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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村落会合 “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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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威风凛凛呢。”
夜雨端坐在她斜前方,两只黑亮的眼睛看向余池雪,它骨架子粗壮,一身乌黑,只有腹背裹了一圈白毛。
真讨人喜欢,腿比小流长了一大截。
陆停漪瞥见了什么,脚步迟疑了。
腹背上的不是白毛,是斑白的皮肤。
小流也有一块斑秃,受伤愈合后,那里就不长毛了,但夜雨身上足有一圈,是受了多重的伤?
伤得这样重,竟然还能活着吗?
不对劲。
正是因为养过小流,她才深刻明白,一个生命有超乎寻常的坚韧,但无论怎样的生灵,都无法跳脱天地常法。
她的目光在余池雪和夜雨之间打转,闪过无数疑问。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快来和停漪打招呼呀。”余池雪招了招手。
夜雨摇着尾巴走来。
陆停漪顿住,但夜雨又不是人面犬,便打消了怀疑,留意着一旁余池雪的动静。
在夜雨即将靠近时,余光无意间瞥向了另一边的院落。
先前搬运尸体的村民,三三两两抱团,蹲在屋檐下。
在一处木架的夹缝中,露出一张眼熟的脸,正拼命对她招手,手指奋力地戳向一个方位。
是张前。
他指着的,是夜雨。
变故就在一瞬间。
她垂下眼眸时,正对上夜雨呲出的犬牙。
“按住陆停漪!我们不能再失手了!”余池雪大叫一声。
蹭地一声,她眼睁睁看着夜雨的后背,燃起青蓝色的烈焰,怒吼着冲过来。
在爪子即将按过来时,陆停漪矮下身子,往一旁滚去。
夜雨扑了空,她却离余池雪更近了,近到她能清楚地看见那把沾着血的匕首。
余池雪果然也有这把匕首!
陆停漪连滚带爬站起来,右手抄着剑,左手握紧红烛。
夜雨身上的烈焰越烧越旺,却似乎没有痛意,愈发兴奋地嚎叫,在它的掩护下,余池雪冲了过来。
陆停漪看出她不曾习过武,动作毫无章法,但夜雨实在可怖,站起来比人还高,完全是不要命似的进攻。
忌惮着它身上的烈焰,她防守得相当吃力。
陆停漪本想尝试着将余池雪制住,眼下看来也是没戏。
她很务实,打不过就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正要施展沿触发随时,身后又是一身巨响。
她不敢分神回头,对面的余池雪慌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陆停漪担心有诈,依然没有回头。
“走!”余池雪打个响指,夜雨跟在她身后,一人一狗仓皇逃离。
怎么回事?
陆停漪瞪大眼睛,也没想起来去追,直到余池雪逃远了,才转过身。
“……”
她一下便明白余池雪为何要逃了,三个人影正朝这边本来,为首的那个更是跑出了残影。
那道黑影稳稳停在她身前,带来一阵清冽的冷香。
“你没事吧?”
百里争流伸出手,指尖将出到她的衣袖时,悬住了。
他收回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问道:“没受什么伤吧?”
先前猝然的分离,隔断了她的怒火,如今再看到百里争流的脸,陆停漪不怎么生气了。
当务之急是双头兽,他们有要交换的情报,她可不想再被说什么“分不清轻重缓急”。
“我没事。”她摇头,又问道,“你们那边呢?”
这时,姜却也赶到了。
跑得真慢,这一局,是他赢了。
百里争流冷哼,抢答道:“我们这边也没事,不过……”
“怎么了?”陆停漪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了。
他勾唇:“我们慢慢说。”
桃花眼眯了眯,姜却朝陆停漪飞快比了个手势,指了指前面的院落。
“我知道了。”陆停漪点头,“你快去吧。”
百里争流看不懂,这一来一去的默契,是两个哑巴用十年垒出来了。
无关之人,无从介入。
心口那个虚弱的火苗,又被一盆冷水淋湿了。
齐圆没朝这边来,直接奔进了院子,姜却紧随其后,拐进了另一间院子。
陆停漪摸着鼻子,内心充满了同情。
姜却方才比划的手势是……“我去如厕。”
一想到他和齐圆憋了那么多天,她都替他们内急。
“不对!”陆停漪朝百里争流身后看了看,“居林呢?”
“这事说来话长,得先从我们几人离奇失踪的真相讲起……”
她豁然开朗,原来莫名消失是那层障壁在作祟,咒术就是这样,一旦被揭穿,诡异和恐惧便也会荡然无存。
“这么说来,池雪是特意将居林隔了出去,为什么呢?”
“池雪?”百里争流面露不解。
“啊。”她拍拍脑袋,叹了口气,“还没和你说我这边得到的情报呢……”
陆停漪把分离之后的经历,事无巨细复述了一遍。
“唉,这要怎么和居林交待呢……”他苦笑一声,面色沉了下来,“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做我们能做的事。第一,尽快找到余池雪的执念……与居林无关吗?”
“对……关于居林的,我全都尝试了遍,没找到。”她叹口气,“第二,我们得赶紧找到居林。”
“还有第三。那条狗不对劲,明明不是人面犬,烈焰焚身却毫发无伤。”
“嗯。”她点头,“我们也过去看看,方才张前朝我挤眉弄眼的,这些村民应该知道些什么,我们去打听打听。”
百里争流应了声,随她朝院落走去。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另一点,只有沾血的匕首,才能杀了陆停漪。
只要防住了匕首,她便不会有事。
心安之后,是一种灭顶的恐慌。
等桃核碎了呢?谁来为她防那把匕首?
只凭姜却吗?
胸口钝痛。
方才的障壁之困,是他顶着烈焰用寒冰术强行突围的,那股乱窜的气,在他付诸太多神力后,演变成实实在在的痛。
“争流,快来啊,他们有话说。”
陆停漪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百里争流深吸几口气,走到她身边。
“你们是不是江东王府的?”村妇抱紧陆停漪的手,劈头盖脸地说道,“救救我们吧!这几年被余池雪那个疯子害惨了!”
“我们是狩猎队的,有什么话只管说吧。”
村民们凑上来,你一言我一语,陆停漪耳朵里塞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从他们的话中,她勉强拼出了事情的经过。
推测是在四年前,在王居林和余池雪不欢而散后,她便成了双头兽,豢养人面犬。
后面的事,和余池雪说的一样,只是每半个月勒令村民搬运尸体的人,不是张家兄弟,是她自己。
因为障壁封锁,他们无法从领地逃走,一旦有谁闹事,燃着烈焰的人面犬便会蹿出恐吓。
张前和另一个偏瘦的男人缩在后面,在他们身后还有个中年妇人,手里紧紧拉着一个半大的少年。
他们的眼神中,有躲闪。
陆停漪眯起眼,将四人招呼过来。
那妇人怯怯看了眼张家兄弟,张后点了点头,她才哭天抢地抹起了眼泪。
她把几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声张。
“大人们,我们趁着领主不在,才敢明说……余池雪那小蹄子……呃,除了余池雪外,你们一定要打死她的那条狗!之前要不是领主护着,我们早给打死了……要是余池雪和你们说了什么,你们可别信!她嘴里没一句实话!”
陆停漪听得想笑,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正好她也想打听夜雨的事情,便问道:“那只狗又不是人面犬,只是忠心护主而已,没必要打死吧。”
“那只狗可邪门了!”妇人跺跺脚,“受了那么重的伤,该死却没死!它最该死了!”
“它怎么受的伤?”
妇人沉默了,张前和张后心虚地对视着,那少年想甩开妇人的手逃走。
“我的夜雨,也是这样的好狗。”
想到余池雪说这话时的落寞,陆停漪福至心灵——她的执念是夜雨。
尽管此刻无从验证,但有小流之死的感同身受,她笃定这次一定猜对了。
等下先把王居林找到,余池雪那边不用着急,后面她肯定还会露面。
打定主意后,姜却从院子里出来,直直地朝她走过来。
尽管那些鬼话只是在余池雪面前的胡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但陆停漪生性是做不来坏事的人,姜却离得越近,她越是心虚得耳朵根都红了。
她红得滴血的耳垂,烫到了他的眼睛。
百里争流钉在原地,理智告诉他应该走远一些,眼不见为净,可双腿就像灌了铅,他管不住自己的心,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越是痛苦,越是想看得分明。
姜却俯下身,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他的鼻息,贴着她的面颊。
是春和景明似的俊美,和百里争流的白皙冷冽截然不同。
美色当前,陆停漪却生不出半点旖旎的心思。
她竟然把和姜却的约定全忘了,直到他提醒才想起来。
“抱歉。”她连忙将红烛换成指尖的暖意,“赶快珍惜你作为哑巴最后的时光。”
姜却无声地笑了笑,顺从地闭上眼睛。
轻轻将指尖按在他的喉结上,陆停漪全然没注意到,一袭红裙的美人直勾勾地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