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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愚行(四) 老师朽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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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楼内很安静,依旧没有NPC,这里的东西干净整洁,办公桌椅稳稳待在原地。
和门诊部一副逃窜的样子截然不同,一个大喇叭又拦在了他们面前,通道被喇叭拦住,众人不得不停下。
抽象的喇叭又开始发出声音。
“■■年■月■日。”
“近月的患者比前一个月多了很多。”
“为了拖长患者在医院的治疗时间,为了你们的业绩,尽量多开药,开贵的药。”
“争取今年业绩达标,业绩越高,奖金越高,加油努力。”
中年男人的声音说完,喇叭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密集而响亮,好像被人潮包裹。
薄言死命捂住耳朵,这些声音却还是在往耳朵里钻,大喇叭的声音不小,连朽珞都被这声音影响,感觉自己好像是这些鼓掌人的一员。
他隐约看见大喇叭出现了重影,他蓄力,把棍子往大喇叭上一丢,碰撞声响起,抵消了一瞬的鼓掌声音。
这一瞬间已经足够朽珞恢复清醒,他看向还在挣扎的薄言和已经混入其中、伸着手鼓掌的三人,嫌弃的啧了一声。
伸手在卡牌包里翻找着,一大摞卡牌被他拿出来,一个个找过去,看着有些滑稽,像是准备发牌的发牌员。
薄言受不了了,她的视线里,所有医护都坐在位置上鼓掌,并偏头看着她,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不鼓掌。
眼前的人重重叠叠,薄言的耳边只剩下鼓掌的声音,她渐渐放下了手,双手轻拍,发出轻响。
在鼓掌的那一刻,她感觉眼前的重重人影变少了一些,视线不再那么难受,于是她继续鼓掌。
鼓掌……鼓掌……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突兀的上课铃声响起,四人眼神还没聚焦,手上鼓掌的动作就放下了,全都坐到了地上,挺直脊背。
朽珞靠在墙上,手上拎着一个上课铃,嘴上喊道:“上课。”
“起立!”路人鸢立马窜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窜起来,齐刷刷朝朽珞弯腰,“老~师~好~”
朽珞看着薄言的头顶,忍不住偏头,笑得欢快,这张卡牌他还以为没有用武之地,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也是过了一把当老师的瘾,朽珞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笑意:“同学们好!接下来我会布置给你们一个作业。”
“从现在开始,直到下课,你们要学会保持理智,哪怕被喇叭的声音影响,也不可以做出相应的动作。”
众人齐刷刷道:“是!老师!”
随着答应的话落下,四人接连倒地,朽珞低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抬头看向走廊的尽头,不屑的评价了一句:“躲躲藏藏。”
他转身去捡起棍子,顺便把这个大喇叭打得稀巴烂,然后利用漂浮能力,把碎掉的喇叭丢远。
他揉了揉耳朵,刚才近距离凑到喇叭面前,掌声雷动,还真是伤耳朵。
朽珞拎着棍子来到几人面前,他们已经陆陆续续醒来,薄言坐在地上揉着头,能摸到额头起了一个小包。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摔的,反正现在额头很疼,路人鸢也不是很好,感觉脸上被打了一巴掌,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打的。
尹南溪倒还好,她有梁爽给她垫背,身上不是很痛,梁爽就惨了,他感觉胸口、头和腿都很痛。
特别是胸口,好像被用力砸了一拳。
他捂着胸口,呲牙咧嘴:“嘶~老子的肋骨都要断了,尹南溪你看着轻,怎么这么重。”
尹南溪盯着他,声音嫌弃,语气直白:“我哪里重了?明明是你自己锻炼不到位,身上的肌肉是拿蛋白粉堆出来的吧?”
路人鸢:……
薄言:……好骂,姐姐也是很毒舌了,不对,应该是因为说话太直白,所以显得毒舌。
梁爽伸手指着尹南溪:“我真金白银练出来的肌肉,你说我是蛋白粉堆出来的?!”
尹南溪疑惑地看着他:“真金白银,买蛋白粉堆出来的?”
“放屁!”梁爽站起身,“是真金白银找教练!”
“哦。”尹南溪点头,不想与他争论,她看向薄言,“学妹,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薄言放下手,白皙的额角上,红肿的一块异常明显,把她的刘海都微微顶起来了。
她看向喇叭的位置,又看向一旁看戏的朽珞,得出结论:“我们被喇叭的鼓掌声污染了神志,朽珞救了我们。”
“呵。”朽珞冷笑一声,“一群废物,继续跟紧我。”
朽珞转身就走,薄言、路人鸢和尹南溪紧随其后,梁爽见自己被落在最后,连忙往前跑:“等等我!我不想断后。”
“这里是三楼。”朽珞看着一间间办公室,回头看着薄言,“你有思绪吗?”
薄言其实没去过行政楼,她也不清楚行政楼的结构,于是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一间一间的找吧。”
“可以。”朽珞率先响应了她,“我去找安全出口,看看有没有四楼,你们在这一楼层分开找。”
“啊?”x4。
之前还不让分开,怎么这次可以分开了?
朽珞嗤笑一声,故意压低声音,清亮的音色哪怕被故意压低,也不会显得可怕,反而有种恶作剧的俏皮。
他长得很漂亮,一头齐肩的长发被发带绑起,在脑后时不时飘啊飘,格外吸引人的注意:“我给你们下了暗示。”
“不要管我说什么,要听我让你们去做什么,如果违抗我,小心你们遭到反噬哦。”
众人:?!
路人鸢呆呆地望着他,薄言皱起眉,分辨他语气中的真假,尹南溪僵硬着脸,看起来不慌张,其实内心已经慌死了。
梁爽反应最大,但他敢怒不敢言,连蛐蛐朽珞都不敢,只能点头:“好,行,你狠。”
朽珞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心情很好的转身,哼着小曲儿开始找安全出口。
薄言深吸一口气,她对朽珞的了解很少,只知道他是心病的同类,但不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朽珞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薄言一言不发,推开了其中一扇门,开始沉浸式密室逃脱。
路人鸢和尹南溪见薄言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接受了朽珞的安排,于是也只能各自散去,分开寻找钥匙。
梁爽那叫一个憋屈啊,也只能忍气吞声,见他们三个都进了单独的房间,于是他留在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寻找。
文件整整齐齐的锁在柜子里,桌上还有一些没吃完的食物,旁边挂着白大褂。
看起来房间里的人当时正在吃饭休息,但突然消失,连逃跑的举动都没有。
薄言走到办公桌前,才发现椅子上堆着衣服裤子,包括内裤,地上还有双拖鞋。
她捡起衣服和裤子抖了抖,一个身份牌和一串钥匙掉在了地上。
身份牌上写着副院长,照片和名字都被灰尘糊上了,这串钥匙似乎是这个房间里文件柜、抽屉和房间门的钥匙。
“这是什么吃人还要脱衣服吗?”薄言犀利地吐槽道,“还挺讲究的。”
副院长的办公室,肯定有大门的钥匙吧?
薄言用这串钥匙挨个试,打开了面前的抽屉,她还没看清抽屉里有什么,一个喇叭就被蜘蛛丝带着,垂落到她眼前。
薄言猛地站起身向后退,不给她跑的时间,眼前的喇叭开始抽象的张合。
“■■年■月■日。”
“■■啊,我知道你家里困难,只要你愿意为艺术献身,年终奖我可以多给你一部分。”
喇叭里传来抽泣的声音,随后是一阵听不清的滋滋声。
再然后又是这个副院长的声音,和前面那个大喇叭里,中年男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是靠什么进来的,你不知道吗?这种时候装什么清高?”
“就是你举报的医院?幸好■■向我举报了你,我们医院差点毁在你手上了。”
“既然你眼里容不得沙子,那你就去做我们的实验人员,认清你的地位。”
喇叭接连播放着不同的话语,同样恶毒的声音,薄言能感觉到自己的性别换来换去。
有时是被///性///骚扰的女护士、有时是被辱骂的男医生、有时是被丢去实验室的女护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的痛苦,但神奇的是,薄言的身体、灵魂和思想好像分开了。
薄言的身体僵硬地靠着墙一动不动,她的灵魂却表现得很痛苦,在不甘的嘶吼。
她的思想又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这些人的痛苦不属于她,也知道她不是他们,这种感觉很奇妙。
薄言想:难道这就是朽珞做出的暗示?哪怕被影响,身体也不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她实在好奇,失去意识那段昏迷的时间,究竟被朽珞做了什么?不过不管他做了什么,至少是好的方向。
薄言再次在内心肯定了他。
朽珞,嘴硬心软的好人,这样的人,只要不去在意他的毒舌,死缠烂打就能跟在他身边了。
但只跟在他身边还不够,如果在朽珞心里没有特殊,他的保护只会平分给所有人。
她要让自己在朽珞心里留下份量,最好喜欢上她,这样就能对她极尽保护。
在薄言浅薄的,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的认知里,只能想到这种留下份量的办法。
因为她的父亲,只因为爱母亲,就能帮着母亲隐瞒所有事,做尽所有事。
她曾在见父亲最后一面时,问过他:“你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甚至陪着母亲去死?”
父亲疲惫的眼神里,有薄言看不懂的爱,父亲说:“因为我爱她。”
在她看来,喜欢和爱同等,只要让朽珞喜欢她、在乎她,她的一切安全都有了保障。
薄言发散着思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受喇叭硬控,于是抄起桌面上的花瓶,直接打飞了小喇叭。
小喇叭撞到窗户上,又掉在地上,而窗户完好无损。
“呼呼……”灵魂的痛苦得以平息,薄言瘫坐在地上缓了一会,才撑着墙站起来。
她重新看向抽屉,里面是车钥匙、大金表、红包、手机和电脑等等杂物。
薄言翻来翻去,发现抽屉里全是一堆垃圾,转头看向锁着的文件柜,一个大门钥匙不至于放在文件柜里锁着吧?
薄言觉得这个副本有些抽象,也不是不可能,于是还是打开了文件柜,并根据之前的经验,立马后退贴墙捂耳朵。
果然,一个小喇叭垂落在文件柜前。
“■■年■月■日。”
“今天的患者血型比较特殊,需要把他留在医院。”
“这位患者的肾脏和大少爷的匹配上了,需要通知手术室进行脑死亡。”
“这人没什么钱,算了,让医生能压榨一点是一点吧。”
“这个小女孩的心脏需要延后,有人出高价插队。”
薄言被硬控的时间减少了很多,她抄起文件,同样打掉了小喇叭,然后把文件柜的文件全部翻出来。
一通翻箱倒柜后,果然没有在里面找到钥匙,倒是找到了个通行证,是地下实验室的。
薄言甩了甩落灰的通行证,随手放进口袋,在走出办公室前,她看见了掉落在地,翻开的文件。
文件夹着一张病历单,病历单上配着图片和名字,图片上的人长得很眼熟,薄言蹲下身看了看。
“这个女孩……”图片上的小女孩,长得和不息一模一样,是不息外貌的来源。
“哦,原来是进了家黑心医院,才导致孩子没了的?”
薄言随手把文件放了回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她去看了其他人的进度,又推开了一个没有打开的房间。
与此同时,找到安全出口的朽珞走上四楼,发现是没有上锁的天台,在小喇叭出现的那一刻,他反应迅速,把喇叭锤烂。
然后面无表情的往下走,安全通道里,下楼的脚步声带着回音,他一层层楼梯走下去,在走到二楼的时候,朽珞停了下来。
他露出一个懒散的微笑,朝面前人抬手:“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