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中元 半夜不见人 ...
-
思来想去，月见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的又递过去一杯茶。
阿灼扯了扯唇角：“没事的，毕竟我连男女都不清楚。”
谈星指腹在杯身摩挲，最是直接。
“你是如何发现，井水蕴有灵气的？”
阿灼陷入了片刻迷茫：“碰巧。”
说完，阿灼忽然一拍手：“啊，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提过我的身份？”
月见点点头。
谈星则是一脸淡定，还在心里盘算着换种茶。
“我是郁水南海，鲛人族的公主。”
“还是挺尊贵的吧？”阿灼笑了下，似乎只是单纯玩笑一句。
月见喝茶的手一顿。
这确实是万万没想到的。
他还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鲛人。
“孩子没了之后，我在废庙躲了一年多，灵力才多少恢复一些。”
“只是回南海的途中，不知怎么游错了方向，误入了妖界。”
“我鲛生地不熟的，原地转了许久，没转出来也就算了，还被一只正处于交尾期的海妖缠上了。”
“仙君，你不晓得。”阿灼嘴角下撇，可怜兮兮地状告当初的惊险，“我一个灵力几乎全无的废鲛人，和海妖打得那一架，差点让我葬身海底……废了老大劲才逃出来。”
谈星皱了下眉，偏头看月见听得认真，只好忍耐的又灌了一杯茶。
阿灼摸了摸下巴：“然后，我也不知碰到了什么，再睁眼，就已经身处井底了。我出来才发现又回了这里。”
“再然后，便是我发现身上的小伤在愈合，寻了一圈，最后寻到是井水的缘故。”
“我修整了几个月，想离开，隔三差五试一试，谁知每回都是转到妖界，最后又被送回来。”
“井水蕴有的灵气温润，不仅能养伤，还能遮住身上的血腥气，左右无人，我便留下了。”
说到最后，阿灼还心大地笑了两声。
谈星：“……”
月见：“……”
月见转头看向谈星，后者和他对视片刻，冲他点了下头。
月见便清清嗓子，对阿灼道：“宅子如今是我们的，我们不会赶你走。若是你哪天想走了，我们看看能否将你送出去。”
“不过眼下，你还是安心在这里养伤，一切等伤好了再说。”
月见起身站在阿灼面前，掌心向上对她张开手：“这是回灵海螺，上面绘有的回灵阵，能让灵力恢复的更快。”
阿灼怔怔地看着他掌心的蓝白相间的海螺，又抬头看看他。
月见又将海螺往她眼前递了递：“拿着。”
阿灼垂眸，沉默地接过。
而后，毫无征兆的，那双漂亮的海一般的眼睛，忽然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坠。
圆润饱满，成色十分好看的珍珠，在日光下，泛起道道温润耀眼的光泽，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月见下意识抬手要去安慰，下一瞬，像是想到什么，将手收了回来。
阿灼双手紧抱着那只硌手的海螺，哭得肩膀都在发颤。
枫糖无聊地坐在院中的石阶上，正和不喜一只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圈。
厅室忽然爆发出一道哭声，枫糖和不喜同时动了动耳朵，瞬间直起身。
几息过去，里头的动静却并无停下的意思，枫糖丢下树枝，跑了进去。
枫糖轻手轻脚地跑过去，拽了拽靠坐在桌边的月见。
察觉到袖子被轻微的力道扯住，月见低头看到了枫糖。
月见半蹲下去，小声问道：“糖糖怎么了？”
枫糖看看他，又看看无声哭泣的鲛人，有些纠结地缠着手指：“……爹爹，你们是不是欺负姐姐了？”
月见顺着她的目光，往阿灼那边望了望，失笑道：“没有。姐姐只是想她的父母了，哭出来会舒服一些。”
枫糖捏起一枚滚到脚边的漂亮珠子，仔细看了看。
她听说，鲛人的泣泪成珠，在不开心，难过的情况下，哭出来的珠子会有裂痕。
但她手上的没有。
枫糖松了口气。
月见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安心了？”
枫糖嘿嘿一笑。
月见轻声叮嘱她：“这位姐姐还没用过早饭，我和小爹去做些吃的。糖糖在这里照顾一下姐姐，给她递个水，别让她脱水了，好不好？”
枫糖嗯嗯点头。
等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枫糖低头扫了眼闪闪发光的地面，招手把不喜喊了过来。
阿灼从抱着海螺哭，最后变成捂着脸哭。
枫糖从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变成将不喜抻长，拿着不喜一把一把地搂。
等阿灼将心里哭舒服了些，外头已是该吃晌饭的时辰了。
见她情绪好了些，枫糖端起早就备好的温水，递给她：“姐姐，喝点水。”
等阿灼喝完了，枫糖指了指一旁胖嘟嘟的小罐子。
“那里都是你方才哭出来的，我全放在里面，等你哪天离开，记得带上。”
阿灼靠坐在小榻，哑着嗓子回：“送你了。”
枫糖摇摇头：“小爹说过，不能随便拿人的东西。而且我也没有能交换给你的。”
阿灼失笑：“那等仙君他们回来，我直接和他们说。”
枫糖故作小大人地点头：“如此甚好。”
“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啊？”
阿灼有些惊讶：“他们没告诉你吗？”
枫糖脆生生的纠正：“是我还没有问。”
阿灼轻笑出声：“我叫阿灼，桃花灼灼的灼。”
枫糖眉眼一弯，甜滋滋地喊：“阿灼姐姐。”
阿灼恍惚了一瞬，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嗯。”
“我叫枫糖，枫叶的那个枫糖。”礼尚往来完，枫糖又有些好奇地看向阿灼的鱼尾：“那姐姐的鱼尾，可以变成腿吗？”
阿灼啊了一声，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能的。只是我如今灵力不足，便不能了。”
枫糖哦了哦，认真给她鼓气：“没事的。爹爹手里的法器都很厉害的，这只海螺肯定能帮你快快的恢复。”
阿灼揉了揉她的头：“谢谢我们糖糖～”
阿灼在这里一待便是一个月。
她的鱼尾在岸上行动不便，安心养伤之余，便是陪枫糖玩乐。
有人陪着枫糖，月见和谈星的空闲便多了许多。
此前只有阿灼在井底待过，有些事便只有她更清楚。
比如——
她醒来所处的方位。
阿灼却是摇头：“每回都是不一样的，只确定范围被锁在了井底。”
其实月见更想知道她是碰了什么才去到妖界的。
只是想起阿灼说的，她是游着游着出错的。
这问题只好作罢。
……
……
尘间历日，巧月十五，中元风持青荷叶，忌出行。
谈星昨夜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睡得迟，第二日比月见起得还迟。
醒来时，都已至黄昏。
万渔堡家家户户都在门前燃香，放河灯。
一出房门，便有一股香纸燃烧的味道期期艾艾地缠上来。
谈星晃下去，在院子里寻到了月见。
月见腰上一紧，下一瞬，便从背后缠上个人来。
谈星下巴搭着他的肩膀，黏黏糊糊地喊：“在做什么？”
一旁的阿灼笑着诶呦一声，放下手中的竹骨，抬手遮在枫糖的眼前。
不喜慢了一步，便又蹲了回去。
和枫糖一起，起哄般诶呦诶呦地喊。
月见的耳朵瞬间通红，如同被枫叶染了色。
月见连忙推开人，拽着他在自己身侧的小凳上坐好。
“今日中元，我们在做河灯。”
枫糖被遮住了眼，显然嘴巴还在：“是啊是啊，我们打算晚上去海边放河灯。”
谈星一只手环在月见腰上，歪头靠在他肩膀，没骨头似的。
闻言，他拿起月见搁在一旁的河灯骨架看了看。
“中元放灯，是祭拜亡人，为亡魂引路。阿灼便算了，你们两个，要祭拜谁？”
月见任他抱着，靠着，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河灯，继续捣鼓。
“可以祈福送走疾病灾祸嘛。”
阿灼浅笑着松开手。
枫糖也奶声奶气的附和：“小爹不想来，我和爹爹来嘛。”
谈星轻哼，没理会。
随后像是帮忙，又像是捣乱般，时不时动一下月见的。
月见脾气倒是好，没赶他。
谈星浅笑出声，没再动。
不过片刻，月见便听到了肩膀处传来的，浅浅的呼吸声。
月见垂眸偏了眼，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了些。
在天幕彻底黑下来之前，三个人的河灯也做好了。
谈星似有察觉，在月见抬手喊自己前睁开了眼。
阿灼的鱼尾太过显眼，几人晚些时候才出门。
枫糖兴致勃勃，攥着阿灼容身的符珠，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往只有月光模糊的角落走。
月见看了眼身旁略显倦意的面容，有些不忍地拉住了谈星。
脚下一停，谈星困倦的眼睛瞬间睁开：“怎么了？”
月见：“是你怎么了。你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谈星笑了下：“睡太久了，等下回回神。”
说着便迈步要走。
月见拉住他：“你别去了，回卧房补觉。我能保护好她们。”
谈星脸上的笑容淡下来，反手握住月见的手腕：“是不想让我去，还是不想让我跟着？”
月见眼睛瞬间睁大：“谈星。”
月见忍了忍：“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想你回去补觉而已。”
谈星神情彻底冷下来：“自打阿灼留下之后，你便一直同她走得很近。”
“你就是不想我打扰你们。”
月见深吸一口气，暗念他这是睡迷糊了。
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你非要这样算吗？那好。”
“昨夜我们明明是一起躺下的，可是半夜醒来，你人却不见了。”
月见的声音同样冷了几分。
“你告诉我，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中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