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秘密藏于春天》执花赴海

4、操场上 学姐，春天

　　早上，四口人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祁明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着，他问祁严，“你打算中考准备考哪里？”
　　祁严低着头吃饭，听到后一顿，后若无其事的说，“看运气。”
　　“运气？”祁明立刻垮下脸来，刘霞感受到他的不悦，便在餐桌底下拍了祁严一下，祁明冷哼一声，“考不上高中你就去外面打工，也不要指望我再给你钱了。”
　　刘霞扯了扯嘴角，“祁严只是不学，学起来能考上高中的，你看厌青以前不是也不学吗，天天画画，最后还考上了宁中。”
　　厌青一愣，又继续低着头吃饭没说话，她察觉到祁明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随后开口，“能一样吗，这是一个人脑子和一个人脑子的问题，看他现在那样子，天天不是偷着打游戏还干别的事情吗？”
　　刘霞小声嘟囔，“是是是，不是一个妈生的当然不同。”
　　“你说什么？”祁明眼睛瞪着她，刘霞也不惯着站起身，“你每天都在挑毛病，你哪一天闲下来了？就不能好好吃一顿饭吗，我天天为这个家忙来忙去，累死累活的，你到好，周末休假就挑毛病。”
　　“我挑毛病？我是他老子我这不是为了他吗？你这个当妈的他考这么差，一看就知道你总纵着他。”
　　厌青没有管，继续吃着饭，也许是祁明觉得自己不够解气，下一秒将桌子掀起，菜撒了一地，滚烫的菜汤溅到了厌青的身上。
　　刘霞一愣，随后大骂道，“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早上，你到好，你嫌你钱多了你就尽情撒，打不了都不要吃了。”
　　“要不是老子外面拼命赚钱，你们哪来的钱吃饭……”
　　厌青默默的转身离开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那张小床上望着天花板。
　　七岁时，她就从别人口中听到那句，“阿厌呀，你妈外面有人了。”她那时小，不理解外面有人是什么意思，但某天雷雨交加的晚上，祁明和厌语洁吵了很长时间。
　　离婚那天，两人在民政局门口分道扬镳了。九年时间，厌青没有再见过厌语洁了，记忆中她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很奇怪，七岁之前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七岁之后母亲的名字成了这个家不可提起的存在，而那份爱也消失了。
　　祁明娶了刘霞后很少回家，刘霞看不惯厌语洁，更看不起厌青，当她再一次被刘霞赶出家门后，天空下起了雨，蒙蒙细雨，不停也不大，一直下着。
　　厌青走到一个公交站点避雨，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袖，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蹲下身蜷缩在角落，街道上只有来来往往的车。
　　突然，身上一重，她抬头看去，短发少女微微一笑，“你好呀。”厌青有点羞涩的将头埋进胳膊里不做回应。
　　另一道声音响起，“哟，阿厌，又被你后妈赶出来了？早说让你爸给你重新找个好后妈，你怎么不听呢。”
　　是隔壁张姨买菜路过，当时说厌语洁外面有人也是她起哄声音最大。
　　厌青将头埋的更深了，少女开口，“阿姨你会不会说话呀。”
　　张姨一愣，“姨只是开个玩笑，你们现在的小孩子连开玩笑都不行了，真是的。”
　　“阿姨，这一点都不好笑。”女孩稚嫩又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厌青也终于抬头看向她。
　　那一年初见，她心里的春天在悄无声息的疯狂生长了。
　　下午时，厌青出去去了趟超市，精挑细选中挑选了一个玩偶，回到家后家里的氛围冷到极点，她无视回到房间。
　　从书包里取出一张卷子，厌青打开手机点进QQ，“十三班无敌了”消息99＋，他好奇的点了进去，最新消息是白暮霭发的，“这个活动特别有趣，我一定要参加。”
　　厌青看完放下手机，低头做题。
　　返校后，学校举办的活动已经开展了，操场上围满了人。白暮霭央求道，“厌青你最好了，就陪陪我嘛。”
　　厌青拗不过她，将包里的玩偶递给她，“好吧。”
　　白暮霭一愣，笑嘻嘻看向厌青，“谢谢啦。”
　　两人走到操场上，白暮霭将自己的烦恼写在了一张便利贴上，贴在了最高处，厌青扫视了一眼，突然她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张不易发现的便签所吸引。
　　“我的青春并不张扬，可是我遇到了一个张扬我青春的人。”
　　厌青静静的看了几秒后，耳边传来了白暮霭打招呼的声音，“叶归暮！你们也来了。”
　　厌青转头看去，叶归暮和一个男生缓缓走过来，他向两人打招呼，“好巧呀，我听他们说有趣，我俩就来凑凑热闹。”白暮霭微微一笑，“真巧，我们也来凑凑热闹的，挺好玩的。”
　　叶归暮点头，目光越过厌青盯着她的身后，有若无其事的移开。
　　白暮霭笑嘻嘻道，“一会一起去吃饭吧。”
　　厌青闻言看了她一眼，拒绝，“一会我就不去吃饭了，你们先去吧。”
　　白暮霭转头看向她问，“啊，为什么呀？”
　　“有事。”厌青微微一笑，那笑温和，看上去她是真正的有事，可她本身就和叶归暮没有什么交集，一起去感觉自己会多余，而且白暮霭贸然加入两个她不认识的人，厌青心里不舒服，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白暮霭没有想太多，摆了摆手，“那等会见厌青。”
　　厌青点头，回到班级后，班里空无一人，看样子都去操场了。她抬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时江随雾单肩背着个黑包走进来，向她打招呼，
　　“好呀。”
　　厌青点头一笑，“嗯嗯。”
　　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多写题，然后去思考问题，想到这时，厌青思绪回到初中时期，那时她就在想既然人避免不了死亡，那存在于世界的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控扰了她很久，直到某次上课，初中语文老师解答了这个问题，“那人必须要上厕所，那为什么要吃饭。”
　　那时，全班哄堂大笑，厌青虽然并没有完全理解，但感觉这个问题或许已经解决了。
　　也许人只重注于结果，但过程是最重要的，只是这像一条隐形的路，必须行走却看不见。
　　……
　　晚上到回宿舍的时候时，白暮霭纠结的说，“厌青，对不起呀，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回家，以后可能就你一个人要回宿舍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厌青露出了笑容，“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白暮霭也笑了笑，冲她摆摆手，“明天见。”
　　厌青抱着一踏书路过操场时，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让她停下了脚步，厌青看向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和那张贴满便签的墙上。
　　宁中有规定晚自习后学生不能去操场逗留，秃头主任每晚都拿着一个大电灯照上一圈，抓到的要惩罚，却允许学生到教学楼之间逗留，所以操场一到晚上几乎没有一个人。
　　可今天，厌青很想去操场上看看，夜晚的星空很亮，一闪一闪的，像她曾经遇到一个人的眼睛那般亮眼。
　　厌青走到那面墙前，她将书 放在地上，自己蹲下去，在书的夹层里翻到一张便签，拿出笔写下她很想问一个人的一句话。
　　我的世界没有春天，可是后来我遇到了春天，但我知道春天并不属于我，学姐，春天会为我回头吗。
　　贴上后她看向今天那张不起眼的便签，也写上了一句话，正准备离开时，一转身和一双眼睛对视上了，两人似乎都没有想到会有人。
　　良久后厌青才开口，“学姐？”
　　怀岁校服外套敞开着，她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静有点意外的看着厌青，“好巧啊。”
　　突然一道白光照来，怀岁反应过来将她一把拉到树后，厌青也反应过来，是秃头主任来查，她的心狂跳不止，怀岁将她控在两臂之间，想了想又把自己戴的帽子扣在了厌青的头上，俯身在她耳边说，“如果被发现了，你趁我给主任解释的时候从另一个楼梯上离开，主任发现了喊你你也不要回头，就直接跑。”
　　厌青听完倔强的摇了摇脑袋，她不愿意逃避责任，怀岁看着她微微一笑，好在主任只是扫视了一圈就离开了。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厌青抬头看向怀岁道谢，“谢谢学姐。”
　　怀岁后退一步准备离开，闻言转头看向她开玩笑的问，“谢我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帮。”
　　厌青回答不上来，她不由得将指尖陷入掌心中，厌青低着头没有说话，怀岁也不再逗她，轻笑一声，“不客气哟。”
　　月光照在了她的身上，她整个人倾入在温和之中。
　　厌青呆呆的看着，怀岁摆了摆手，“我还要去老师办公室一趟，再见了。”
　　直到怀岁的背影消失在了操场上，厌青才回过神，她抱起书赶往了宿舍。
　　回到宿舍后，舍友傅听打招呼，“厌青你回来了，我见你一直没有回来就帮你打满了热水。”
　　厌青一愣，“谢谢。”她思考了一下，“要不明天我请你吃东西吧。”
　　傅听连忙拒绝，“不用不用，顺手的事情而已。”
　　厌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第二天时她见傅听拒绝唐嫣嫣去食堂的邀约，“抱歉呀嫣嫣，我有肚子不舒服，你找别人吧。”
　　厌青看着她捂着肚子坐在凳子上，转身和白暮霭去了食堂，临走时她买了份早餐，路过便利店时她转头对白暮霭说，“我去买个东西。”
　　白暮霭点头，“好，我等你。”
　　她买了包姨妈巾，白暮霭问，“你来例假了？”厌青摇了摇头，“不是，给别人买的。”
　　回到班里后，她将早餐放在桌子上面，把姨妈巾塞到桌框里。
　　下课时，白暮霭缠着她，“哎呀厌青，你陪我去看看我昨天写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人回复嘛，求求你啦，你最好了嘛。”
　　厌青被她折腾的没办法，跟她去了操场，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贴的那张便签上多了三行字。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但是每个人都是一个春天。
　　厌青将它取下来放进口袋里，白暮霭激动的跑过来，“厌青，有人回我了！”
　　厌青微微一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