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道君》桃花不谢

2、第 2 章 惩罚

　　周行瑞身形单薄，站在壮汉面前看着格外弱小，可面对对方凶神恶煞的模样，他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惧色。
　　他依然保持着平和的语气：“两样我都不选。”
　　这话彻底激怒了壮汉，让他打定主意要给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于是当即攥起沙包大的拳头，往周行瑞的脸上砸去。
　　周行瑞一个侧身，就躲开了壮汉的拳头，弄得壮汉更加气急败坏，当下也不再留手，冲着周行瑞猛攻过来。
　　壮汉的拳脚如同狂风骤雨接连袭来，周行瑞却只一味躲闪，身形灵活地游走在壮汉四周。
　　一旁的小孩见壮汉一直拿周行瑞没办法，眼珠一转，趁人不注意绕到周行瑞身后，猛地伸手抱住了他的后腰。
　　周行瑞脸上总算露出一点变化，错愕地顿了一瞬，转瞬便回过神，抬手挡下壮汉紧随而至的拳头。
　　壮汉的力气不小，震得周行瑞手臂一阵痛麻，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下一秒，他突然开口喊了一声：“覃叔。”
　　话音落下，萧诺的视线立刻移向了路旁一栋二层房屋的楼顶，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短打的中年男子，抬手甩出了手中的长刀。
　　长刀化作一道流光，擦着壮汉的脸扎进了一旁青石板里，吓得壮汉连连后退，腿也跟着发软。
　　只差一点点，若是他刚才动作再快一些，这把刀刺穿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壮汉慌忙顺着长刀射来的方向望去，看到那个中年男子身形如同利箭一般，紧随着长刀跳跃而来，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围观人群的头顶掠过，落到了周行瑞的身旁。
　　“离公子远一点！”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开口。
　　“江……江湖人！”壮汉这才回过了神，结结巴巴地说。
　　他就学了一点基础的外功，平日里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还行，可要是遇上真正的习武之人，十个他一起上也不够格。
　　跑！
　　脑子里刚闪过这么个念头，壮汉就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跑路了，连那个所谓的“儿子”也没顾上。
　　不过小孩也机灵，迈着小短腿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中年男子还想要追上去，却被周行瑞叫住：“覃叔，不用追了。”
　　覃姓中年男子脚下一顿，停在了原地，注视着两人消失在人群中。
　　围观的人群听到壮汉说“江湖人”时，就纷纷做鸟兽散，深怕惹祸上身。只有周围摆摊的小贩没法丢掉吃饭的家伙跑路，只能站在原地，戒备地望着他们这边。
　　周行瑞拢了拢怀里的书，有些苦恼地叹息：“这样子，还让人怎么继续逛下去？”
　　覃姓中年男子闻言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出了这档子事情，周行瑞也没了逛街的兴致，恹恹地回了家。
　　回到院子坐下没多久，一个小不点就“哒哒哒”地跑了进来，边跑边喊：“哥！爹要揍你了，快跑！”
　　“什么？！”周行瑞闻言直接原地起跳，来不及多想就冲着院墙跑去，打算翻墙开溜。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从院门口传来。
　　周行瑞心里一个咯噔，慌忙之下左脚踩右脚，“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模样狼狈又滑稽。
　　躲在院外大树阴影中的萧诺看到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先前在街上面对地痞流氓的时候，周行瑞都能一直保持不属于他年龄的从容淡定。
　　可一听到自家父亲发火要揍人，就立马变回了少年模样，变得胆小又笨拙。
　　这反差也太大了！
　　就在萧诺偷笑之时，院门处，一个比刚才街上壮汉更加强壮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留着浓密的胡须，行走之间气势如岳，一看就是个顶尖高手。
　　但这个高手此时气得快要冒烟，就差双眼冒出火星子，一把火把那个逆子给点燃了。
　　“爹！”周行瑞从地上爬起来，弱弱地喊了一声。
　　“别叫我爹！我可担不起！”
　　男人就是涧州周家的当家人周楚雄，一身内功早就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手刀法在江湖上名声极响，在整个天麓国南部六州江湖都是排得上号、响当当的人物。
　　人到中年，不说权势滔天，但他在涧州及附近的州府也是能说上话的，照理说他的生活已经美满，可自从三儿子长大后，他就经常被气得跳脚。
　　周家世代习武，偏偏出了个不喜舞刀弄枪的异类。更气人的是，这小子天资卓越、根骨极佳，只要随便学学，无论是内功心法、轻功身法还是外功招式，都能轻易学会。
　　可他偏就是不学！
　　周楚雄常常感到庆幸，多亏自己从小习武，身体倍棒，不然能被这逆子给活活气出病来！
　　“我知道错了。”周行瑞见跑不了，只能干脆认错。
　　“你错什么了？”周楚雄走到他身边，强行压着火气问。
　　“错在……不该抓那小孩？”周行瑞低着头，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自己老父亲的脸色，试探地说。
　　却不想这句话一说出口，老父亲就脸就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站着装透明人的小不点头埋得更低，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逆子！”周楚雄怒吼出声，“周家世代习武，以武闻名江湖，你爹我也不求你继承衣钵，可你好歹不能被普通人追着打吧？”
　　一想到刚才覃章的汇报，自家儿子被个连内功都不会的地痞追得躲来躲去，周楚雄就觉得自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被气笑。
　　周行瑞似乎也觉得难为情，但还是解释道：“爹，其实我是能跑的，只是……”
　　“别说了。”周楚雄无力摆手，心里满是无奈。
　　这臭小子难道觉得面对个普通人只能跑是什么光彩的事？“罚你去把每日功课再练习两遍，再扎半个时辰马步！练不完，不准吃饭！”
　　“啊？”
　　“啊什么啊？”周楚雄说完，又转头瞪了鬼鬼祟祟的小儿子周行止一眼，“还有你，半个时辰马步！让你通风报信！”
　　交代完毕，周楚雄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三儿子的院落，一刻也不愿意多待，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又要气血翻涌了。
　　原本已经溜到院门口，只差一步就能逃出去的周行止瞬间垮下小脸，扁着嘴巴委屈得快要掉眼泪，却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乖乖地找了个宽敞的地儿，蹲下扎起了马步。
　　周行瑞目光呆滞地念叨着：“两遍功课，再加半个时辰马步，练完天都要黑了……算了，慢慢来吧……”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周行止身旁，摆出了标准的马步姿势，只是手里不知何时掏出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对于自己哥哥总是不专心练功的事，周行止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对了，哥，覃叔说你被地痞流氓追着打也不还手，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没大没小，什么叫我脑袋坏掉了！”周行瑞白了周行止一眼，这小不点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跟大姐学，这么毒舌。
　　周行止满脸不服气：“本来就是，人家都踩到脑袋上来了，不说把人怎么样，好歹要给他点教训，不然以后他们还会欺负其他人！”
　　“要是他被我打伤了，回去肯定要拿那个小孩出气。”周行瑞的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书本上，语气随意地解释道，“更何况，我若是出手，外面又要传闲话，说我们家仗势欺人了。”
　　周行止撇撇嘴：“外面那些人，哼！大姐告诉过我，不要理会他们，不过是一群吃饱了撑着只会背地里嚼舌根的坏人。”
　　周行瑞闻言笑了笑，没有去反驳他的话。
　　周行止见哥哥没有回答，挠了挠后脑勺扎着的小揪揪。他的年纪还小，大姐说他还有很多事情不懂，也许这件事情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心里就是不服气，觉得自家哥哥脾气太好了，要是换做他来，肯定要把坏人打得满地找牙，让他们再也不敢出来作恶！
　　周行止鼓着肉乎乎的小脸，即使扎着马步双腿已经开始发抖，也不妨碍他眼睛滴溜溜地转，脑子里全是些小孩子才会想的歪主意。
　　他把脑袋凑向周行瑞，压着声音小声提议：“哥，要不咱们夜里偷偷溜出去，拿麻袋把那家伙套住好好教训一顿？”
　　周行瑞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这事已经翻篇，别再想着做这种私下报复的事了。”
　　周行止气得鼓起了腮帮子，闷闷开口：“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群地痞平日就欺负普通百姓，今天还敢刁难你，不揍他们一顿，我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私底下去报复，那我们的所作所为又与他们有什么区别？”周行瑞伸手捏了捏周行瑞的脸颊肉，见对方还是那副气鼓鼓的模样，无奈笑着说，“那个人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恶，明日我让覃叔去报官府，自有律法去惩治。”
　　周行止鼓鼓的脸颊稍稍扁了下去：“那他会挨板子吗？”
　　“这……”周行瑞想起街上那些不愿意出来作证的人们，心里也没底，他沉默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说，“要看官府能搜集到什么证据了。”
　　“要是官府懈怠，收集不到什么证据怎么办？”周行止撇撇嘴巴，“那岂不是很有可能，他什么惩罚都得不到？”
　　周行瑞想了想：“晚些时间我去问问覃叔，他应该有办法。”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他爹，咳咳，还是不要去气他老人家了，不然今晚说不定得通宵罚站了。
　　周行止失落的“哦”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欺负了。
　　见弟弟为自己的事情这么委屈较真，周行瑞摸了摸他的头顶，转移了话题：“大姐还有十几日就要回来了，不知道她会给我们带什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