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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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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室的灯很亮,把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夏晚站在门口,禾苗转过头看到后面站着的夏晚。
禾苗愣了一下,惊讶的站起来,说,“夏晚?”
夏晚走进房间看着禾苗,这么多年不见禾苗,禾苗身材高挑,一双杏眼很是漂亮。
禾苗看着夏晚惊叹道,“你好美啊!”
“苗苗你才是最美的。”夏晚把包里的红包给禾苗。
“谢谢。”禾苗接过红包放在了她的化妆台上。
“永远幸福啊。”夏晚对禾苗衷心祝愿。
禾苗拉着夏晚的手,有些激动,眼里闪亮亮的,“谢谢你。”
禾苗点了下头,眼睛有些闪烁。
禾苗深吸一口气,往化妆台看了一眼,转身拿起桌子上的首饰盒说,
“晚晚,能帮我拿一下吗?”
“这是你婚戒吧,给你拎包的人呢?我去叫他们来吧。这太贵重了……”夏晚下意识想推拒。
禾苗穿着拖尾的婚纱,妆容精致,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扑闪着。但她没笑。她凑近了一点,近乎恳求的语气说:“人太多了,我怕丢,拜托了,我去隔壁房间一下,等我两分钟。”
夏晚答应了,她想两分钟而已,禾苗又是去隔壁房间。
但禾苗拍了拍夏晚的手,力道很轻,然后提着裙摆转身走了。
禾苗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夏晚笑了一下,很从容也很开心的样子。
她看着夏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夏晚把戒指装进牛仔裤口袋里,生怕丢了。
夏晚等了十来分钟,也没见禾苗回来,夏晚去隔壁房间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
夏晚的心突然揪紧了,她想到禾苗刚刚的眼神。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那冰凉的温度好像烫手。她手搭在门把手上,打开门后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敞开的窗户,她跑到窗户边往下看,她看见禾苗的白色的婚纱铺在地上,俯视看有红色正在洇开在白色婚纱上,巨大的白纱像被揉皱,就如一朵荼蘼的山茶。
夏晚,腿软然后喊着的往走廊跑去,拿着手机打了急救电话,“出事了!新娘子出事了!”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生跑过来问,“怎么回事。”
夏晚声音颤抖说,“新娘跳楼了。”
那人往酒店门外跑去。夏晚出去的时候,禾苗坠楼的地方围了很多人。
有人跪在那团如荼蘼的山茶花一般的禾苗的身边,发疯一般的吼着,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坠楼的禾苗“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是禾苗的未婚夫,他情绪激动。
夏晚站在原地,人群挤着她、推着她,有人踩了她的脚,有人撞了她的肩膀,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只看见那个穿婚纱的身体趴在地上很软,一动不动。
她听见救护车来了。有人在哭,有人在骂。“现场的人都不要走。”
医护人员摇了摇头说,“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她听见叔叔在她身后嘟囔了一句“作孽哦”,婶婶尖锐的声音压低了说“我就说这婚事不吉利”。
禾苗的未婚夫眼睛是红的,脸上的肌肉在抖。“在场的人,把包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有人不乐意,有人嘀咕着“凭什么”,但看见他那副模样,没人敢真的顶撞,毕竟死了人。
宾客们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把包打开,把东西倒出来。口红、粉饼、手机、钥匙、钱包、纸巾、口香糖……零零碎碎堆了一桌。禾苗的未婚夫站在那里,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每个人的每一样东西,
轮到婶婶了。婶婶打开她那只LV包,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把夏晚表面护在身后。
她掏完了,表妹紧接着走上前。她慢吞吞地打开自己的包,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掏到一半,忽然“哎呀”了一声:“妈,我姐呢?怎么不来接受检查?”
夏晚站在原地,脚像是被钉住了。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轮到她了。她的手指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触着那枚戒指的轮廓,她把那枚戒指拿了出来,她想开口说话,想说这是禾苗让我保管的,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戒指是你的?”禾苗的未婚夫忽然开口。
夏晚抬起头,对上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
夏晚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钻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下闪光吸引过来。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是婶婶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这不是你的吧?”
夏晚张了张嘴:“是禾苗让我保管的。”
“让你保管?”婶婶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玻璃碴子划过皮肤,“禾苗跟你是多熟的关系?这么多年没见过面了吧?结婚戒指不给她亲妈拿着,不给她老公拿着,偏偏让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学同学’保管?晚晚,你编瞎话也编得像样点。”
“报警吧,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夏晚的声音在发抖,她自己都能听出来,“我去化妆间找她给她红包,她说去隔壁几分钟,把戒指交给我说,她说人太多,怕丢,让我帮她保管几分钟,可是很久了不见她回来,我去隔壁房间发现她已经坠楼了。”
“姐,你跟她很熟吗?我听说你俩小学毕业就没联系了吧?她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禾苗的未婚夫拿起那枚戒指,翻来覆去地看。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扭曲的、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我们婚礼的事,找谁拎包、找谁收红包、找谁管首饰,我都知道,但是唯独不知道你。”
夏晚愣住了。
他继续说,“我们有专门的人管首饰。禾苗她妈,还有她小姨,还有伴娘。她没必要,也不可能,把戒指交给一个……”
“报警啊!”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
“那你解释解释,戒指怎么在你手里?”婶婶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禾苗让你保管?那禾苗人呢?死了。她死了,你活得好好的,戒指在你兜里。晚晚,你说这事儿,搁谁谁信啊?是你跟禾苗说了什么吗?禾苗不想活了?”
夏晚说不出话,亲人又一次的诬陷让她孤立无援。,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的事情,禾苗死之前确实他们两个刚刚待在一起过,戒指在她口袋。
她解释不了。化妆室里没有别人,禾苗把戒指给她了,禾苗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给禾苗说了什么?”禾苗未婚夫眼睛猩红,抬手一巴掌就要打在夏晚脸上。
夏侧身躲了一下,往后踉跄的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忽然有了动静,人群分开一条道,有人走进来,她没注意来的人是谁,只是她控制不住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她面前。
“傅、傅总”禾苗未婚夫的声音变了调,刚才那种压迫感瞬间弱下去。
夏晚抬起头,傅瑾年站在她面前,夏晚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剑眉星目。
男人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神情严肃。
宝珠跑了过来甜甜的喊了声,“傅总。”
傅瑾年倒是看了一眼宝珠说,“你应该跟你父母好好待在一起。”
宝珠有点尴尬但还是笑着说了声,“好。”就找她妈去了。
他对禾苗的未婚夫说,“报警了吗?”
禾苗的未婚夫一愣:“报……报了。”
“等警察来了再说吧。”他声音沉稳。
他外面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衣领上沾着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赶过来的。他的目光从夏晚脸上扫过,很快,看不出什么表情,然后移开,傅瑾年看到夏晚控制不住发抖的手指。
话音未落,门口又一阵骚动。几名警察快步走进来,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声音沉稳:“接到报警,这里有命案发生。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要移动任何物品。”
人群骚动起来,但警察很快控制了场面。他们拉起警戒线,开始询问目击者,拍照,取证。
警察走向禾苗的未婚夫,开始问话。
傅瑾年没有离开,他站在夏晚身边,一动不动,夏晚紧张的时候手会抖,傅瑾年知道即便她现在长大了,但还是改不了天生反应。
她现在又紧张或者也有害怕。
夏晚不知道傅瑾年为什么还在这里。但他就站在她旁边,这名询问的警察时不时看傅瑾年两眼,夏晚以为等等问完她也要问傅瑾年问题。
警察问了夏晚几句,看夏晚紧张,也说了句,“别害怕,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夏晚都要哭出来了,她小鸡啄米一般乖顺的点头,她现在就希望警察排除她的嫌疑。
警察看了一眼夏晚,又看了一眼傅瑾年,对夏晚说,“她太激动了,傅总你安抚她一下。”
傅瑾年看了眼警察说,“她应该没害怕吧”
“没害怕往你身边一点点的躲?”警察笑了一下有些狡黠。
夏晚被他俩对话搞得莫名其妙,但是警察的话让她察觉到自己真的一直都在往傅瑾年身边移,但是她却浑然不知,多年的习惯身体还是会不自觉的靠近。
“手机保持畅通,我们可能还会跟你了解情况。
说着又看了眼傅瑾年说,“傅总今天这顿饭改天再约。”
“改天我请你,今天你不是也被薅来上班了?”傅瑾年语气轻松不少。
“行,赶紧带着妹妹走吧,最近要是有情况可能还会联系她的。”
“妹妹?”夏晚想着,是“宝珠?”
傅瑾年看了眼夏晚说,“走吗?”
夏晚看没动,傅瑾年对警察说道,“林毅我先走了!”
警察看着已经走了的傅瑾年,又看看站在没动的夏晚有点懵,这姑娘长得好看但是是不是有点反应迟钝。
傅瑾年转身离开,走了一段距离听到身后还是吵吵起来了,是禾苗未婚夫的声音,大概是纠缠夏晚问她,当时禾苗都说了什么。
听到警方对禾苗未婚夫的警告,“让他平静一下。”
傅瑾年又走了一段,听到身后气喘吁吁的声音,他走到车旁打开副驾驶,看着离他两米外的夏晚。
“走吧。”他声音平静,就像是问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
夏晚木呆呆的走过去,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本身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两个人生活在两个世界。
“怎么?我车上有钉子?坐了怕扎吗?”
夏晚听着傅瑾年带着些打趣的语气,依旧有点少年时期的毒舌。
“害怕就坐上来,这里,这个时间点应该打不到车,你自己一个人估计他们还会追上来纠缠的。”
夏晚内心评估了一下,还是上车吧,她是成年人了,可以处理好他们两个这次的见面,这次只是一面之缘下车时客套两句,互相道别就好了。
“那谢谢。”声音柔软。
夏晚坐上车,傅瑾年开车行驶在路上,傅瑾年看到她的手指还在抖,他想她到底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看着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早已慌乱不堪,胆子小,讲话又轻柔,现在长大了人长得清纯又很惊艳。
傅瑾年刚刚注意到她身材,身材高挑又不干瘪,白皙透着粉的皮肤让他想起了之前拍卖会上那串完美的澳白项链。
傅瑾年有点自豪,他养她那么多年,如今她就像一朵粉色芍药花美丽的绽放。
“去哪里?”他问。
夏晚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又不能离开这里。
“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来就行。”夏晚看着他,在他跟她眼神交汇那刻,她低下了头。
“好。”
她低这头,像初见时那样,傅瑾年看了眼夏晚,有点卑微。
车子停在了县里最好的一家酒店,他说,“夏晚,下车。”
夏晚看了眼酒店,觉得这酒店一天也要几百块钱,她想着等下傅瑾年走了,她再找个旅馆住下,等明天再去派出所问问自己大概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夏晚下了车,客气的跟傅瑾年说,“谢谢,那个,傅总麻烦你了,我们好多年不见,希望你万事如意。”她脑子空白,想到什么说什么。
傅瑾年冷漠沉稳,他下车锁了车。
“夏晚,走吧。”他拉起她的手腕,让她一愣。
就这样夏晚跟着傅瑾年进了酒店,看着傅瑾年帮她拿了房卡,他把房卡递给她。
看她情绪依旧紧绷,他带她上了电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房间门口。傅瑾年把房卡递给她。
“好好休息。”准备转身走的时候,夏晚喊了声“傅总。”
傅瑾年看着夏晚,皱了皱眉眸子里涌出几分薄怒,他忍她一路了。
“你,你要走了吗?”她也不知道怎么问了这句。
“你不要我走吗?”他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的问了句,声音有些不爽。
夏晚愣了愣,想起高三那年她说,“哥,你今天能不走吗?”
末了他说,“最近太忙了,你乖一点在外婆家等我,我会回来的。”他捏捏她的脸。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摇摇头说,“那,傅,傅总保重。”说完她给他鞠躬的时候,傅瑾年突然伸手挡住她的肩膀。
“我又不是死了,需要你祭拜。”
傅瑾年的难为让夏晚心里跟堵了棉花一样。
傅瑾年看着夏晚眼睛闪闪的,酒店走廊里空无一人,傅瑾年被夏晚的这些话气的满肚子怒火,他抬手捏住夏晚的下巴,他挑眉有些恶劣的看着泪水逐渐蓄满夏晚的眼眶,夏晚恐怕稍微一动泪水就会滑落下来,?他想起那句“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这一幕很美,美人垂泪。
他甚至有些失神,不自觉的手上又稍一用力夏晚疼的脸上又多了楚楚可怜的样子,泪水滑落,她伸手想掰开他捏着她下巴的手。
他回过神说“夏晚,哥都不叫了?胆子越来越大了。你那么着急跟我撇清关系吗?”他面含怒气。
夏晚吃痛的打着他捏着她下巴的手
“傅瑾年,你神经病啊!”傅瑾年力气大,拿起她手里的房卡打开了门,把她拉进了房间,房间拉着窗帘很黑。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里傅瑾年把她禁锢在门后,他离她很近,她看到他眸子里的愠怒。
她闻到他身上的木质香,冷冽的,淡漠的距离感。
“夏晚,好玩吗?一句万事如意就想走了吗?”他声音磁性好听。
“不是的。”她肩膀微微颤抖。
他身材高大,夏晚到他肩头,他看她像受了惊的兔子,她手指又开始抖了。
他把房卡插到卡槽,房卡里的灯亮了,他看着眼前的夏晚,最终不忍,他退后几步。
看着夏晚嫣红的唇瓣,他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傅瑾年转身走向沙发,背对着夏晚说,“过来坐。”
傅瑾年站在沙发旁边,眼神示意让她去沙发那里。
她绕着他走到沙发坐好,“夏晚,我好歹我资助你那么多年,我总要得到些什么。”
“嗯,我,我知道,等我实习期过了,找到工作。可能还的时间有点长,但每个月都会还你钱的。”她声音焦急的跟傅瑾年解释着。
傅瑾年看着她诚恳跟千方百计想离开他的念头,他心里泛起了无名火。
“你觉得我像缺钱的人吗?”
她思绪乱成一团线,“那,怎么还?”她问的小心翼翼。
傅瑾年没讲话,夏晚愣了一下,她迟疑不决的站起来,走到傅瑾年身边,傅瑾年抬眸看她。
夏晚心跳加快,无意识轻轻抠着衣袖,脸红红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她俯身轻啄了一下傅瑾年的脸颊。
傅瑾年深邃的眼睛看着夏晚,脸色很难看,他叹了口气说道,“夏晚,这些年只学会了这些吗?”
夏晚抽涕着,也搞不懂他究竟想怎么样,“那你,想怎么样?”
“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傅瑾年声音冷漠,他起身离开了这里。
让夏晚比较无语的是,这个酒店一天的钱都让她这个小实习生觉得太贵了。
夏晚给领导说明了情况说,领导也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她心里嘀咕,“大概率实习期的报告公司不会批了。”
心情沉重的很,夏晚这几天没见傅瑾年的影子,心想大概率惹到他了,他也不想再见到她了,这样正好,夏晚想着松了口气。
她退了酒店的房间,在附近的宾馆开了一间房,一天五十块钱。心想一个月总该能完事了吧。
但没想到她头两天还跑管辖机关了解一下情况,上次现场的警官看了眼她说,“有消息通知你。”
“可是,我还要回去实习,不然拿不到实习报告。”她一副苦恼的样子,声音一副讲道理很温柔但是却实听着挺急的。
“给你们公司商量一下,我们这也是按程序走,暂时你还不能离开这里,你再耐心等一下吧。”
夏晚走在路上,觉得天都是灰的,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夏晚回到宾馆,倒头就睡,迷糊糊的醒了又迷糊糊的睡着,一直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最后是被宾馆老板拿着钥匙打开房门,她听到动静才醒的,她看到站在她房间门口的宾馆老板跟站在她床边的傅瑾年。她还愣了愣让自己回了下神,看到站在她床边的傅瑾年问了句,“你怎么在这?”
老板听到大声说了句,“小姑娘,你睡觉也太死了,你男朋友敲门你都听不见,以为你晕房间里了。”
“嗯?”夏晚迷糊糊的“什么?敲什么门?他找她了?”她看看门口拿着一大串钥匙的老板,一脸无语的表情,但是还是伸头想看热闹的样子。
夏晚抬头看了一眼傅瑾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夏晚突然倔脾气也上来,心想阴魂不散啊。住到这还能找来?她都烦的要死,回不去就拿不到实习报告。想到这,她索性往床上一躺,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心想管他呢,爱谁谁。
夏晚听到关门声,心想走了吧,老天爷,赶紧都走吧。
但是紧接着,夏晚觉得身子下一空,她赶紧睁眼睛,她看到傅瑾年锐利的下颚线,傅瑾年连人带被子把她抱了起来。
她条件反射想伸手推他,但是她的手被他裹在被子里,挣不开。
“干嘛?”她声音不大,听起来有反抗,但天生软软的声音对于傅瑾年来说起不了什么作用。
傅瑾年坐在她的床上,抱着裹的像蚕茧一样的她,她坐在他的腿上,但是这个姿势应该挺难看的,裹着被子把她还当个小孩,虽然抱着但是隔着被子,倒是该有的距离感也有了。
“怎么从酒店搬到这里了?”
“酒店太贵了,不适合我这种人住。”
“怎么就不适合你住?”
“你这种官三代,富二代,讲这些话,真是何不食肉糜?”夏晚一副不怕死的讽刺傅瑾年。
傅瑾年挑了下眉,“哦,白眼狼咬人,我官三代富二代?我家哪里有官?除了一个退休老头跟一个退休老太太,对了我记得你不是也跟着一起叫的外婆跟姥爷吗?至于富二代,这就不知道从何说起了,我爸死后企业就倒闭了。你要说我是富一代那我不反驳你。何不食肉糜?我们一起住城中村租一间房的时候……”
“对不起,哥我错了,对不起。”夏晚在傅瑾年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承认了错误。
傅瑾年语气懒散,扯开这个话题,“夏晚你现在好没礼貌,我来你也不打招呼,翻个身就是睡着了?”
夏晚在被子里挣了一下,没用,索性摆烂说,“我又不知道你想什么,说不好你还不爱听。”夏晚明明在生气,气鼓鼓的小脸,但是却有些娇憨,眼睛亮晶晶的很灵动。
傅瑾年神色微动,语气软了许多他说,“这么多年,你不联系我你怎么活下来的?”
夏晚抬头看着傅瑾年的眼睛,四目相对,夏晚眸光流转,表情又不服气,有点骄傲的说,“世界上那么多人,都没有你不也活的好好的?”
傅瑾年叫她生气都像一只毛茸茸的猫咪,一时也不想跟她争辩什么。她看起来确实是生存能力不太强的那种。
夏晚见傅瑾年看着她半天不讲话,眉头微微皱着,她说,“你不信吗?我跟你讲,我很成熟的,先放开我。”有点勃然小怒,但是也就怒了一下。
傅瑾年还真的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站在旁边看着夏晚从被子里坐起来,又很心烦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衣。
“夏晚,你不是担心实习不能拿到报告吗?我来接你,让你早点回去工作,拿实习报告你好像不太开心啊,看着你好像不太心急。”他语气轻快。
她掀被下床赤着脚,站在他身边,眼睛亮亮的看着傅瑾年嘴角挂着笑,“我真的能回去了?你怎么知道的?”
妥妥一副快乐小狗的样子,她刚想伸手拉他的衣袖,就像小时候的习惯,但也是这始终没有拉上袖子的手,最终轻轻放下。快乐惊喜的表情也稍瞬即逝,替换的是失落跟距离。
“上次的警官我们是朋友,他打电话和我说了,杀禾苗的犯人逮到了。走吧,我送你,实习报告也是正事,拿不到实习报告就毕不了业吧。”傅瑾年一副淡然的说着。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夏晚问道。
“你现在还挺谨慎的?怕我把你卖了吗?一会儿就通知你了。”傅瑾年说道。
确实没多久,夏晚就接到了电话,告诉她调查清楚了,跟她没关系,她可以随意活动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拿到实习报告才是正事。
坐在车上,夏晚看着窗外,完全没有看过一眼傅瑾年。
两个人也没什么话说,傅瑾年电话响了,按了接听键,是免提,听筒传来年轻女孩的声音,“傅总,我有些事情想麻烦你。”
夏晚心想有点像宝珠的声音啊,她就想着脑袋还是看着窗外。
“我在开车,晚晚帮我挂下电话。”
听筒对面明显愣了一下,夏晚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搞得猛的回过头,看着他。
其实还是他自己挂的电话,挂完还是若无其事的开着车。
夏晚觉得有点无语,“刚刚你故意的?”
“你觉得我故意的?”傅瑾年问了句。
夏晚不想跟他争论,他什么样的人,她虽然多年不见他,长大后不算了解,但是总归以前见识过,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夏晚还是忍不住问傅瑾年“禾苗是被谁杀了?”
拐来拐去夏晚终究还是问出来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她跟禾苗是小学同学,那个时候整天一起上学放学,禾苗买了冰棍儿会让她咬一口,两个人把裤子挽到膝盖上面在村子里的一条小溪里摸螃蟹的日子她还记得。
想到这,意识到这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她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夏晚用手背擦了下眼睛,看着窗外。
“被她的情夫杀的,但其实他们认识的甚至比即将跟禾苗结婚的那位还早。”傅瑾年平淡叙述着。
“他为什么要杀禾苗,禾苗都要结婚了,是他们两个的关系没有处理好吗?”她一股脑的问着,语言没什么逻辑,像小时候那样围着傅瑾年,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细节不知道,这种事情都是保密的。只知道他跟禾苗是打工时候认识的,老乡之间在他乡遇故知,相处的时间久了,禾苗跟他就在一起了,听说他比禾苗小很多,从小没有父母,禾苗对他很好。后来他们回来后又有人给禾苗说了门亲事,就是禾苗的未婚夫。”
“那禾苗有对象,为什么还要同意这门亲事?”
“禾苗的人生里或许没有那么多选择。”傅瑾年声音低沉。
末了傅瑾年说,“夏晚,大多数人从高中结束就真正开始不同的分水岭,有的人继续选择自己喜欢的学业跟事业,有的人遇见爱情。还有人,生活里没什么选择,忙于生计,在冗长的岁月里,机械的生活学会生存,学会适应,学会妥协,生儿育女忙忙碌碌的过完这一生。其实无论怎么活都是为了自己好过一点,或许很苦,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有些事没有办法。”
“夏晚,你会有很多选择。”傅瑾年这句话说的很认真,夏晚看着傅瑾年眸子里很亮。
“那你呢?”夏晚问着傅瑾年,她很累,语气很虚很小,有些委屈带着些颤音。
“以后你会知道的。”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系统轻微的嗡嗡声。
窗外的霓虹灯从玻璃上划过,夏晚靠在椅背上,车继续向前开,穿过城市的夜色,穿过一盏一盏的路灯。
傅瑾年没有再说话,他侧脸的线条在明灭的光影里显得很安静。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流过。夏晚闭上眼睛,禾苗最后那个笑容浮现在脑海里。
她突然说,“她为什么把戒指给我?”
“大概觉得你善良吧,人在选择目标的时候往往会选择善良的人,他们不会反击又没有太大的攻击性,又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傅瑾年开着车。
夏晚低了低头说,“我还以为她还把我当朋友,是因为信任我。她就没有想过,万一我被当做凶手,这辈子也完了。”
夏晚眼圈红着,有伤心有气愤,她看着窗外没有讲话,夜晚的车里光线很暗,夏晚默默流着眼泪,没有出声。
“有句话讲,生意场上无伙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人,也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
“那……我的死活不是死活吗?这是……觉得我好欺负,好说话就活该就被欺负?把人都当傻子吗?”
一股脑的把这几天憋屈都讲了出来,因为禾苗的事情,也因为叔叔二婶一家对她刻薄与轻视。
“他们不认为,他们是利己主义,利己的人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傅瑾年心里知道她讲的不会一回事,只要回来受得委屈也绝对不可能只有禾苗这件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夏晚怒气冲冲的的样子,就像一只奶猫露出自己尖尖的乳牙做出的防御状,不具攻击性,完全是自己一个人消化委屈的样子。
但是傅瑾年一直很平静的跟她讲话,这也算是这几天来讲的有来有去的对话了。
其实傅瑾年没告诉夏晚,禾苗带着私心把戒指给夏晚,其实是想跟着那个男人在婚礼开始之前跑掉的,到时候戒指在夏晚手里,夏晚成了她的同伙,所有人都会围着她质问她人去哪里了,这样也给了她离开的时间。
但是有时候事情往往不是心里想的那么顺利,她在隔壁房间打电话给那个男人,但是没有打通。她焦急的发短信给那个男人说要逃婚,但是往往生活就是很狗血,没有等来回复,却等来打开门拿着刀,不等她说话就一刀捅向她的情人,禾苗惊恐的情况下为了逃命慌乱的从窗口跳了下去。
杀人凶手被警方抓到时,他躲在一间破旧不堪的旧屋里,双眼空洞无物,手里攥着手机。他看到警察时候,泪流满面的说,“是我杀了她,她永远都是我的了。”
到了车站傅瑾年看着夏晚下车后,嘴角上扬了一下,车子没开走。十来分钟后,夏晚提着她的手提包出现在的傅瑾年车前,有点怒气的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你故意的?”
“这话怎么说?”傅瑾年语气轻松。
“我没买到票。”
“我怎么知道你没买到票?你不是着急回去?送你也是错了?”
夏晚就觉得不该说,确实是她自己的错。
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她也会耍赖跟有时候不讲道理的委屈一下,但大多时候傅瑾年会高冷的看着她或者腹黑毒舌一两句,但也会真的在她伤心难过遇到难题的时候伸出援手帮她解决,所以她养成了依赖他的习惯,多年不见仿佛根深蒂固,还是会不自觉的展现这些东西。
“夏晚,我们谈谈正事。”
“什么?”
“我想好你怎么还傅家的人情了。”他甚至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突然绽开了一些笑意。
夏晚心里砰砰砰的跳,害怕他提什么过分要求。
“你,想怎么样?”她问了句,声音不由发抖。
“外婆,最近身体情况一直不太好,没事回家看看她。”
“外婆身体怎么了?”她脱口而出,这么多年忍着不联系的日子,常常每逢佳节的时候因为想念她默默擦着眼泪,拿起手机又放下时,心里孤独到一片死寂。
夏晚心里失落感袭来的时候,傅瑾年又说“老太太。年纪大了,你没事回去看看吧。”
“嗯,好。”她声音温顺。
傅瑾年最终还是让她买了最近城市的车票,又给她买了一张机票。
夏晚执意把钱给傅瑾年,她说“我长大了。”
傅瑾年笑了下收下了夏晚的机票钱,心里面其实还是高兴的,小姑娘不卑不亢的,这种不爱贪便宜的习惯他是非常认同的。但是在他面前这么见外他也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