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淮臾》毅桑葚淇

14、暗尾随行，杀机伏笔 暗尾随行，

　　夜色沉落，河畔老桥边的路灯晕开一圈昏黄光晕，晚风卷着河水潮湿的气息，吹散白日里警局与法院交织的蜚短流长。这里是两人心照不宣的老地方，偏僻少人，恰好能避开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

　　陈子衿先一步抵达，一身简约便装，手里拎着整理整齐的案卷复印件，靠着桥身石栏静静等候。白日里同事轮番试探的窘迫、旁人若有似无的打量，他半点不曾放在脸上，唯有眉宇深处凝着一层沉郁，细细复盘着临河命案所有不合常理的细节。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顺着步道缓步走来，谢景淮褪去警服外套，只穿深色打底衫，周身锐气收敛大半，眼底却藏着不曾松懈的警惕。被撤去案件主办权一事他并未消沉，反而借着空档梳理出不少被众人忽略的零碎疑点。

　　“来晚了，避开队里几个顺路下班的同事。”谢景淮走到他身侧站定，声音压得极低，转头扫视一圈四周动静，确认周遭没有路人逗留，才侧身看向陈子衿，“上午副支队正式通知交接手续，二队接手明面调查，明面上我不能主动插手案件走访取证，但私下线索梳理不受限制。”

　　陈子衿将手中案卷递过去，指尖轻轻划过纸页上标注的痕迹：“法院这边流言愈演愈烈，已经有人向庭室领导递交匿名闲话举报，虽没有实质证据，可领导已经约谈我，提醒我注意和你的往来分寸，避免影响司法公信力。幕后之人摆明了要用舆论捆住我们两个人的手脚。”

　　谢景淮接过案卷快速翻阅，指尖点在死者基础信息一栏：“死者社会关系简单，无大额债务、无仇家纠纷，最蹊跷的就是案发时机。那张偷拍你我同行的匿名照片流传在前，命案紧随其后，紧接着流言定向发酵，刻意把命案死因往撞见私情灭口上面引导，一环扣一环，绝非偶然闲言碎语，是精准策划的抹黑布局。”

　　“还有一个疑点。”陈子衿微微蹙眉，条理清晰地剖析，“照片传播路径零散，警局、法院各个科室几乎同步收到转发，普通闲人没有这么强的跨单位散播渠道，此人应当熟悉两边内部人员架构，清楚我们二人的工作作息、日常行进路线，才能精准蹲点偷拍、掐准时间制造命案、引导舆论风向。”

　　“我也想到这点。”谢景淮靠着石栏，沉吟出声，“原本我牵头排查死者生前行踪，如今移交二队，他们排查节奏偏慢，很多细微线索容易被忽略。我托傅奈私下悄悄跟进，查到死者遇害前三天，曾在城郊一家咖啡馆和一名陌生男子碰面，隔着距离看不清样貌，只记下对方身形中等，习惯性戴鸭舌帽遮掩眉眼。”

　　两人一问一答，逐条拆解线索：从匿名照片来源、命案作案动机、舆论散播逻辑，到凶手作案手法、提前踩点痕迹，一点点捋顺对方完整布局思路。他们都心知肚明，对方散播流言、剥夺谢景淮主办权，目的不只是毁掉二人名声，更是为了打乱查案节奏，掩护自身踪迹，一旦他们迫于压力避嫌疏远，整个案子便会彻底陷入僵局。

　　“对方逼退我们，大概率是我们触碰到了他藏在暗处的把柄。”陈子衿抬眼望向幽深河面，语气沉静，“一味被动防守不行，我们得反向排查，找出能够同时出入公检法周边、具备散播流言条件的可疑人员。”

　　谢景淮颔首应下，正准备接着商议后续分头摸排的方案，敏锐的警觉感骤然攀上心头。他话锋骤然顿住，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余光掠过后方百米外的行道树阴影处。

　　树影浓密，隐约立着一道蜷缩的人影，刻意贴着树干藏匿，原本偷偷举着手机对准桥边方向，察觉到谢景淮细微的转头动作后，飞快收回手臂，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是跟踪。

　　谢景淮面上不动声色，低声对着陈子衿递了个隐晦眼色，嘴唇微动，用气音轻道：“身后有人尾随，别露破绽。”

　　陈子衿心神一凛，神色如常，顺着原本的话头从容接下去，装作只是闲聊琐事的模样，配合着放缓语调，佯装两人只是偶遇闲谈，避免打草惊蛇。

　　阴影之中，陶喆攥紧兜里的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他从法院门口便跟上陈子衿，一路尾随至此，亲眼看见谢景淮赴约碰面，二人低头密谈的模样尽数落入眼底。连日来筹划的流言攻势收效显著，本以为能逼得两人自顾不暇、互相避嫌，没想到他们反倒私下碰头串联线索，丝毫没有被流言击溃。

　　陶喆眼底掠过阴狠冷光，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

　　原本只想借舆论困住两人，慢慢抹去过往破绽，可眼下局面超出预料。既然软法子绊不住他们，那就只能再添一桩乱子，把浑水搅得更浊。

　　他缓缓收回偷拍的手机，悄无声息往后退去，脚步放得极轻，隐入更深的夜色之中，心中已然敲定新一轮歹毒谋划。只要再制造一起事端，顺势把嫌疑再度引向谢景淮，不光能彻底断绝他查案的可能，连带着陈子衿也会深陷泥潭，再也无力追查自己的秘密。

　　桥上，确认暗处身影彻底撤离后，谢景淮才缓缓敛去周身松弛姿态，眸光沉冷：“确定了，是刻意跟踪盯梢，不出意外，就是幕后之人本人。他已经察觉到我们没有被流言牵制，接下来一定会铤而走险，策划新的动作。”

　　陈子衿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眼底寒意渐生：“暴风雨才刚刚开始，我们既要小心防备圈套，也要抓紧时间，抢在他动手之前，揪出他的真面目。”

　　晚风滔滔流淌，暗藏杀机的夜幕之下，一场明暗拉锯的较量，已然步步走向白热化。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