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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强烈的戒备心 林维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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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维伊仍在震惊当中。
唐静喧见人没有说话,又礼貌问了一次:“林巫师,您受伤了,需要我喂您吗?”
林维伊惊得都要坐起身了,他哪里敢让未来的大腿哥给自己喂饭啊。
他进入身份非常快,已然把自己当成唐静喧的狗腿小弟了。
这个大腿小时候过得也太惨了吧,好歹也上初中了,居然这么瘦弱,一看就是严重营养不良。
当初,在林维伊看书的时候,他是冲着男主后期杀翻全场的爽点去看的,没有多心疼这个主角。
毕竟对他来说,他的生活就已经够苦的了,每天为公司当牛做马,活着靠咖啡续命,哪有什么闲心去心疼一个纸片人。
但是现在,身份倒转,林维伊是大家族的少爷,养尊处优,唐静喧却是戴着脚铐打工兼职的小孩。
当弱小可怜的幼年体主角站在自己面前时,林维伊几乎无法把他当成一个纸片人,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不必了,我自己来。”
林维伊刚要操控轮椅,唐静喧便很有眼力见地将轮椅推到桌前,又贴心将盒饭打开,浓郁的香味瞬间钻进林维伊的鼻腔。
太、太懂事了吧。
懂事得让人心疼!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林维伊招呼他坐下来,想把一半盒饭给他吃,唐静喧连连摆手拒绝,眼底透着一丝惊诧。
看着他受宠若惊的样子,林维伊梦回自己工作的时候。
他是辅导机构的理科老师,遇到过各色各样的学生。有些孩子如同天使一般,听话懂事,善解人意,每次上他们的课,林维伊都很开心。
他觉得唐静喧就是这样的天使小孩。
“你太瘦了,平时肯定没有吃好吧。这个是芙蓉果,比较甜,我猜你比较喜欢吃甜的。”
林维伊用筷子夹住一颗红果,放在唐静喧唇下,期待他咬住。
“……”
唐静喧沉默了十秒后,在林维伊期待的目光中,他后退一步,开口说道:“我不喜欢吃甜的。谢谢您。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说完,他便夺门而出,颇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林维伊挠了挠头。
不应该啊。
他记得很清楚,原著的唐静喧喜欢吃甜食。
难道这个时空的唐静喧改口味了?
不对不对,他是对自己有防备心。
林维伊突然想到一个情节:
10岁那年,遭受校园暴力三年的唐静喧遇到了卞莱。
卞莱和其他欺负他的人都不一样,他待人温和,眉眼总是带着笑意。会主动找他说话谈心,和他一起做兼职,甚至还会给妹妹买零食和漂亮裙子。
很快,年幼的唐静喧渐渐对卞莱敞开心怀,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纯粹的善意了。
当卞莱对他说“我相信你的父母是无辜”的时候,唐静喧再也忍不住痛哭,将对方视为救赎。
从此,三人形影不离。
可是谁知,卞莱对他好,只是为了获取他全部的信任。
某日,唐静喧将妹妹托付给卞莱照顾一天,自己要去白夜森林捡水晶蘑菇挣钱。
但是,当唐静喧带着妹妹最喜欢的零食和玩具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妹妹被吊死在屋内的场景。
所有人都在说,唐静怡只是难以忍受校园暴力而自杀。
但是,唐静喧知道,妹妹是卞莱杀害的,伪造的自杀。
因为那天,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寒冷的尸体,没有卞莱往日熟悉的身影。
卞莱摇身一变,变成了高高在上指责的富家小少爷。
那一刻,唐静喧彻底疯了。
他杀红了眼,理智断裂,无数的攻击魔法往卞莱身上甩去,招招狠厉,毫无保留。
卞莱当场昏死,奄奄一息。
后来,无数人对唐静喧的恶毒感到恐慌,抗议要把这叛徒之子赶出校园。
院长圣西门只觉得他可怜,不愿他出校门乞讨为生,盯着重压,给他戴上脚铐。
至此,唐静喧终身在校园里受到监禁,绝大部分的攻击魔法不得使用。
戴上脚铐的那一刻,唐静喧依旧不死心,再次问卞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你的家人没有去过弥赛尔战场。
卞莱在人前只说:我真的很喜欢静怡,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唐静喧终于心死,从那以后,再也不会对任何人的示好轻易动心。
所以林维伊特别理解唐静喧的想法。
因为接受了虚假的示好,让他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他只是不再接受他人的善意,害怕又是一场自己无法承担的阴谋。
“……哎。”
林维伊郁闷地往嘴里扒饭。
看来,简单的示好根本不起作用,要攻心才行啊。
午饭后,林维伊有点困,眯了一觉。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心里感慨不愧是一号窗口的食材,他感觉自己的灵核正在已缓慢的速度治愈。
床头柜的鲜花被更新过,蝴蝶花插在透明玻璃中水培,纱窗外的清风拂过,惹得蝴蝶花像活过来一般,展翅欲飞。
门外适时传来叩击声。
“进来。”
家仆走进来,将一块摄影之石放在林维伊手上。
“小少爷,唐静喧是学院初一新生,今天13岁,父母在弥赛尔战役亡故,如今他是戴着脚铐兼职生活。平时的活动范围就是打工地点和宿舍,一个月生活费很少,吃饭基本上一天一顿。在校成绩一直是A,是卢卡斯教授的得意门生。”
即便林维伊已经意外知道他的模样,他依旧握住摄影之石,脑海里瞬间浮现几段录像:
食堂的人很多,唐静喧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匆匆吃完盘子里的几根枯黄菜叶,便出门了;
唐静喧拿着拖把和扫帚,神色专注,将公共走廊打扫得一尘不染;
在休息室内,有护工言语讥讽,唐静喧只是沉默地听着,靠着墙,闭上眼睛午睡。
……
林维伊关掉摄影之石,将白色的石头放到家仆手里。
他的脸色不算好,眉头已经蹙起。
纵使他知道唐静喧日后必成大器,但是眼下这段卑微煎熬的前期日子,实在是苦得让人心头发酸。
林维伊心里很闷,命令道:“最近你多关注唐静喧,三餐要保准他吃饱吃好;借个由头,把这十万转到他账下;若有日后有人欺负他,你就报我的名字。”
“是,小少爷。春兰队长来了,刚刚就在门外。”
“知道了,请她进来。”
春兰,是林维伊班上的班长,也是一周前他们前往帕查玛玛森林的小队队长。
林维伊断腿、灵核受损,而春兰直接灵核破碎,硬是强撑着意识、拖着残体将队员送往医院。
不亏是六阶攻击型巫师,春兰昏迷了五日,就能苏醒下床。
一醒来,就挣扎着下床来看队友的伤势,医生拦都拦不住。
一个身形修长、蓝色长发的少女走进来,脚步略微虚浮。
上次穿书,林维伊已经经历过这个剧情。
他虽知道春兰要说什么了,但依旧配合地抬起了头。
春兰过来查探林维伊的伤势,见他精神头不错,才放下心来,说出了和上次穿书一模一样的台词:
“我刚刚去看了其他的队友,裴小刀伤的最严重,现在还在昏迷。按照他的性格,灵核破了,肯定要大哭大闹一场。”
林维伊对裴小刀的印象很深刻,因为他是原主的青梅竹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关系甚好。
并且,在帕查玛玛森林,林维伊被黑巫师攻击的时候,亲眼所见裴小刀护在他身前,为他抵挡了大半的黑魔法。
哪怕是口中溢血,也不肯挪步,一边稳住黑巫师,一边催促林维伊往后推、寻机脱身。
上一次穿书,他后期和裴小刀的联系几乎为零。
原本二人从小立下誓言,要在战场上实现自我价值,活出自我。
而他却中途退出,开始摸鱼养老。
为此,两人争执不休,屡次拌嘴。
不过,后面他们就再也不吵架了。
因为裴小刀死了。
他的生命定格在自己必生坚守的信仰之路上。
这一次重生,他想要拯救这个“战场狂热粉”,劝诫他多多爱惜自己的生命,少为外强中干的魔法部奉献一生。
林维伊看着春兰苍白的脸,满心愧疚涌上心头,语气里充满自责和懊悔:
“对不起,春兰队长,这次行动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听你的指挥,而不是意气用事、贸然出手,导致我们小队人员受伤。这次后果我会一人承担,所有人的住院开销、疗伤费用我来报销。除此之外,我会往你们的银行卡上打一笔钱,算是我的补偿。”
春兰摆了摆手,神色沉稳却无责备。
“不愧是林氏小少爷,出手就是阔绰。心意我都懂,钱就不用了。大家都是从高二开始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受伤很常见,你也不必自责。
我也很明白你这样做的想法,你的爸爸死于黑巫师手下,所以你对黑巫师向来是无法容忍。这本没错。
往后,你遇事多冷静、多听指挥,好好跟着队伍就行,别的不用多想。”
林维伊听完,心里越发过意不去,丝毫没有为春兰队长的宽宥而放下自责。
“谢谢你,春兰队长。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但错在于我,我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做出弥补。补偿是我的心意,你就不必推辞了,不然我心有不安。”
“好吧。”
几年的磨合下来,春兰早已摸清林维伊的性子,不再推脱:
极其自负,善良正义,向来出手阔绰。
若是不让他弥补这份过错,他只会一直耿耿于怀。
更何况,换位思考一下。补偿款对她自己来说是一笔巨额,但是对林氏来说只是洒洒水,根本不值一提。
春兰换了个话题。
“还有那对双胞胎,他们伤势较轻,过几天就可以返校上课了。最近,罗拉教授布置了一些药剂作业,我们小队灵核受损,无法使用魔法,就不必写了。”
林维伊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春兰按照剧情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那我先回病房躺着了,你也好好休息。”
按照上次穿书,林维伊的台词应该是“好的,队长你也好好休息。”
但是,这次他却换了台词。
“等一下,春兰队长,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情,你能帮我联系罗拉教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