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洗白指南》桃花不谢

10、第 10 章 原来是他

　　沉闷的空气压得人有些发闷，萧诺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行了，你收拾一下进去睡吧，明早我叫你。”
　　“嗯！”朱天宝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让整个脸变得更脏了，他抬起头来，望向萧诺，语气坚定地说：“等回去了，我也让爹送我去学武，我想变得和你一样厉害！让坏人再也欺负不了我和我家人！”
　　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萧诺心里掠过一丝自嘲，却没把这话讲出来。有目标总比浑浑噩噩强，她轻声鼓励道：“那你加油。”
　　“谢谢你！”朱天宝干劲十足，又学着萧诺之前的样子抱了抱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江湖礼，“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救了我，我一定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萧诺偏了偏头，语气随意地说：“那倒是不必了，你的父亲已经支付过报酬了。”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你对我有再造之恩，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朱天宝这句话是真心的，他在地牢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如今重获新生，自然满心都是报恩的念头。
　　萧诺听出了他话里的真诚，想了想说：“你真想报恩的话，就好好练功变强，今后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也能施以援手就够了。”
　　她愿意帮助朱宝富救子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回报，不过是恰好撞上了，看到了，有所触动，也就做了。
　　她归墟教弟子的身份见不得光，在外行走从来都用假名，不敢和旁人有太深牵扯。就怕那些正道里脑子转不过弯的死心眼查到她的身份，迁怒到这些普通人头上，平白害了无辜性命。
　　所以报答呀、驱使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不如给点银子，让她改善改善生活来的实在。
　　这些心思朱天宝自然无从知晓，听到救命恩人的一番话，还以为看到了神佛降世，眼中泛起了明亮的光芒，深深鞠了一躬：“姑娘放心，朱天宝定然不负姑娘期望，日后定要做个像你一样，救死扶伤、心怀善意的人！”
　　萧诺被救死扶伤、心怀善意两个形容词说得有些尴尬，只能干笑一声：“行了，快收拾吧。”
　　“好！姑娘，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明月。”
　　“好名字，明姑娘，那刚才那位大侠叫什么？”
　　“周楚雄。”
　　“那这里是哪里啊？我看着不像通川城。”
　　“淮溯。”
　　“周大侠是淮溯人吗？明姑娘你又是哪里人啊？”
　　“……”萧诺深吸一口气，怀疑朱天宝这家伙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怎么这么多问题？
　　丢下一句“我出去看看情况”，萧诺就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落荒而逃，直到走出一个街区，她才松了一口气。
　　反正已经出来了，干脆去找一家闭店晚的酒楼吃点东西，忙碌了半个晚上，她的肚子早已空空荡荡，快要唱空城计了。
　　萧诺摸了摸扁扁的肚皮，踩在一处廊桥之上，看准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夜市赶了过去。
　　天麓国没有宵禁，商业也十分发达，即便已经是深夜了，还有些不想睡觉的人在夜市里闲逛玩乐。为了做这些人的生意，夜市里的店家也会营业到很晚，甚至还有通宵营业的。
　　她在夜市中找了一家挺热闹的酒楼，进去点了两个好菜，又让小二另外备一份，等下打包带走。
　　等菜的间隙，萧诺望着外面挂满灯笼的街道，一时有些出神。脑子里没由来地闪过记忆里大唐不夜城的模样，随即又想起地球，想起这个陌生世界与从前的种种不同。
　　这个世界在她看来是一个很奇怪的世界。
　　历法和地球的农历几乎一模一样，同样分平年闰年，大月三十天小月二十九天，以二十四节气来反应四季寒暑，就连节气的名称、对应的气候也与地球农历相差无几，她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穿到了华国古代。
　　语言、货币、生物物种、饮食习惯、穿衣风格，初看都跟地球的古代差不多，然而待了没多久，她就察觉到了这个世界藏在“相似”之下的诸多不同。
　　首先是服装，华国古代几乎每个朝代都有每个朝代的特色的服饰，形制、纹样、穿着规范都有严格的区分，甚至连尊卑等级都能从服饰上一眼分辨。
　　而这里却截然不同，服饰风格堪称大融合——曲裾深衣、襦裙、袖衫、阑衫、胡服、马面裙等等，不同朝代、不同地域的服饰在这里随意混搭，毫无违和感。
　　其中也有一些这个世界本土特色的服饰，简洁方便的、华丽繁复的在这里都能找到。
　　其次是文字，虽然字形形制与地球截然不同，没有她熟悉的偏旁部首。但这里的文字也似乎经过了几次系统性的简化，整体结构与汉字简体字类似，十分方便书写，不像华国古代那么繁复。
　　然后是饮食，最让她震惊的是那些在地球华国属于“外来引进”的食材，比如玉米、马铃薯、花生、辣椒这类，在地球都是明清时期才从美洲、西域传入，时间相对靠近现代，且传入初期极为稀有，只有贵族才能享用。
　　但在这里，这些食材却早已融入日常饮食，没人觉得它们是“外来品”。即便是草莓这种精贵水果，普通的商户咬咬牙，也是能尝上几颗的。
　　餐具主要也是使用筷子，也有勺子和刀叉，只是这些餐具不是主流，只在吃某些特定的食物时才会使用。
　　另外还有些这个世界特有的动物植物，她听人说过一些异植异兽，似乎含有不同寻常的成分，吃了对人极好。但这些异植异兽都在人迹罕至的荒原山林里，一般人根本见不到，只有一些大势力，才能专门派人去寻找。
　　萧诺对异植异兽倒是很感兴趣，但她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能够安全出入无人之地，平时用轻功赶路的时候，她也不会偏离官道太多，就连回雾隐山，也只会走平时教里经常维护的几条熟路。
　　这个世界总像藏着什么秘密，只是她实力太弱，始终看不透。
　　或许其中藏着回到地球的方法？
　　萧诺叹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等从归墟教脱离，回王家村待上一些时日后，就去找个名门大派投奔，说不定能从其中找到一些线索。
　　正出神时，小二把菜端了上来，萧诺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家酒楼她还是第一次来，味道意外不错，特别是这道糖醋排骨，外焦里嫩，酸甜可口，酱汁味道十分浓郁，越吃越好吃。
　　她默默记下这家店的位置，等下次路过的时候，还可以来试试别的菜。
　　满意地吃完宵夜，萧诺提着打包的食物往晨归街走去，就当消食了。
　　路上，她把今晚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对之前夜探的那座宅院女主人的身份，渐渐有了些眉目。
　　忽然，她想起周楚雄确认绑匪左脚有伤时的神情。那人一定是周楚雄熟悉，甚至比较信任的人，不然他不会特意再确认一遍。
　　萧诺的脑海里闪过周家见过的几个人，蓦然闪过了一个画面——一栋二层房屋的屋顶，一身灰色短打的男子跳跃而下，落地的时候是右脚先着地的。
　　是他……
　　一道灵光闪过，萧诺猛地顿住脚步，片刻后又继续向前。
　　既然周楚雄已经知道了那人的身份，肯定会进行防备，不会让对方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人。
　　可转念一想，那人在周家地位似乎不低，万一还有其他同伙呢？要是真出了变故，周楚雄许诺的武库招式，不就泡汤了？
　　萧诺琢磨着，觉得还是去看看比较稳妥，倒不用潜入周家，免得被当成敌人，就在外围守着就行。
　　打定主意，她不再慢悠悠散步，运起轻功飞快掠回晨归街。
　　把打包的食物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她又在屋内找了纸笔，匆匆写了张便条，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穿过了半个淮溯城，萧诺来到周家外围，这座宅院此时漆黑幽邃，只有几处火光慢悠悠游走，看着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她找了个高处坐下，收敛了浑身的气息，身形一动不动，深褐色的衣服融入黑暗，彻底与夜色融为一体。
　　就这么守了半个时辰左右，周家突然有了动静。
　　前院的灯火突然亮了起来，有嘈杂的人声传来，随后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从她这里只能看到一些闪动的影子。
　　萧诺心里犯了嘀咕：不对呀！今晚不是该去收拾那座宅院的女主人吗？难道周楚雄查到那人在周家还有同伙，先动手清理内部了？
　　她转念一想，周楚雄能在江湖中闯出 “烈风刀”的名声，绝不是目光短浅之辈，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自己只要静观其变就好了。
　　正想着，她忽然注意到后院一个无人的庭院中，几个身影借着月色摸黑前行，悄然向外而来。
　　等离得近了，萧诺看清楚了这几人的模样，四个劲装打扮的男女，呈环护之势，围着两个她认识的人，正是周家的两位少爷周行瑞和周行止。
　　几人悄无声息地翻过高高的院墙，避开了巡夜的士兵，一路选择窄小的巷子前行，很快就来到了不远的淮溯城墙下。
　　这里有一座不起眼的二层木楼，其中两个劲装男子踩着木楼的房屋，很快蹿上城墙，往下丢了两根绳子。
　　周行瑞和周行止也不用别人帮忙，拉着绳子踩着城墙很快也到了墙上，动作十分利索。
　　萧诺回头望了一眼周家，里面的动静依旧，没有平息的迹象，想了想之前打听到的情况。
　　整个周家武风盛行，包括下人都有点功夫底子在身，再加上前院习武的弟子，自保应该绰绰有余。而且这次是趁敌人还没察觉自己暴露，打了个措手不及，局势理应对周家有利。
　　这种情况下，周楚雄会派人护送两人离开，应该也只是为了放开手脚，不用担心后顾之忧罢了。
　　周家那边的事情她插不上手，倒是这六个目标太显眼，不然还是跟上周行瑞他们好了。只有四个护卫，要保护两个少爷，真遇上高手，怕是很难顾上周全。
　　想到这里，萧诺站起身来，顺着六人离开的方向掠去，一路远远地坠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