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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已修) “她断气的 ...
姜让站在原地招手,望着那两人骑马而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姜让才双手大力揉搓自己僵硬的脸颊。
上楼的间隙,姜让回头对着身后的小厮低声吐槽:“卫公子的朋友有些不善言辞啊。”
小厮跟在姜让身边多年,了解自家公子的习性,闻言自然是嘿嘿直笑,不敢随意搭话。
姜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妹妹房外,推门而入,却发现妹妹正坐在窗边,脑袋支在窗台上,垂着眼不知在看什么。
“阿芙,你怎么就起来了?”姜让又问:“在看什么呢?”
姜芙闻声望向兄长,露出一个笑来,“哥。”
姜让顺着方才姜芙的视线往下看,是随行的仆从正三两成群地坐在地上吃干粮,阳光照在他们手中的烙饼上,金灿灿的。
驿站规模小,容纳不下此次出行的所有随从,除却姜芙姜让用的顺手的可以住进驿站等候差遣,其他的都是在驿站附近安营扎寨。
姜芙想了想,还是仰头对兄长慢吞吞开口:“哥,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都病成这样了,”姜让自是知道妹妹的心意不会再改,还是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笑骂:“还心疼别人。”
姜让招手唤来小厮,沉声嘱咐:“去和下面的人交代清楚,皇后娘娘心慈,不忍大家在此地扎寨夜营。让他们收拾整顿,半个时辰后出发回京。”
顾念着姜芙的身子,一路小心,直到傍晚才至上京姜府门前。
姜芙下马车时,府中的陈管事急忙提着灯笼迎面快走来,朝姜芙行过礼后,他道:“皇后娘娘,方才风大,老夫人受不住便在正堂等着您呢。”
姜芙颔首,陈管事身后的侍女快步走来扶住姜芙,“皇后娘娘,奴婢名为木棉,是待在老夫人身边的。”
木棉一面扶着姜芙,一面为她介绍府中的情况,“老爷在工部当值,前些日子被外派到京郊,要明日晚些才能回来见姑娘。大公子在国子监任职,得到国子监旬休时才回来。大小姐还在外祖家,已经派人去送信了。”
姜芙仔细听着,默默记在心里,所幸姜府人口简单。姜家有两兄弟,大哥姜朔,膝下一子一女,长子姜言。幼女姜芷,年长姜芙一岁。
姜让姜芙兄妹俩还未走几步,便见一穿着端庄的妇人搀扶着满头银发的老人快步走来。
姜芙意识到这是祖母与大伯母,还未等她行晚辈礼,祖母与大伯母便跪了下去,绕是姜芙手快扶住祖母,也拗不过她,硬生生受了一个大礼。
一番折腾后,老太太握着姜芙的手仔细打量,“阿芙长高了不少呢,小脸也瘦了。”
祖孙二人阔别多年,她眼底的泪水自是摇摇欲坠,姜芙有些无措,不敢直视老太太的双眼。
老太太自是认为孩子打生,她明白姜芙兄妹跟着父亲长在幽州,同自己生疏是人之常情,可到底难受,又念及幼子离家多年,眼泪更是落个不停。
谁知一只柔软的手突然出现,笨拙地接住了咸咸的泪水,又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仔细地为自己擦拭眼角。
老太太瞧见手帕上绣的木芙蓉,针脚歪歪扭扭的,她笑出来,“阿芙,这是你绣的吗?”
姜芙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确认无误后才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朱婴适时开口,招呼大家一起用晚膳。姜芙扶着老太太,朝一旁的朱婴笑了笑,喊了声:“大伯母安好。”
府中的人少,故没有男女分席的惯例,也不讲“食不言”的规矩。姜让从前在上京姜府住过,同祖母伯母相熟些,用膳时,他便绘声绘色地讲起这沿路的经历。
听到姜芙今日忽然昏迷的事,婆媳俩被吓得够呛,朱婴双手合十,忙开口道:“赶明儿我去庙里给阿芙求个平安符,就去栖霞山脚的那个寺庙吧,最为灵验呢。”
姜芙放下筷子,“多谢大伯母。”
朱婴起身将姜芙面前的菜换成排骨,方才她注意到姜芙夹了好几筷子的排骨,“有啥可谢的,一家人不讲这些。”
姜芙低头扒饭,心中因穿越而产生的不安在慢慢消散。
用过晚膳后,老太太示意木棉带姜芙回院休整,儿媳朱婴搀扶着自己到后花园消消食。
临到分别的路口,朱婴开口:“阿芙,你的芙蕖院可是你祖母提早三个月精心布置的,院中央的那口大水缸里种着你堂兄专门命人搜罗来的并蒂荷花,现在还没到时候,过些时日便能瞧见开花了。”
姜芙乖巧谢过,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朱婴同老太太说:“多年不见阿芙,愈发沉静了呢。”
老太太陷入在幽州小住的那段回忆,缓缓开口:“是啊,从前阿芙总躲在她母亲身后,怯生生的。阿芷到将军府上的时候,才把阿芙带得活泼些。”
老太太总觉得“怯生生”这词用得不大恰当,或许应该是呆愣?小阿芙的神色总有些游离在外,不知在想什么。
话茬既已扯到姜芷头上,老太太重重哼了一声。
朱婴嫁来姜家数年,自然明白老太太的脾性,她笑嘻嘻地低声哄着:“母亲,您就看在阿芷考上状元的份上原谅她吧。”
老太太细数罪状,“私自跳车出逃,害得我们好找。不和我们说一声就去国子监念书,要不是她兄长发现了,她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她心中还有我这个老婆子吗?”
“怎会没有,”朱婴轻拍老太太的手背,“阿芷不在乎我与夫君也罢了,她是最为在乎您的,光是一点,她的化名是有意用的您的姓氏呢。”
明州周氏,是大雍有名的望族,老太太周韵君便是如今周氏家主的长姐。
朱婴见老太太刻意抿着嘴憋笑,便从袖中拿出一串佛珠来,一边戴在老太太手腕上,一边解释:“母亲,这是阿芷今早托我带给您的呢。”
沉香木的手串散发着幽幽清香,仔细闻过,才能辨别出其中淡淡的香火味。
老太太抚摸着手串,“她人呢?”
“进宫参加琼林宴了呢,我同阿芷说好了,等她忙完这阵,再回来好好请罪。”朱婴说完,自己笑起来,老太太也被逗乐了。
-
姜芙怔怔地看着铜镜中清瘦的脸庞,近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褪去了脸颊上的婴儿肥。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覆面男子的模样。
她想起自己还不曾回答小满的问题。
“那公子是何身份?为何不向您行礼?”
是郁栖渡。
他由她创造,只需一眼,便能确凿。
穿书前,姜芙正坐在房间里在日记本中写下郁栖渡的外貌。
「郁栖渡的眉眼修长疏朗,一双桃花眼宛若润玉,光影流转间,眸光温澈,他的鼻子挺拔,唇角总是噙着笑。他身姿英挺,仿若修竹,又形似松柏疏朗,清雅矜贵。」
这是原本小说中郁栖渡的模样,而姜芙又添上了一句。
「郁栖渡的鼻背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离左眼角很近很近。」
写至此处,姜芙的笔停了下来,干燥的指腹抹去左眼角落下的一滴泪。明明只是为一个角色加了一点设定,她的心,不知为何,如此空洞。
姜芙梳洗后,躺在床上,她望着纱幔,抚摸着胸前的长命锁,现在回想,原来关于穿越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夜里的风打在窗户上发出声响,风雨欲来,姜芙闭上双眼酝酿睡意,她已然接受了所有,心愈渐沉静。
大雨如注,顺着瓦片打在青石板上,雨声与窗户被推开时的“吱呀”声揉在一起,脚步声被掩盖,一位身着夜行衣的男子潜入姜芙房内,目标明确,挑开纱幔。
接着,他的一只手落在姜芙脖颈的大动脉处,透过她细嫩的皮肤,他似乎能感受到鲜活的血液在她体内滚滚流动,十息过后,男子的唇角勾出一抹笑,他在心中满意地长叹。
“皇后。”
月光穿过雨幕被碾成碎光后停在男子的鼻梁处的红痣上,他偏头挡了挡,又俯身为姜芙盖上踢翻的被子。
随后,男子头戴斗笠,脚掌在院中一点,借力腾空跃起,轻轻落在屋顶上。
屋顶上,两位同他差不多打扮的人一手按着刀柄,单膝跪地,在雨幕中等候差遣。
男子居高临下地发话:“每过半个时辰便下去探她的脉搏,她断气的时辰,记清楚。”
在房内沉睡的姜芙并不知晓一切,她翻了个身,顺势将被子踢在床下。
天光微亮,寂静的长街,雨柱中模糊的身影。他并未撑伞,拖着朱色长袍一步步走向大理寺。
他独身跪在石板上,青丝未及冠散在背后,缝隙之间是触目的暗色血迹。他一袭单衣,透出嶙峋的锁骨,肩胛如鹤翼将折,却固执地直立着。
“罪民周明夷,今悖逆人伦,深恩负尽,弑师赵执,罪无可赦!跪此求死,以正天地君亲师之序。”
周明夷一遍遍高喊着,直至东方既白,绵绵细雨中山峦如黛。
大理寺外逐渐吸引不少百姓,他们通过公服认出此人竟是风光无限的状元郎。这可是命案,大多人不敢上前,只是远远旁观着,窃窃私语。
数米外,一男子斜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大步迈向周明夷。
“你发什么疯!”章澄一双锐利的眼直逼周明夷。
昨日琼林宴章澄喝了不少,原想好好睡上一觉,却又到书房写了些东西,一夜未眠。今早又听说了此事,章澄顾不得疲倦的身子,急匆匆骑马赶来,为的便是将此事按下。
当今状元郎弑杀亲师,纵然是何等荒谬罔顾人伦戒律之事,但也绝不能放在青天白日下任百姓议论,朝堂设立科举选拔出的竟是这等渣滓!
周明夷仰头,朝章澄轻蔑一笑,语气恭敬,“章大人,吾罪孽深重,但求大理寺审理此案。”
章澄语气凌厉,“你为何要杀赵执?”
周明夷不甘示弱,“章大人,这是大理寺统管的事宜。”
章澄气极而笑,他指着周明夷,“你不是来认罪的。”
在世人面前大肆认罪的周明夷不再回话,一遍遍高声喊着自己的罪过。
大理寺的官员已经上值,章澄骑马时与正被押走的周明夷对视,雨已停,阴冷的薄雾中他恍惚记起几年前周明夷站在赵执身旁乖巧的模样。
章澄不再停留,快马直入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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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无榜周二周四周六更新,一般晚上9:00更新 这周在大修当中,更新可能会推迟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