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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新的狩猎 “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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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两情相悦,你凭什么阻止?”
心底那个刻薄的声音,再次蠢蠢欲动:“离满月还有几天?你连黑色绳套都斩不断,凭什么还要拖累她?”
那足以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急躁,瞬间消退。
恍惚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片烟雾缭绕的竹林,又困在了障壁之中,又看到陆停漪嘴角噙着笑:“姜却……我心悦的人,是姜却。”
紧攥的手松开,垂下。
明明没有静默多久,可每一瞬都如年似的难熬。
喉咙发烫,他转身,快步朝一旁走去,手抵在廊柱上,咳得胸廓生疼,手心上的血,和黑红的桃核纹样如出一辙。
抬起手心,百里争流苦笑。
他连最引以为傲的战力都失去了,接下来的齐领之行,他还能像从前那样,护她周全吗?
心里有股冰冷的潮水,想要带他往回走。
“不把你往死路上逼,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是桃核里的男人,在这种关头,他竟然想到了那个人的声音,浑身颤了颤。
是啊,已经到了这地步,倘若他竟要退缩,那这一趟真是白来了。
百里争流回望那股想让他退缩的潮水,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原来是这样一股力量,这样一种让人泄气的声音,在这些年,不断主导他的退缩。
他站住了,任那声音来来去去,任那潮水反复冲刷,没有挪动分毫。
等灭顶般的颓丧平息,他头脑更清明了,一个疑问破土而出。
既然姜却表达了心意,停漪为什么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呢?
将心比心,倘若停漪对他表达心意,他还需要考虑后再回应吗?
恨不得立马同意,然后再放个鞭炮,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再想想陆停漪方才的语气,是有些慌张,却没有听出什么羞涩的意味。
越琢磨越不对劲,顺着这个疑点,他又想到了新的可疑之处——姜却的哑疾。
在唐领时,陆停漪可是迫不及待给他治伤的,但对姜却,她却没有主动的意思,王领治疗了一次,随后又是拖拖拉拉好多天,直到方才,姜却的声音听上去才正常。
陆停漪极为护短,姜却如果真是她的心上人,她舍得这样拖延吗?
若真有了心上人,她还能容忍他行为上的放肆吗?
不会。
没人比他更了解陆停漪的秉性。
说不定,那时陆停漪对余池雪说的话,只是权宜之计?
为什么呢?
或许王居林知道些什么。百里争流思忖着,接下来他还能暗暗观察,看看两人之间是否存有暧昧的情愫。
心境开阔起来,看了看手中的双头兽呈报,百里争流又折返回去。
门缝中那截黑色的人影闪开了,姜却松了口气。
说来奇怪,虽说他怎么看百里争流怎么不顺眼,但这些年相处下来,对他的品行也颇为了解。
怎么看,都不像是移情别恋后,刻意隐瞒享受齐人之福的烂人。
心只软了一下,很快又冷硬起来。
姜却想到了远在江北的王族百里氏,自私自利、滥杀无辜,一个比一个的荒诞暴虐。
只有百里越是个例外,为了不卷入皇位的争斗,早早主动请命前来江东平灾。
也许百里争流没有随自己的父亲,随了江北那些从未谋面的叔叔伯伯吧。
想到那个明艳的侧脸,姜却垂眸。
在感情上这样拖泥带水,会让人受伤。
他只想尽自己的一份心力,逼百里争流早日做出选择,把伤害降到最低。
对陆停漪、对她……都如此。
只不过走神片刻,那个黑色的身影,竟然又拐回来了。
姜却拉下脸,撞上推门而入的百里争流。
“有急事。”扬了扬手中的呈报,“双头兽在齐领。”
百里争流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面前的两人。
“齐领?”姜却脱口而出,“齐圆?”
“是齐圆的家乡,你怎么一惊一乍?”他反问。
姜却收敛住神色,清了清嗓子:“我只是觉得……实在太巧了。唐领与临冬有关,王领与居林有关,齐领和齐圆有关……哈,下个双头兽不会和我有关吧?只可惜我不是江东人。”
“拿来我看看。”
陆停漪接过呈报,飞速扫了一眼,和之前两封一样,除了地点之外,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太巧了……不过,如今的齐领好像和齐圆无关吧?”她说道,“爹和我说过,先前的齐家欺男霸女,实在太不像话了,他一气之下给灭了,齐圆是他从领地捡来的孤女。”
“……”
百里争流笑了笑,看来停漪真不知她的父亲做了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江东的一府百家格局,实际上十分脆弱,江东王府本就根基不稳,又要全力平息兽灾,领地的世家每个都想冒头,他的父亲百里越在世时,尚且压得住,等父亲去世了,便恨不得生吞了他这个幼主。
是陆韧的一路相护,以雷霆手腕灭了跳得最狠的齐家,才震慑住了其余蠢蠢欲动的世家。
丝丝缕缕的愧疚爬了上来,百里争流暗叹自己的愚钝,这些年只能听到陆韧最愤怒时的口不择言,却忽略了他十年如一日的扶持。
恐怕桃境献命也是陆韧的一番苦心,想要唤醒冥顽不灵的他,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还有一点不同,唐领和王领相对狭小局促,双头兽的咒法能彻底控制住,但齐领是江东最大的水乡,商贸往来频繁,倘若双头兽常年盘踞于此,咒法要多么诡谲可怖,才能治得住这样庞大且人员复杂的领地呢?”她皱眉。
“不仅如此。”他补充道,“齐领这些年有多次兽灾呈报,没有切断和江东王府的联系。倘若有什么异常,也该被前去的狩猎队察觉到。”
“或许,双头兽没有长久在齐领经营。”她揉揉眉心,“算了,等会儿和齐圆打听打听。”
“不要抱太大期望。齐圆说想到齐领就要吐,这些年没回去过,未必知道什么。”
百里争流睨了眼姜却,陆韧灭了齐家时,姜却倒是在场,所谓天大的恩情,难道是那时候欠下的?
姜却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越过两人,推开门:“事不宜迟,已经闲了那么多天了,调配好人手就动身吧。”
“说得也是。”陆停漪跟了上去。
两人之间仍保持了两步远的距离,不见丝毫暧昧。
百里争流勾了勾唇角,也跟了上去。
等三人来到王居林房内,人已经齐了。
“你们可算来了!”唐临冬嚷嚷,;“居林肯定是去不了的,我们呢?什么时候过去?”
“你也去不了。”陆停漪泼了一盆冷水,“听听你的鼻音,病都没有好利索。”
她挺愧疚的,那时让临冬独自回府,也没人帮忙煎药,这才耽误了疗愈。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王领没去成,齐领也不让我去啊?”唐临冬的脸皱巴巴的。
她叹口气:“你要是去了……谁帮居林煎药?”
一句话把唐临冬堵住了,再也不提去齐领了。
王居林披着外衣,半卧着靠在床头:“临冬,委屈你了啊。”
“不想我委屈,就赶快好起来。”她蔫儿了。
陆停漪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或许是这些日子他们悉心照看,身边也不缺人陪伴,王居林好得很快。
还没等她开口,王居林就露出愧色:“抱歉,停漪,你们在齐领或许还会遇上兜帽人,我却无法帮上忙了。”
“居林,你啊……多在意自己的身体。等你养好了,我们再想办法用好你的窥密术。”
说到这里,她一拍脑袋:“啊,万一兜帽人也想到窥密术怎么办?要不要再留个人保护居林?”
见她紧张兮兮的,王居林笑了:“停漪,你知道什么叫做贼心虚吗?放心吧,窥密术我连池雪都没说,也没在狩猎中用过,赵墨父子应当不知道,又怎么会来为难我?”
提到池雪,他的眼神暗淡了。
“好,那你们二人留守,我们四个去齐领,怎样?”
“我也不想去。”齐圆冷冷甩了一句。
“不行。”
百里争流连顿当都没打,这个齐圆从前倚仗着他,没少偷懒,以后一定要抓着她狠狠干活。
“行吧。”齐圆撇嘴,妥协得很快,“走吧,收拾东西动身。”
“啊,要不等明早?”
“别等了吧。”齐圆的眼神划过百里争流,“离满月没几天了,不管什么事,都要尽快解决才行。”
“说得也是。”
陆停漪跟着齐圆和姜却出了门。
“真没意思。”唐临冬托着腮,在桌上画圈圈。
百里争流淡淡开口:“那你去帮着停漪和齐圆收拾东西吧,又要好几天才能再见了。”
等她欢天喜地离开后,他立刻坐在榻边。
这些日子两人无话不谈,他没什么忸怩,坦率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居林听得扶额,苦笑连连:“没想到,我那时一句话,竟然造成了这么多误会……唉,我那时为了和池雪拉开距离,谎称心悦停漪。想必是两人相见后,池雪先试探,停漪为了避嫌,只好搬出姜却了。”
哈,拨开云雾见青天。
百里争流垂头,嘴角勾起。姜却,手下败将耳。
他立即明白陆停漪需要过段时间才能回答姜却的原因了,她想要解释两人的关系,但碍于红烛喜爱背德,当前她无法直说。
红烛,是他和她共同的秘密。
所以,姜却施加给他的折磨,他都能一一还回去了。
更重要的是,陆停漪放任他如此……心脏狂跳,他冒出个大胆的猜测,停漪是不是心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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