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道君》桃花不谢

28、第 28 章 偷药之行

　　写罢，萧诺放下笔，将信纸折好，放在书桌的正中央，确保周行瑞下次前来能够一眼看到。
　　接着，她把东西收拾了下，把不方便带在身上的东西藏进隐秘的石缝中，只带上了一些必要的武器和药品。
　　一切收拾妥当，她最后看了一眼木桌上的回信，身影迅速融入秋日的暮色之中，踏上了回归墟教的险途。
　　归墟教地处雾隐山脉中，沿途多是荒山野岭，萧诺刻意选择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前行，悄悄摸回搭到归墟教内。
　　她没有贸然前往药堂，借着夜色的掩护躲在在各座教众居所的房顶，静静偷听了整整一夜，才得到药堂堂主正好不在教内的好消息。
　　萧诺心下一松，潜回了自己在教内居住的小木屋，躲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深夜，她才将轻剑别在腰间，再次运起敛息诀，悄无声息地朝着药堂的方向出发。
　　归墟教的药堂位于整座山谷建筑群的最内侧，背靠陡峭山壁，外侧便是一大片郁药园，种满了各类草药。
　　药园白日里有教众轮流看守，夜里看守教众便会撤回药堂侧屋休息，整个药园与药堂外围，再无半个人影活动，恰好给了萧诺可乘之机。
　　她很早之前就有进去偷寻踪蛊解药的想法，这些年来一直从侧面收集药堂的布置，此刻一路轻车熟路，避开各处预警机关，悄无声息撬开窗销，从二楼翻入了药堂主楼。
　　她进入的这处二楼房间是药房，一排排高大的药柜整齐陈列，占据着屋子的大半空间，药柜里放满了药材，从外到里，药材越发珍贵。靠近门的位置摆放着几张桌案，上面摆放着一些凌乱的书籍和一些制药工具，却不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萧诺轻轻拉开一丝门缝，见二楼走廊里没有人，这才闪身而出，悄然下到一楼，随后在回字走廊的一角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药堂贵重的东西都藏在这地下，守卫自然也最为森严，萧诺全力运起敛息诀，避开这里的守卫，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内小心穿行。
　　刚要拐过一处拐角，就听到了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分明是另外一队守卫巡逻过来了。
　　前面是什么情况她还没看好，不敢贸然向前，情急之下，只得推开近处的一扇石门躲入其中。
　　屋内只摆满书架，空无一人。
　　萧诺来不及细看，侧耳听着外面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缓缓远去，确认未曾被人察觉，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里守卫森严，一旦暴露，只能依靠她练至第五层的玄冥归一大法，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了。可归墟教高手遍布，还有连 “白水剑”都忌惮的教主玄彻，恐怕到最后她也只能葬身于此了。
　　歇了口气，萧诺正打算推开石门继续向前，可转念一想，能藏在地下的书籍定不一般，她便转身掏出火折子，快速地将书架上的书籍名称都扫了一遍。
　　《残阳魔典》、《鬼爪宝录》、《万蛊饲要》、《玄阴毒经》……各种在外界从未听说过的书名一一引入眼帘，其中似乎还有一些记载着归墟教密辛的卷宗，加起来有几十上百本。
　　但萧诺对绝大部分书籍都没有兴趣，她思考了一会，把《万蛊饲要》和《玄阴毒经》塞进了怀里，这才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又数次避开巡逻守卫，萧诺终于抵达地下深处，来到刻着“秘库”二字的石门前。她迅速旋转门上机关，闪身进入秘库，关上石门并快速落上门锁机关，将外界的动静彻底隔绝。
　　据说教内只有成为管事以上的职务，才能获得教主赦免杀死体内的寻踪蛊，所以药堂里准备的解药并不多，据说全被放在一个黑色的小玉瓶内。
　　借着火折子昏暗的火光，萧诺将秘库里翻找了一遍，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药柜深处的暗格内找到了黑色小玉瓶，瓶身用朱砂刻着“解踪”二字。她小心翼翼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腥瑟药味瞬间扑鼻而来，呛得她微微蹙眉，却也确认了这正是寻踪蛊的解药。
　　她心中一喜，却没有打算把小玉瓶一起带走，而是迅速倒出其中一粒，塞进事先准备好的油纸中，贴身藏好，再将小玉瓶原样放回暗格，将翻动的痕迹一一清除掉。
　　最难的一关已然闯过，接下来，只需顺利离开地下秘库，从药园外侧的雾隐山脉森林脱身，便能彻底离开归墟教。
　　萧诺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疏忽大意，等情绪冷静下来，她才小心翼翼地往外逃去。
　　一路避开了沿途的守卫，她原路返回了药堂主楼，从二楼的窗户处翻出，还将里面的插销还原，这才借着建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穿过药园，一头扎进了雾隐山脉的茂密森林之中。
　　萧诺的身影在林间飞速前进，脸上难掩劫后余生的喜色，可这份喜色，仅仅持续了片刻，便骤然凝固在她脸上。
　　薄雾缭绕的夜色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不远处的古树下，夜色仿佛都成了他的陪衬。
　　那人穿着一身繁复的黑袍，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后背上，面容更是极致的俊美，清冷绝尘，自带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让人仿佛看到了天神降世。
　　是玄彻——归墟教教主！
　　仅仅是远远看着他静静伫立的身影，萧诺的心便瞬间坠入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凌乱不堪。
　　萧诺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慌乱，停在玄彻不远处，艰难地开口问好：“教主。”
　　玄彻并未立刻应声，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黯淡的月亮上，许久才缓缓将目光移到萧诺身上，淡淡地问：“怎么？急着要走？”
　　“……属下还有要事，不便在教中多留。”萧诺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安慰自己玄彻应该没有发现她去了药堂，否则这个时候应该一掌过来送她上西天了才对。
　　玄彻也不知信没有她的话，周身的寒意未减，话锋陡然一转：“这些时日，左使一直找本座要查你的位置，说苏副堂主将你带在身侧，有作弊的嫌疑。”
　　萧诺半真半假地回答：“回教主，属下与师父离开教中后便已分开。属下实力低微，打算找一处僻静之地潜心练功，等实力更进一步，再回来参与选拔。”
　　“你倒是聪明。”玄彻低哼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暗含嘲讽，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却又懒得点破。
　　萧诺依旧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玄彻的心思太深，气场又太过强大，哪怕他只是随意一句话，都让她倍感压力，生怕说错一个字。
　　玄彻负手而立，他的目光从萧诺身上缓缓移开，望向雾隐山脉深处，语气比先前冷了些许。
　　可他说出的话，却让萧诺如蒙大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走吧。”
　　“是，教主！属下告退！”萧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沉稳地行礼离开，直到快要飞掠出对方的视线，她才忍不住回头张望一眼。
　　月光稀薄，薄雾缭绕，刚才玄彻伫立的那棵古树下，早已空无一人，他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离去了，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萧诺心里一紧，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不敢再多做停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穿梭在林间。被夜间带着凉意的风一吹，她才惊觉自己的后背衣物早已被冷汗浸湿，玄彻带给她的压迫感可想而知。
　　能这么精准地堵到她，说明玄彻对她的行动轨迹了然于心，大概率知道她潜入了药堂，却对她的目的只字未提，既不点破，也未追责，究竟有何意味？
　　萧诺咬了咬嘴唇，一时心里思绪万千，却始终猜不到玄彻的想法。
　　她冥思苦想许久，最终也只能勉强给自己找了一个解释——玄彻把她潜入药堂的行为看成了赢得选拔的手段之一，虽然这个想法听上去很离谱，但她确实想不到别的原因。
　　萧诺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特意用轻功绕了一个大圈，才在天亮前赶到她离归墟教最近的藏身点。
　　这处藏身点是一间废弃的木屋，想来曾经应该是猎人小屋，简陋破败，却足够隐蔽，是她以前路过偶然发现的。
　　这两天为了潜入秘库的事情，她日夜紧绷神经，消耗了颇多心力，又被玄彻那突如其来的出现惊吓了一番，此刻只觉得浑身疲惫，只想躺着睡一觉，好好补补精神。
　　她强忍着睡意，照例绕着木屋检查了一圈，确认她留下的细微陷阱没有被触动，这才进屋稍微翻了翻角落里的稻草，合衣躺下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