都城之名，却不偏不倚，正处妖界与修仙界之中，所以城内也常有两界的人走动。”
“而每逢佳节要用的花车，便是被某位仙君改动过的。它底部多了个灵玉槽，只需一块灵石，花车便能不停不歇走上一年之久。”
这让从未见识过人间世面的月见惊叹连连，脚下也不由跟着花车动起来。
怀里揣着只小醉灵，月见不好乱走，只得老老实实地当花车的尾巴。
九引楼确实距织女庙很近，随花车走了不过半柱香便到了。
目之所及人影攒动。
只是月见刚在九引楼对面的小摊旁站定，便见人群“哗啦”一下的全散了。
“……？？”
月见登时呆在了原地。
怎的，他方才是霉神上身了不成？
路人好心提醒了他一句：“郎君来迟了，赛事方散。且正是游花车的时辰，都听伶人唱曲儿去了。”
“……哎。”月见叹息似地应了一声。
好吧，确实是霉神上身了。
九引楼霎时人去楼空。
如同月见此刻的心，好不凄凉。
月见左右瞧瞧，心想。
方才也跟了一路的花车，九引楼眼下无人，上去转一转也不碍事吧？
这样想着，脚下已然没什么犹豫的往青阶上迈了。
眼看便要登楼，身体却莫名不受控制地一歪。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月见又忽然感到心脏一揪，瞬间疼得眼冒金星。
月见猛地揪住心口的衣服，一手扶着石墙，正急速地喘了两声，那个疼又莫名好了。
“……”
剩下的半截郁气堵在嗓中，上也不是顺也不是。
“月月！有感应了！”
怀中一松，终于化解完酒气的不喜飞出来，绕着月见转了一圈后，停至他面前。
整颗云团轻悠悠地摇晃着。
月见甩甩脑袋，试图将眼前的金星甩净。索性也不走了，直接坐在了最后一阶上。
不喜随着他降下，小嘴张得大大的，很是惊奇：“月月你成精啦？鳞片好漂亮，嘻～”
月见望着不喜，笑容有些虚弱：“哟，小馋鬼醒了。”
而后才有些奇怪地问：“什么鳞片？”
“月月的颈侧，耳后，右眼尾都有呢～”
月见后知后觉地感到那些地方微微发烫。
手一扬，腕上黑红色的金丝三生结彻底露了出来——上面还缠着几颗玉绡藏绮制成的海贝、海螺状的漂亮珠子。
然后月见自然而然地注意到，自己小臂上也生出了一层清透的赤金鳞片，像是鱼鳞。
正要去摸，鳞片一闪，没了。
月见又赶忙摸了摸脖子跟脸，同样也消失了。
鳞片只在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消失的飞快，好似是他们的错觉。
月见掐指算了算。
几息后与不喜面面相觑。
不对啊，是吉日啊。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月见转而问：“对了，你感应到什么了？”
不喜缓了缓神，有些激动：“是姻缘线！月月，方才你的姻缘在附近嘻～”
衣着锦服的姻缘线本线，跟了他们一路。
上个月的一面之缘，还有此前故意撞上去，实则是去感知温度跟气息，都让他以为，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抛夫弃子的坏家伙。
毕竟这人得道成仙时，他就在现场啊。
跟到织女庙，祈落星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他又没那么确定了。
是仙没错，只是越观察越忍不住怀疑，眼下这个人同记忆里的人，只是长得像罢了。
无他，太会招蜂引蝶了。
犹豫一瞬，祈落星还是决定试探一番。
无人的九引楼，便是一个好时机。
祈落星逼着自己去回忆当日的情景，怨恨瞬生。单手结成的杀招挥过去时，却又下意识减去了五成。
杀招方触碰到那人的衣袖，自己赤金色的妖力丝便被化解成轻烟，往虚空中飘了去。
“……”
少年眉尖微蹙。
果真只是长得像吗？
长得像谁不好，像一个骗子——
那便该死。
为在人间方便而变幻成墨色的眸子，闪过一瞬的红，祈落星双手重新结印，蕴含着巨大妖力威压的杀招瞬间飞了出去。
杀招依旧被什么东西挡了出去。
不同的是，祈落星这一次感受到了从四肢百骸中泛起的一阵剧痛，神魂似乎也被数不清的锁链缠上，勒紧。
感受到来自某道契约的束缚感，祈落星竟然还有心思轻笑出声。
婚契还在。
那他就没有认错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姻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