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洗白指南》桃花不谢

16、第 16 章 天才

　　“对了，明姑娘。” 周行瑞忽然开口，将萧诺飘远的思绪扯了回来，“你刚才那个竖大拇指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差点忘了这边没有竖大拇指这个动作了，萧诺干咳一声：“是夸奖、称赞的意思。”
　　“原来如此，这是姑娘家乡的手势？”
　　“正是……”“家乡”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心口，萧诺神色暗了暗，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周遭一时安静下来。
　　萧诺默默吃着烤鱼，眼睑低垂，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周行瑞见状也不再说话。
　　晚饭很快吃完，天色只剩下最后一抹朦胧亮光，四周渐渐暗了下去。
　　世界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火堆偶尔噼啪作响，和远处此起彼伏的虫鸣，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待在荒郊野外的小岛上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东西，萧诺便招呼了周行瑞一声，早早地睡了。
　　也许是前一日睡得太多，第二天天还没亮，萧诺就醒了过来，从散发着太阳味道的被褥钻出来，没有惊动山洞另一头还在熟睡的周行瑞，拿起长剑，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山洞。
　　她先将从前在归墟教所学的基础剑招反复练了几遍，等天色渐渐泛白，又试着把昨天从书里看到的零散招式糅合进去。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招式本就不属于同一套路数，她始终无法将前后连贯起来，这让她不免有些丧气。
　　因为没有成型的上乘外功，她也就只能靠着轻功身法和专出阴招才能占些便宜，真要正面硬碰硬，短板实在太明显。
　　不过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剑法练个千回万回，总能摸出点门道吧。
　　萧诺在心里安慰了一番自己，继续开始之前的尝试，一遍又一遍，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即便察觉到周行瑞已经起身、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也依旧没有分心，只顾专心练剑。
　　直到体力快要耗尽，她才收剑入鞘，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打算去湖边洗漱换件干净衣服。
　　这时，周行瑞叫住了她：“明姑娘，先过来吃点东西歇会儿吧。”
　　“我先去洗个澡，你先吃吧。”
　　“刚练完功洗澡会湿气入体，对内功修炼有害无益，姑娘不若先吃饭，休息一阵再洗。”说到这里，周行瑞眼里带上了笑意，“更何况，这会儿烤鱼刚烤好，外焦里嫩的正是好吃的时候，放久了肉就老了。”
　　萧诺脚下一顿，片刻后继续往湖边走去，但只是去洗了个手，就又走回到桌子边坐下。
　　周行瑞立刻递过来一个温热的陶杯，里面装着热汤，汤面上还漂浮着几小块捏碎的炊饼。
　　“明姑娘，下次出去能不能顺便带几只碗回来？我给你做炖鱼汤。”周行瑞咽下嘴里的鱼肉，闲聊道，“可惜我只会这点手艺，要是我大姐在这，还能做叫花鸡。”
　　叫花鸡？
　　萧诺一听就来了兴致，那可是野外顶配美食，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做这些？在家难道还要自己下厨？”
　　“不啊！只有出门在外面的时候会自己做……”周行瑞摇头，“以前为了逃我爹布置的功课，我跟着大姐跑过几次镖，都是跟她学的，她可比我能干多了！”
　　十三岁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萧诺暗自对比了一下前世自己十三岁时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羞愧。
　　不过听周行瑞的语气，他是真的很崇拜他的大姐，据说重振了周家镖局的那位大小姐——周行蓉，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
　　吃完午饭，萧诺靠在一棵海棠树下眯了会午觉，这才去湖边洗了个澡，出门采购去了。
　　这次她直接去了淮溯城，先去和周楚雄约定的联络点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消息，便转身去了集市。
　　先逛到糖铺，问了老板才知道烤东西刷蜂蜜味道最好，虽然蜂蜜价格贵得吓人，她还是买了一小罐。
　　再去杂货铺，购买了一些粗陶碗和木碗，结实耐摔，比瓷碗更适合，当然还有筷子。
　　最后去铁器铺，买了一口大一点的锅，还买了一个专门用来野炊的铁架。
　　把这些东西统统打了个大包裹往背上一甩，萧诺心情愉快地回了岛上，刚靠近山洞，就看到正在空地上练剑的周行瑞。
　　周行瑞动作很慢，像是一边练一边在回想招式，看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可那一招一式，却让萧诺瞬间挑高了眉。
　　这不正是她上午练的那些剑招吗？
　　她脚步一顿，没有着急上前，反而收敛了自身的气息，静静立在原地，不去打扰到对方。
　　周行瑞显然没发现萧诺已经回来，他神情专注地思索着，眉头微蹙，似在细细回想。萧诺上午练的起手、劈刺、转腕、收势，乃至那几处她怎么都衔接不顺、显得生硬卡顿的招式，竟被他一丝不差地完整复刻了出来。
　　一遍练完，他并未收剑停歇，反而原地沉气，从头再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力道也有所增加，一招一式挥出，竟和萧诺练剑时有八成相似，连她不经意间的小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一套动作收势，周行瑞立在原地闭目思索片刻，随即又开始了第三遍演练。
　　这一次他竟然将萧诺无法连贯的剑招进行了变动，将基础剑招更改了几个动作，使前后更加顺畅起来。
　　萧诺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一下子收了起来，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行瑞，要记住他的每一个动作。
　　到此时的剑招已经让她收获匪浅，可即便到了这一步，周行瑞依旧没有停手。
　　他把改过的那几处关键招式单独抽出来，反复拆解演练，每一遍动作都有点细微的差别，像是在不断试错，找最顺畅的衔接方式。
　　直到最后，他似是终于找到了最顺畅的一套路数，从头至尾完整演练了一遍。
　　剑势舒展，一气呵成，那些原本出自不同流派的零散招式，此刻竟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是一套完整的剑法。
　　萧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抬手托了托快要惊掉的下巴，等周行瑞收剑停功，她才忍不住抚掌赞叹：“妙哉！妙哉！周公子你这也太厉害了，简直是天生的武学奇才！”
　　周行瑞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吓了一跳，猛地转身，见萧诺正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姑娘谬赞了！我只是见姑娘上午练剑时，有几处招式衔接稍显滞涩，便多看了几眼，胡乱改动了几下，当不得‘天才’二字！”
　　萧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要不是看你眼神坦荡真诚，我都要怀疑你在故意凡尔赛了！她嘴上却叹道：“若你都不算天才，那我岂不是成了庸才了……”
　　“姑娘你别乱说，怎么可能有你那么厉害的庸才？”周行瑞连忙摆手，“大概是我家武库藏了不少外功谱，我从小翻着玩，杂七杂八懂一点罢了。等我爹带你去武库时，我建议你优先选《凌霄七十二剑谱》和《浩然剑招密录》。这两本是前辈专门写给后辈入门的，解析得特别清楚，你要是慢慢琢磨，肯定也能做到融汇贯通。”
　　萧诺只当这是他过分谦虚，也没有深究，只答应道：“那到时我选择这两本好了。对了，刚才的剑招，能再练一遍给我看吗？”
　　“当然可以。”
　　周行瑞没有拒绝，再次拔剑出鞘，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从容，一招一式圆润流畅，暗藏锋芒，看得萧诺眼睛都舍不得眨，要把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
　　等周行瑞练完，她将手中包裹往地上一扔，拔出自己的剑比出起手式：“帮我看看可有不对之处？”
　　说罢，她闭目一瞬，凝神静气。
　　等再睁眼时，她的身形骤然动了，剑光随之骤起。
　　和周行瑞的沉稳流畅不同，萧诺的剑招自带一股凌厉气势，即便是最基础的招式，经她使出也如流星赶月，剑影层层叠叠，难以令人招架。
　　等到剑招融汇的地方，她的动作稍微变慢了些，脑海里如同动画一般播放着方才周行瑞所比划的动作，她也随之一同旋身、挥剑、急刺。果然，之前那些生硬卡顿已经全然消失，一整套的动作让她行云流水地做完。
　　最后一个动作收势，她把剑插回鞘里，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转头看向周行瑞：“周师父，你看我练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对？”
　　周行瑞被这一声“师父”喊得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夸道：“很、很好！明姑娘已经把精髓都掌握了……”
　　“都是多亏了你。”见这小子脸上已经快要冒烟，萧诺没有再继续调侃，转而走到一旁捡起地上的包裹，递了过去，“你让我带的东西都买回来了，你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周行瑞接过包裹翻了翻，嘴角忍不住上翘：“姑娘买的很齐全，暂时不需要了，那今晚我就炖鱼汤了。”
　　“好！”萧诺语气平淡地回答，但明亮的眼睛早已暴露了她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