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道君》桃花不谢

46、第 46 章 河中巨兽

　　或是打坐，或是闲逛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好几天。
　　这一日，萧诺练完功，让越发浑厚的内力沉入丹田之中，才松开盘坐的双腿，下床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一阵清凉江风立刻灌进屋里，萧诺深深吸了口带着水汽的凉风，遥望着宽阔无垠的江面。
　　朱三娘这支船队，早就驶出了天水城的地界，沿途能看到的船只越来越少。直到今日，往往要隔很久才能远远看到一艘船驶过。
　　据朱三娘所说，这是因为沧澜江江面宽广、资源丰富，寻常百姓打鱼，根本不需要离开城镇范围太远，就能得到足够的收获。
　　如果远离城镇，往大江深处走得太远，就有可能会遭到江里水兽的袭击。
　　偶尔还会遇到巨型水兽，普通小船要是遇到，根本无力反抗，多半难逃一劫，也就只有他们这种配备武力的大船，才敢放心远行。
　　也正因如此，一路行来江上格外冷清，只有快靠近沿江城镇时，才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船只。
　　萧诺正欣赏着江面的风景，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整艘大船猛地一晃，像是船底撞上了什么庞然大物。
　　她本能地收紧腰腹，可想到现在的人设是个柔弱的大家闺秀，又瞬间卸了力道，直接被大船的晃动甩得踉跄倒地。
　　手肘重重蹭在木地板上，疼痛感让萧诺忍不住皱起眉头。
　　等船身停止晃动，她才撑着地面站起身。
　　窗外很快传来船员们嘈杂的呼喊动静，她连忙走回到窗边往下看，只见甲板上人人神色紧绷。
　　有的船员拿起了武器，有的船员正调整着弩机和炮口的朝向，俨然一副要对敌的架势。
　　萧诺放眼望向宽阔江面，视线扫了一圈，正疑惑于没看到任何船只的影子，眼角的余光便瞥见船底水下掠过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
　　那黑影的体型之巨大，竟然不比朱三娘这艘五层主船小，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嘶——这是什么东西？”萧诺神色惊疑不定，看着这道黑影贴着船身缓缓游动，莫名有种心脏被捏住的窒息感。
　　她一直以为朱三娘所说的巨型水兽就是类似白鲟这种，体长不超过十米的生物。
　　就算换了个世界，生物体型变得更加巨大，往多了猜，最多也就像蓝鲸一样体长二十多米。
　　哪想到自己第一次乘船远行，竟直接撞上了一头体长将近两百米的庞然大物，足足比她预想中大了十倍。
　　这般倒霉运气，实在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那只巨型水兽也没有攻击的举动，只是慢慢在这艘主船周围游走。
　　船队的其他船只显然也发现了情况，纷纷远远观望，却没人敢靠近。谁也不知道这庞然大物的底细，贸然攻击，万一激怒了它，后果不堪设想。
　　正僵持间，船身又开始微微震颤起来，比刚才的震动感更轻微，却持续了好几秒，像是巨型水兽在水下用身体轻轻刮蹭着船底，让甲板上的船员们愈发紧张起来。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朱三娘的声音裹着浑厚内力响彻甲板：“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擅自出手！”
　　有了她这句话，船员们才算有了主心骨，他们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许多，但依然神色肃穆，紧紧盯着江面下游动的巨型水兽。
　　朱三娘脚下轻点甲板，身形借力腾空，几个起落便稳稳跃至一根桅杆高处，神情冷静地观察着巨型水兽的动向。
　　萧诺站在窗边，想要看清巨型水兽的模样。
　　可隔着江水，只能隐约看到它覆满青黑色厚鳞的脊背，头颅硕大狰狞，身侧生长着八片宽大巨鳍，尾鳍形如巨大的圆扇，每一次摆尾都能搅动一大片水域的翻涌。
　　突然，巨型水兽再次撞了一下船体，大船剧烈晃动了一下，船上众人早有准备，都提前固定好了身体，没人被这下突如其来的撞击甩出去。
　　即便如此，朱三娘依旧迟迟没有下令动手，去下面负责检查船身情况的船员也没有传来船体破损的消息，看来这艘特制主船船体坚固，完全能够经受得住巨型水兽的撞击，让众人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约莫是察觉到自己刚才的撞击毫无作用，巨型水兽也不再继续试探，双方就这么静静对峙着，谁都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这般僵持大约持续了近一刻钟，江面之下忽然响起一阵类似鲸鸣般低沉悠远的叫声，竟带着几分悦耳的韵律，不似想象中那般凶悍。
　　萧诺听得微微一愣，她好像能从叫声中大致领会到对方的意思，知道这只巨型水兽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过来打声招呼，还有催促的意思。
　　可甲板上的船员们听不出叫声的意思，还以为这是巨型水兽发起攻击的前兆，纷纷下意识抬眼，目光齐刷刷投向桅杆上迎风而立的朱三娘，等着她发号施令。
　　朱三娘敏锐察觉到手下的慌乱，眉头微蹙，抬手轻轻一压，示意众人稳住，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水下巨型水兽，沉声道：“别慌，这吼叫声没有攻击性，不是进攻的信号。”
　　她的话音刚落，巨型水兽又发出了一阵悠远叫声，紧接着，它竟然调转了方向，向着江面深处游去。
　　那速度看似缓慢，巨大的身影却在瞬息之间消失无踪，只剩下还泛着一圈一圈波纹的江面，还能证明那只巨型水兽不是幻觉。
　　甲板上的船员们愣了足足几秒，才纷纷松了口气，但没有朱三娘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能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桅杆上的朱三娘又观察了江面好一会，确认再无异常，才纵身一跃稳稳跳落到甲板上，对众人吩咐道：“派人再仔细检查一遍船底和船体，确认没有破损，其余人加强警戒，谨防它杀个回马枪。”
　　“是，老大！”船员们齐声应道，立即按照她的命令开始行动起来。
　　萧诺在窗边又站了一会，脑海里一直在思考刚才那只巨型水兽最后的叫声，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才会仓促调转方向，匆匆逃进江底深处。
　　可一开始的时候，这巨型水兽面对整支装备精良的船队都毫无惧色，怎么会突然之间心生畏惧，转身就逃？
　　她微微俯身，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外面的江面，却没有任何收获，这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心底的疑惑更甚。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朱三娘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明姑娘，你在吗？”
　　萧诺到床边拿上帷帽戴好，这才走过去开门，轻声回答：“在，刚才船身晃得厉害，我不敢出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遇到了一点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朱三娘上下打量了萧诺一遍，关切地问，“刚才有受伤吗？”
　　萧诺假装不经意地碰了碰右手手肘，有些瑟缩地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手肘擦破了一点皮。”
　　朱三娘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搭着她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走，跟我去医药间，让老薛给你上点药。”
　　萧诺没有拒绝，顺着朱三娘的力道与她一同走下楼梯，来到一楼的医药间。
　　医药间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摆放在中央，旁边放着几个装满药材的柜子。
　　一个五十多岁的瘦高老者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头发和胡须都已经有些花白，看着很有仙风道骨的感觉。
　　老者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向门口，见是朱三娘，抬手摸了摸胡须，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朱三娘抢先说道：“老薛，麻烦你帮明姑娘清理一下伤口，上点药再包扎一下。”
　　薛大夫的目光落在萧诺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有些疑惑地问：“姑娘，你哪里受伤了？把伤口给老夫看看。”
　　萧诺捞起右手的袖子，露出手肘——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擦掉了皮，只有一点点泛红，连血都没流。
　　薛大夫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从桌角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沾了点旁边碗里的盐水，随意在伤口上擦了两下，淡淡开口：“好了。”
　　“再擦点药。”朱三娘皱着眉头说道。
　　薛大夫闻言，立马吹胡子瞪眼地反驳道：“就这么点擦伤，擦什么擦，我做的药也不是用来擦这种伤口的！再说了，这种小擦伤，不擦药好得更快，擦了药反倒碍事！”
　　“你懂什么！”朱三娘说着，就要越过薛大夫坐的桌子，往他身后的药柜走去，“明姑娘这细皮嫩肉的，跟你接触的那些糙汉子不一样，快把你的药拿出来，不然我自己去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