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收据 哪壶不开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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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江云羡时不时就把绘本拿出来翻看，就干脆先把绘本放在了桌上，方便随时拿取。
结果就被某人看到了。
“江同学是诚实守信的好学生，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某人说。
“……你又来这招。”江云羡无语凝噎。
招式不怕旧，又用就行，舒子规好整以暇地看着要面子的小冰块精。
这绘本梦里他在大冰块精那见过，从对方的只言片语里猜出了来历。
“里面是我家人自己编的童话故事，没什么好看的。”江云羡抿唇。
“没事，我最喜欢童话故事了。”
那您还挺有童心哈，江云羡揉了揉眉心。
“你要借这个到底想做什么？”他问。
“还记得我说的期中考试进前一百名就送你礼物吗，”舒子规说，“本来我还没想到送你什么的，看到这个突然有想法了。”
其实送什么早就决定好了，只是他一直在想该用什么理由把绘本要过来，结果小冰块精这就自己把机会送上门来了，这他不要可就是傻子了。
这理由完全出乎了江云羡的预料，他盯了这惯常满嘴胡话的人许久，似乎在辨认真假。
舒子规任由他打量，甚至把大有转过身让自己的背影也一起接受检阅的意思。
叫停了这家伙360度孔雀开屏的动作，江云羡同意了出借绘本，前提是不能有一点损坏。
“当然，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舒子规笑起来，“我会像爱护你一样，爱护这绘本的。”
“……大可不必。”江云羡偏头，眼不见为净。
“愉快”的交流和参观后，江云羡终于能把某人给请出去了。
出于自己仅有的礼貌，他把人送到了门口。
“对了，昨天我回家后在书包里找到两盒感冒药。”舒子规站在两级楼梯下，仰头看着江云羡。
锋利的下颚线被模糊，那双灰色的眼睛倒映着昏暗的天光，薄荷的味道在狭窄的小空间里弥漫，丝丝缕缕地缠在身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小冰块精说。
语气很理直气壮，但视线却非常诚实地往下移了移，透出了他的心虚。
“我以为是我亲爱的同桌心疼我，自习课下课专门去校医室给我买的呢。”舒子规语气遗憾。
昨天自习课下课，江云羡出去一趟后，两边校裤口袋都鼓了起来，当时他还问是不是又是给自己的补课谢礼。
当时小冰块精的神情虽然依旧是冷冰冰的，但他却看出了些许的心虚。
等回家后，舒子规看见书包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感冒药后，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
江云羡咬着后槽牙想，这人绝逼是故意要当面问这事的，就多余关心你。
昨天晚上他想了许多搪塞感冒药那事的说辞，主打一个死不认账，结果这人例行打电话过来时半点不提感冒药的事，他还以为混过去了，感情在这等着呢。
“你想多了。”他咬牙切齿。
幽幽地叹了口气，舒子规忽然往前逼近。
两人间的距离陡然拉进，江云羡几乎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江同学，下次偷偷关心人又不想承认的话，记得把收据丢了，或者别放在书桌那么显眼的位置。”舒子规说，“谢谢我亲爱的同桌赠送的感冒药，我的感冒已经好了，下周到学校给你带礼物。”
“……”
他亲爱的江同学冷冷地盯着他，脸上杀意翻涌，然而再仔细观察的话，能看见江同学红得跟烧炭一样的耳朵，俨然是恼羞成怒了。
舒子规见好就收，没再说其他刺激人的话，含着笑转身离开。
他本来是打算下周一到学校再问的，顺便能拿赔礼道歉的理由把刚做好的小礼品送出去，没想到小冰块精心软让他上门做客，他还正好发现了证据。
送上门的机会不用实在可惜。
至于为什么非要当面问，因为舒子规自己的恶趣味，也因为恼羞成怒的小冰块精比平时存天理灭人欲的样子鲜活可爱多了。
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可见这回真的气狠了，舒子规思索着该怎么哄比较好。
回了房间，江云羡第一时间就把暴露自己的收据给毁尸灭迹。
哪怕证据已经魂归垃圾桶，他耳朵上、脸上的热度依旧没有消下去的意思。怒火散掉后，原本被盖过去的害羞和尴尬加倍反弹了。
虽然之前江云羡也没少给舒子规买零食，但
那是对方给自己辅导的报酬，送得光明正大。
至于感冒药，舒子规的症状不严重，也没和人说过，是他自己观察出来的。
昨天刚到校医室买完感冒药，江云羡就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困境——
把药给某人很简单，但对方问起来自己该怎么答呢？说是自己细心注意到的吗？
想象着那个画面，窒息感就掐住江云羡的脖子。
找不到正当理由既把药给病人，又让病人闭嘴，江同学只好选择偷偷摸摸的方法，试图瞒天过海。
要是舒子规问起来，他就咬死不知情。
这人总不能为了这么件小事去找老师调监控吧。
结果这个本来可以完美蒙混过去的谎言，被江云羡自己一张票据给戳破了。
再想想被借走的绘本，他整个人都要自燃了。
“我到底为什么不在出校医室的时候，把那张票据扔掉……”江云羡喃喃自语。
他自暴自弃地拿额头抵着桌面，没脸见人的同时以此降温。
手机忽然响了下，江云羡看过去的目光像在看一颗炸弹。
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过手机按亮。
然而手机通知栏里躺着的不是微信提示，是之前他在手机日历上的创建的日程提示。
火灾案二审快要开庭了，今天奶奶姥爷他们和其他受害人家属要去找趟负责案子的律师。
奶奶和姥爷怕影响江云羡，不大愿意和他讲案子的事，只有他问的时候才会说。
“阿留啊，我和你姥爷出去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晚饭在冰箱里你饿了热下就好。”
赵翠荷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张老头还插了句懒得热就去楼下面店吃，被老太太骂了两句。
江云羡唇角轻轻向上扬了点，随即又落回去。
火灾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吗？
关掉日程提醒，他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消息的时候，要在日程上设这个提示。
自虐般在快要结痂的伤口上划下一刀，把自己的记忆重新扯回那个起火的夜晚。
那天晚上接到消息后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了，江云羡回去时大火还没熄灭，四周全是哭声。
他当时有在哭吗？不记得了，那几天他浑浑噩噩的，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头顶的天花板好像在转，江云羡闭了闭眼。
——
周一当天，大部分科目的成绩都出来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应付完鬼哭狼嚎的表弟，舒子规摸着桌肚里的小盒子，看向身旁不断释放冷气的同桌。
不知道他走后又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从冰壳子里逗出来的人，转眼又把自己封回去了。
“江同学，”他温声说，“提前恭喜你进入年纪前一百。”
“谢谢，但排名表还没出来。”江云羡说。
舒子规把盒子拿出来：“老师对你有信心，这是说好给你的礼物。”
这两天下雨，教室有些闷，靠走廊这边的窗户基本都开着。
凉风裹挟着水汽吹进来，江云羡露在外面的皮肤微微起了鸡皮疙瘩。
他婉拒了舒子规的礼物，把窗户缝关小了点。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哥哥真的都不看一眼吗？”舒影帝问。
“。”江云羡的动作微顿，“不是说好看完电影，不再叫这个称呼的吗。”
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舒影帝表示自己不小心忘了，小声让江同学不要生气。
呵呵，信你就是傻子。
江同学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心里泛起点点涟漪，像是有人站在边上不断往湖心打水漂。
而打水漂那人还嫌不够，不断找着更大的石头，试图砸出条水龙出来。
“那我可以叫小哥哥吗？”舒子规歪头卖萌，“江哥，江哥哥好像也没说不能叫。”
“带哥的都不行！”江云羡说，“你正常一点，你比我大。”
“所以你想叫我哥哥吗？那我可太高兴了。”舒某人笑得灿烂。
沉默片刻，亲切可人的江同学送了他一个“滚”字。
还是高中生的江云羡包裹的冰壳子远没有长大后那么无坚不摧，轻易就被舒子规敲出了缝隙。
小盒子被打开，里面装的是一簇纸折的小白花，乍看是一体的，其实花蕊和叶子都是用胶水黏合的。
很便宜的小玩意，但看得出来是用心做出来的。
“这是什么？”江云羡问。
“山荷叶，我亲手做的。”舒影帝已经出戏，回归正常，和同桌讲述着自己为了做这朵山荷叶费了多少心思。
所以为什么要送他这种东西？江云羡满脸疑惑。
“我觉得这花挺像你的。”舒子规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
不知道自己和这小花有什么共通之处，江同学总觉得有坑，以排名未出为由，拒绝礼物。
舒子规又说：“唔，好吧，不是庆祝你进前一百的礼物，是我周六惹你生气的赔礼。”
“……”江云羡顿时又想起了周六当天发生的事。
草！哪壶不开你偏要提哪壶是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