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两个病友组队 向生者和求 ...
-
『玩家5300』:“朽珞大佬,对弑神感兴趣吗?”
熄屏的手机因为消息亮起,朽珞用毛巾擦着头发,慢悠悠地走到椅子上坐下。
他住在远离城市的地方,这栋偌大的小洋楼只有他一个人,环境非常安静,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就更加明显。
叮咚。
手机再一次响起,朽珞抓着毛巾一丢,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拿起手机:“大早上的,谁有事没事找我。”
『玩家5300』:“下午三点,西路302号咖啡厅见。”
朽珞挑眉:“哦?弑神,倒是有点意思。”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点开了茧,打开排行榜搜索5300,一个眼熟的名字映入眼帘,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朽珞看着名字,若有所思。
下午三点。
薄言很早就坐在了这里,这家的三明治、欧包和贝果都很好吃,灯光是淡淡的黄色,店里人不多。
她以前很喜欢来,后面不喜欢吃苦,店里的东西还很贵,她就没怎么来了。
洄之间复制得很全面,这么多年过去,这些食物味道还是很好,只是苦咖啡她喝不了一点,方糖一块接一块往里丢。
奶白的方糖掉进咖啡里,溅起小小的棕色水花,又能听见掉落的那一声脆响。
薄言丢得入了神。
叩叩。
桌边被敲响,薄言抬起头,戴着帽子的朽珞站在面前,半长的头发被他扎了一个低马尾。
他垂着的眼睛盯着她,眉毛轻扬:“甜过头了吧?这么吃不得苦。”
薄言把手中最后一块方糖丢进去,发出一声脆响,她抬手指向对面:“生活那么苦,当然要吃点甜,请坐。”
朽珞懒散地坐进她对面的椅子,随手把帽子放在桌子上,手撑着脑袋:“我的咖啡呢?”
“等你来点,毕竟我不知道你的喜好,也不知道你是否会按时来,要是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朽珞的视线落到一堆热气腾腾的食物上:“不是给我的?”
“你想吃可以再点。”
“哼哼。”朽珞无聊的翘起二郎腿,“不要寒暄了,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薄言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说了吗?弑神。”
她脱口而出的同时,两人同时感觉到了冰冷的视线,朽珞坐直了身体,眼里带上了兴趣:“哦,真神?”
“邪神。”薄言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视线压力更大了,但她还是挺直身体,“你感受到了吗?有可能一次杀不死。”
朽珞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动了动手指:“你是怎么招惹到这家伙的?”
“别提了,我就随便选了个副本,谁知道这个副本里面有什么至高神,完成任务离开的同时,我被这玩意儿给注视了。”
薄言提到这事就郁闷,反正有游戏帮忙隔绝视线,这种时隐时现的注视感,她都快免疫了。
“谁知道其他离开的玩家都没出事,偏偏我出事了。”
朽珞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恍然大悟:“你选了仿生之心副本。”
薄言:“?”
“这个副本很有名吗?”
为什么朽珞能精准说出这个副本的名字?
“当然很有名。”朽珞笑了,看薄言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人,“完成任务离开副本的玩家,全都在十一天后的下一场副本里死了。”
“这个副本也被所有玩家避之不及,再也没有被开启过。”朽珞特意指了指自己,“包括我也没有选择过这个副本。”
薄言:“……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难道有什么千里迢迢赶过来骗你的恶趣味吗?”
“那……”薄言不想死,知道这些信息后,她更加坚定了弑神的想法,至少要摆脱这个家伙。
她朝朽珞倾身,漂亮的深情眼盯着他,瞳孔里映出朽珞的身影:“你想去冒险吗?嗯……可以让你战斗爽。”
“根据你的信息,我下一个副本可能会被邪神追杀。”薄言冷静分析着,“直到我死亡,就像你说的,离开那个副本的玩家,全都在下一场副本中死掉了。”
“和我组队吧,猎杀至高神,怎么也算得上壮举了。”
朽珞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有些像不息无神的黑眸,薄言下意识找他的眼白,索性,还是有的。
不然薄言差点以为朽珞要被不息附身了。
“这么自信?”朽珞抬头看她,半晌没有说话,都说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薄言刻意放柔眼神,两人身边的氛围变得很暧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咖啡店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朽珞的眼神没有半点变化。
朽珞拿起薄言的咖啡勺,在薄言疑惑的眼神中,把还在滴咖啡水的勺面贴在她的额头,用力一推:“我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
额头温凉湿润的感觉让薄言嫌弃的往后躲,同时伸手拍向朽珞,没打到。
她坐回椅子上,眼瞅着朽珞要把碰过她额头的勺子丢回去,连忙伸手接住。
“很脏的,你丢回去我还喝不喝了。”
“自己还嫌弃?”
薄言放下勺子,抽出纸擦了擦额头:“我脸上有护肤品和防晒霜,不是嫌不嫌弃的问题。”
薄言感觉自己被这个游戏和副本给整得暴露本性了,连伪装性格都做不下去,很累。
而这人不吃美人计,还不如直白点,薄言垂着眼眸,在内心打算给朽珞一点两面派的震撼。
如果朽珞能一直和她组队,她哪还用这么担惊受怕,虽然抱大腿可耻,但谁不想抱大腿呢?
“你到底接不接受。”
“当然接受。”朽珞的表情带着兴奋,语气带着调侃,“你倒是很会观察人,跟对人少走八百年弯路。”
薄言:?
我一直以为你是毒舌战斗狂酷哥。
“来吧,组队。”朽珞从卡牌包里掏出一张牌,“下个副本你来选。”
组队卡牌被他丢在桌面,卡牌中间亮起,像是一面镜子,朽珞的手放在一侧,刀刃出鞘的声音传来。
薄言还没看清朽珞的动作,就见他把手指上的血滴到了卡牌上,光亮一闪,朽珞的名字出现在卡牌上空,缓慢旋转着。
薄言:弄破个手指这么装?
她朝朽珞摊开手:“借我一下。”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被她修的很圆润,摊开的掌心有一层薄茧,不上手摸看不出来。
朽珞爽快的把刀递给她,短刀落在薄言手心,特别的重,薄言拿着刀在手中掂量,利落的在手指上扎了一下。
扎的很轻,薄言挤了挤,才挤出一点血滴上去,她的名字很快出现在上面,和朽珞的名字并在一排。
她的小动作给朽珞看笑了:“快去医院,再不去医院伤口都要愈合了。”
“呵。”薄言看着他流血不止的手指,也不知道他划的多深,内心嫌弃的同时,她站起身,“等我一下。”
她记得这周围有一家小药店,穿过巷子就能看见。
目送薄言离开的朽珞垂下头,整个人缩进柔软的椅子里,任由伤口的血滴在地上。
疼痛,真好啊,是感受活着的唯一方式。
椅子靠背挡住了阳光,朽珞躲在阴影里,不言不语。
直到薄言跑回来,朽珞还维持着瘫在椅子里的样子,看起来特别颓废。
只一眼,薄言就知道这人病了,心病了,毕竟她因为抑郁症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对这些更加敏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久病成医。
她蹲到朽珞面前,轻声询问:“我可以碰你的手吗?”
朽珞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干什么?”
“给你止血。”
朽珞的视线扫过薄言的手边,朝她伸出手,薄言以为朽珞同意了,刚要碰到他的手,对方就收了回去。
“干什么?”朽珞再次张开手,在她不解的眼神中,手指上下动了动,“把东西给我。”
不给碰,不给上药,薄言乐得清闲,她把手中的药袋子挂在朽珞的手上,拍了拍手站起身。
“记得上药。”
袋子里是一包棉签、一瓶碘伏和一盒创口贴,袋子轻飘飘的挂在朽珞张开的手中,慢悠悠的摇晃着。
薄言离开咖啡店前,还不忘把没吃完的打包带走,并结了帐:“朽珞,八天后再见。”
朽珞没有回答她,而是盯着药袋子看,他在副本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像薄言这样充满生命力的患者,他还真没见过。
明明两人是同类,为什么一个向生,一个求死?
这点疑惑像是头发丝在心头盘旋,惹得他心痒痒,甚至想要知道关于薄言的过去。
朽珞呆坐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把帽子重新扣在头上,走出了咖啡店。
他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更没有什么朋友,或者说他的朋友已经死了,现在唯一打发时间的也就是打游戏。
“啊,弑神,何尝不是又一场游戏呢?”
他一扫颓废的样子,开着车回到了他的小洋房里,一想到要再杀一次至高神,他就浑身兴奋。
他没有告诉薄言,其实他选择过这场副本,不息身边的兔子玩偶也是他送给她的。
他是唯一杀了不息还能活下来的人。
因为那孩子,总会唤起人的怜悯心,不是自愿,而是被她不知不觉影响,他还记得,他为什么会送兔子玩偶给她。
“我只是想活着,很过分吗?”
“嗯?也没有很过分吧。”
“给你。”
“哎?!”
“让它陪你活着吧,但你要先死一死。”

今天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