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刁难 “有人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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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是有意安排的。
上次在教室，Lily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最后一排，随后又像是观摩般盯着她的表演，眼神精明可怖。
Celeste Ku以及她身边的所有员工，通身都散发着一种随时要将你洞穿的观察力，有时只是一个小错误，都会被她们捕捉，随后无限放大。
Lily推了下眼镜，抬腕看手表，暗暗提示着姜念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只不过对于姜念来说，这样的状况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又是空白的台词本。”姜念轻声说。
Lily顿了一下，饶有兴味地盯着姜念。
“你在课堂上的表现挺好的，顾总也表示很欣赏你这样有天分的人。”
“时念，准备得差不多就开始吧。”
姜念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对自己的考验，不仅仅是时景那边，连着顾清晏这边也是，最大的区别无非是一个是为证明她不是姜念，一个是为了证明她是姜念。
时念，她是时念，不再是顾清晏的妻子姜念，不再是姜家的小女儿，不再是一个人人唾弃、畏惧的毒Omega。
在想着如何一箭双雕地完成双头期许时，剧本便已成形在她脑海里。
或许表演出一个完全不同于她们对于姜念印象的时念才是而今最好的脱身之计。
姜念脸上的表情一变，拾捡起了完全不属于她的媚俗，语调柔缓渗蜜意：“总觉得，有些人只会看外表呢。”
她步步靠近，摇曳生姿，如同一朵莲花绽放，悄然而惊艳。
“人们欣赏我的眼睛，说纯洁、漂亮，勾人心魂。”她眨眨眼，在距离她们一步远的地方原地调转方向，九条尾巴轻轻甩动，每一个弧度都像是刻意设计的。
可偏偏神态过分倦懒，令人只得联想到过去那只频繁出现在荧幕上的苏妲己。
当年，随着《惊鸿》的爆火，一夜之间，全国上下纷纷兴起一股爱狐风潮，无论是白狐、金狐、赤狐，只要是狐系的兽化分类，都很迅速地获得关注，各种影视改编非但没有因为电影的落幕一哄而散，反而大兴起来，一时间，获得了不少热度。
虽然近几年热度消减，但还是无法断言未来没有兴起的可能。
姜念还是格外稀少的九尾狐异变。
“有人只爱你的皮囊，所以无论你做何种事迹，都只是一个会取悦对方的人偶，永远无以看见你深层的灵魂。”
Lily挑了下眉，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
姜念缓缓回头，
“有人先你的外在看清你柔软的心，所以她能轻而易举地爱上你。”
“你喜欢我的尾巴，喜欢我的脸，喜欢我骨子里的柔媚……”
姜念眼神里忽然出现了一瞬的厌恶，却很轻，飘散着。
波浪回岸。
“不敢说，喜欢我的心。”
Lily放下了手中的笔，一边赞赏地点头，一边止不住地为她鼓掌。
在空旷的室内非常突出。紧接着，她身边的另外两位也开始跟随她，一下一下地表示认可。
“台词是现编的吗？很有水平。”Lily的猫耳轻颤，脸上的表情已经全然只剩下“非签不可”的坚定。
姜念十分谦逊，却不掩饰神情里的困惑。
“水平高低不论，只是近期看电影的感悟。”
“看电影？看的哪一部？”Lily收了点笑意，忽而严肃起来。
其实实话实说的话，是一部圈子里老前辈的电影，可现在这个问话趋势，对方应该是希望听到和顾清晏有关的话题。
是顾清晏工作室招演员，如果说连老板的那些出名电影都一问三不知的话，恐怕才显得更可疑，有时候过分地注意分寸距离反而容易被人猜透。
姜念颔首，微微垂下眼睫，说话毫不拖泥带水。
“是顾影后的《青萍之末》，最近很火爆呢。”姜念也算是承袭了拍马屁的最后一环，突如其来，却又看似合理。
也间接性解释了上次为什么可以如此从容地模仿出顾清晏的神态。
给自己添加上对方粉丝的身份，让一切不经意间的熟悉都有迹可循，自然不容易惹人怀疑。
Lily闻言，眉头舒展开，像是在对姜念说话，又像是对着自己说。
“功课做得不错，对症下药。”
姜念微微眯着眼，半分笑意全然伪装，只有昭然若揭的冷淡释然被她自己生生咽下去。
粉丝。她从来不觉得顾清晏这个冷血的人有什么好倾佩的，也许世俗意义上她确实完美得挑不出毛病，但很可惜，她偏偏就是看到了对方最恶劣的一面。
傲慢。冷漠。还有一点自以为是。
姜念停住内心的想法，像是等待宣判的罪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面那只猫的耳朵始终挺立着，眼睛里藏着姜念看不懂的算计与打量，和三个字一样，从不掩饰对外的恶意或是疑虑。
停滞的空气随着清脆的响指声被打碎，重新流动起来。
“所以，作为CelesteKu的经纪人，作为工作室的总秘书，时小姐——”Lily有意停顿了一秒，随后从作为上站起身，步态优雅。
她的眼神终于让姜念看出来了半分松弛：“欢迎加入。”
姜念愣在原地，意识短暂放空了几秒，当下情况不容她显示过多犹豫，因而，她伸出手，朝着对方笑了笑。
“是我的荣幸。”
一来一回，礼貌的交锋，不动声色。
Lily似乎早有准备，两人才握上手便有另外一只手幽幽地从身后递过来几张纸，附带一只签字笔。
姜念也完全想不到对方会这样迅速地拟好白纸黑字，好像从一开始过来这里就是陷入了一个走不了逃不脱的局面一般。
“时小姐，过来看看合同吧，没问题的话可以马上签。”Lily弯了弯唇，盯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是出具了补充的话术：“当然，对于合同内容有异议我们可以随时商量，像我们工作室签人都是以艺人的想法为第一顺位，不要太拘泥，大胆说就好。”
“老板很欣赏你。”她又一次表明。
这是一句放在微博肯定会被咬文嚼字，放在公众媒体一定会被恶意曲解的话。
姜念刚一坐下，便感觉面前的文字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她有阅读障碍，从前高中的时候已经是费劲力气才勉强保持成绩的稳定，这一劣势伴随了她的一整个学生时代，也是分化后被无限放大的缺点之一。
当初和顾清晏签结婚合约的时候，不仅仅是不够了解正式的合约话术，更多的是长段长段的阅读会让她觉得吃力。因而她才会需要精简版的剧本，才会在自由发挥上颇具潜力与天资。
因为系统化、规整的文字她无法深刻理解。
“能给我多一些时间阅读吗？”姜念眉头微微蹙起，神色不自然。
Lily倒是对于这个要求并不意外，反而从她这句话里了解到对方是一个比较严谨的人。
这一点，很不错。
完全没往严谨这个份上靠的人如今云里雾里地翻看第一张。
在看到“艺人不得对公司任何人有私人感情”这一点时，她轻轻抬头，脸色尴尬。
那自己刚才拍马屁的粉丝行为岂不是犯了规定。
想罢，她又埋下头，仔仔细细地看每一个字，全神贯注。
这样的微表情与动作被抱着双臂的Lily看得清清楚楚，似是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
半个小时过去。
姜念看到了第三页。
Lily忽然觉得，时念是否严谨得过分了。
难道她们的条款真的有这样难懂而又晦涩吗？可是她记得她已经删减了很多条例了，现在这些都是最宽松最公平的。
但又无法催促面前这个人。毕竟是顾清晏点名道姓说要签的人，只不过她还有一点想不通。
那就是，前两天和顾清晏见面的女人是谁。
看着像是个Alpha，身形高挑，金狐。远处看着和顾清晏谈笑风生，等着她走近的时候却发现两人之间简直是剑拔弩张，火药味冲天。
Lily看一眼还在埋头字字句句看合同的时念，不经意扫了一眼她的几条尾巴。
她想起一个人。
姜念的亲生姐姐，姜水吟。
在国外叱诧风云的商业天才，刚和时念的表姐时景订婚的金狐。
如此一来，都能够说通了。
姜念终于将合同看到了最后一页，整体内容没有异议，果然如Lily所说，艺人的权益是最大化的，在其他公司，已经很少能看到这样的人性条约了。
“嗯，我看好了，Lily姐。”
姜念掰开签字笔笔帽，竖立着放在桌面，正准备签字时，多往其他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打量、好奇。很常见的八卦眼光。
“没有什么异议？”Lily大概也没又想到她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合同到最后居然没有任何疑惑地便接受了。
姜念用行动代替了回复。
非常端正地签上了“时念”两个字，一笔一划认真地像是小学生初次写字。
“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还是要和你去公司看看？”
这个设想完全被Lily排除。她没想过还要带着这个人去一趟公司，顾清晏没有任何授意，也不好擅作主张。
“可以离开了，时小姐。”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姜念接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到时候会联系你具体工作时间。”
姜念看着手上的名片，终于对时景一直念叨在嘴边的计划有了些模糊的轮廓。
那些短暂的过去正在远离，毫无羁绊的两个人再度因为利益纠葛缠绕在一起，或许这正是命理的独特之处。反复，反复，再度反复。
姜念没再与顾清晏工作室的人交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轻轻迈出面试区，却在迎上那些人目光的瞬间卸下伪装。
事到如今，谈何退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刁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