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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晚风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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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穿过敞开的窗,卷着傍晚独有的微凉,轻轻掀动桌角的练习册纸页,发出细碎又轻缓的沙沙声。
整间教室沉在一片温柔的死寂里。
夕阳的金辉一寸寸下沉,从浓烈的暖橘,慢慢褪成柔和的浅金,薄薄铺在课桌上,将两人相靠的影子拉得极长,密密叠在一起,不分你我。
谢澜知维持着侧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安静注视着身侧熟睡的少年。
易感期的燥热还在骨血里反复翻涌,像是永不平息的浪潮,一次次拍打着理智的边界。
他从小就是分化等级顶尖的Alpha,体质异于常人,易感期来得凶猛又执拗,每一次发作都伴随着极致的烦躁、暴戾与极强的领地占有欲。过往数年,他早已习惯独自熬过这段难熬的日子,封闭空间、隔绝人声、屏蔽所有杂乱信息素,把自己锁在无人打扰的方寸之地,任由本能肆意叫嚣。
嘈杂、陌生气息、旁人的靠近,统统都是禁忌。
可唯独沈乐知,是他全部规则里唯一的例外。
少年软软的肩头稳稳靠着他的小臂,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层层传过来,温顺又踏实。那一缕缕不断溢出的牛乳麻薯信息素,干净、清甜、软糯,像温热的奶糖化开在空气里,温柔包裹住他躁动的神经,一点点抚平他骨子里所有的戾气与失控。
太舒服了。
是足以让他上瘾、甘愿沉沦的安稳。
谢澜知垂在桌下的手,指骨依旧微微泛白,隐忍的力道藏着濒临失控的本能。他眼底再也没有平日阳光开朗的笑意,只剩一片沉沉的暗,浓稠的占有欲像细密的藤蔓,死死缠紧心脏,密密麻麻,无处挣脱。
他真的太想拥有了。
想伸手把人圈进怀里,想按住那截纤细脆弱的后颈腺体,想落下独属于顶级Alpha的永久标记,想让这缕独一份的清甜奶香,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属于他一个人。
只要他想,现在就能做到。
沈乐知毫无防备,温顺依赖,软弱又乖巧,连呼吸都是全然信任的模样。
可他不能。
谢澜知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流被强行压下去大半,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克制。
他的小知太胆小、太怕麻烦、太容易慌。
纯粹、干净、迟钝又柔软,像一张没有半点污渍的白纸。
他不能用Alpha霸道的本能、不能用强势的禁锢、不能用仓促的标记,吓怕他的小兔子。
他要的从来不是强迫的占有。
他要循序渐进,要润物无声,要让沈乐知从习惯,到依赖,到满心满眼都是他。
要让这只缩进角落、不敢招惹任何人的小Omega,有朝一日会主动朝他跑来,会毫无保留地依赖他、信任他、偏爱他。
他有耐心,两年同桌,朝夕相处,来日方长
谢澜知的呼吸放得极轻,几乎微不可闻,生怕一丝气息过重,就惊扰了枕边人的好梦。他刻意压制着自身快要失控的雪松青柚信息素,只留极淡极温柔的一层,像一层柔软的保护罩,稳稳笼住两人之间的小小方寸,隔绝了教室里所有微弱杂乱的气息。
这是他的领地。
眼前的Omega只能是他的Omega,在他的气息庇护下安稳休憩。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淌。
窗外的落日缓缓沉向远处的楼宇,金辉慢慢褪去,天色从暖橙转为温柔的浅灰,晚风也愈发清凉,带着初秋独有的凉意,悠悠漫进教室。
教室里依旧大半人都在小憩,零星几个人低头刷题,动作轻缓,不敢打破这片安静。
沈乐知睡得极沉。
大概是下午紧绷了太久,又彻底沉溺在身边安稳安心的气息里,他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所有的怯懦、拘谨、警惕尽数消散在睡梦之中。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粉嫩的唇瓣轻轻嘟着,长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像振翅的蝶翼,软得人心头发烫。
不知睡了多久,他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
脑袋在胳膊上微微转动,原本只是靠着肩头的姿势,悄然往前挪了挪,半边脸颊轻轻贴住了谢澜知的校服衣袖,温顺又亲昵。
软糯的牛乳麻薯香味骤然浓郁了几分。
谢澜知的身体瞬间彻底僵住。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重重撞击着肋骨,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贴身的温度、柔软的触感、萦绕鼻尖的清甜香气,还有少年全然无意识的亲近,像一场温柔的劫难,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底线。
易感期的躁动瞬间卷土重来,比刚才更加汹涌猛烈。
Alpha刻在骨子里的标记欲、独占欲、掌控欲,疯狂叫嚣、肆意翻涌,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的束缚。
他低眸凝视着贴着自己衣袖熟睡的少年,眼底暗沉得吓人,桃花眼褪去所有温柔笑意,只剩偏执又滚烫的深情。
“笨蛋小知。”
他对着熟睡的人,极轻地呢喃了一句,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隐忍的热度。
“这么不设防……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话音落,无人应答。
只有少年均匀轻柔的呼吸,浅浅落在他的衣袖上,温热又痒。
谢澜知静静看了他很久,久到天边最后一缕落日余晖彻底消散,教室里的光线慢慢变暗,染上傍晚朦胧的暮色。
他终究是轻轻松了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汹涌的贪念。
舍不得。
哪怕本能再失控,哪怕易感期再难熬,他也舍不得伤害半分,舍不得吓到分毫。
他缓缓抬起一直僵在桌面的手,动作轻得极致、慢得极致,指尖微微悬空,停顿了数秒,才轻轻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
指尖触碰发丝的瞬间,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细软的发丝温热蓬松,触感软得惊人。
谢澜知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极轻、极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不敢重一分,生怕把人惊醒。
“安心睡吧。”
“我守着你。”
暮色渐浓,晚风温柔,喧嚣尽散。
整间教室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呼吸声,还有他隐忍又炙热的心跳声。
沈乐知依旧睡得懵懂香甜,全然不知自己在无意识之间,彻底撩动了身边顶级Alpha濒临失控的本能,不知自己早已被人放在心尖,被人万般珍藏、偏执惦念。
又过了十几分钟。
远处教学楼的广播忽然轻轻响了一声,预备铃的轻柔提示音漫开,打破了教室长久的静谧。
声音不大,却足够唤醒浅眠的人。
沈乐知的睫毛猛地轻轻颤了颤,眉头微蹙,从沉沉的睡意里缓缓回笼意识。
他睡得脑子昏沉,四肢松软,整个人还有些懵懵的,反应慢了半拍。先是无意识地蹭了蹭身下安稳的依靠,鼻尖蹭过干净的布料,吸入满肺腑清冽温柔的雪松青柚香,心底莫名的安稳暖意愈发浓郁。
下一秒,他骤然回神。
不对。
他好像……靠着谢澜知睡了一下午?
沈乐知猛地睁开眼睛,漆黑澄澈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懵懵懂懂、湿漉漉的,满是刚睡醒的茫然。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首先看到的就是自己贴着对方衣袖的脸颊,再低头,自己的半边身子完完全挨着谢澜知,越界得彻彻底底。
瞬间,大脑宕机。
空白。
彻底的空白。
下一瞬,滚烫的热度从脸颊瞬间炸开,顺着脖颈蔓延至耳根、整张脸,红得彻底,滚烫得吓人。
他、他居然靠着顶级Alpha同桌睡了整整一节课!
还靠得这么近、这么亲昵!
沈乐知整个人瞬间僵硬成一团,瞳孔微微收缩,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局促不安。他飞快地、轻轻往后挪开身子,动作轻得像做错事的小孩,生怕动静太大惹对方不悦。
退回到自己的座位后,他立刻垂着脑袋,整张脸埋得低低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紧张地攥着校服衣角,绞来绞去,慌乱到极致。
完了。
太失礼了。
明明一开始他拼命远离、拼命避嫌、拼命保持距离,结果居然毫无防备靠着人家睡了这么久。
会不会很讨人厌?
顶级Alpha是不是很反感别人随意靠近、随意触碰?
无数慌乱的念头在心底翻涌,习惯性的愧疚和不安席卷全身,他张了张微微干涩的唇,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浓重的窘迫,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我不小心睡着了,还靠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又慌慌张张地道歉,乖乖认错,软乎乎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谢澜知看着他瞬间羞红、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深沉的幽暗尽数褪去,重新覆上温柔的笑意,只是笑意深处,藏着一丝得逞的暗涌。
他故意放缓嗓音,温柔缱绻,带着安抚的力度,轻声开口:“没事。”
“我不介意。”
非但不介意。
甚至求之不得。
巴不得他靠得再近一点,巴不得他永远这样温顺依赖。
沈乐知听见他温柔包容的声音,紧绷慌乱的心稍稍松了一点,却还是窘迫得不敢抬头,圆圆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桌面,目光涣散,脸颊依旧滚烫发烫。
太丢人了。
他居然在新同桌身边睡得这么沉,还主动贴了上去。
“睡醒了?”谢澜知轻声问。
“嗯……”沈乐知乖乖点头,声音小小的。
“困不困?”
“不、不困了。”
“那就好。”谢澜知收回手,姿态从容自然,仿佛刚才漫长隐忍、濒临失控的偏执躁动从未出现过,“快到晚自习了,清醒一下。”
沈乐知依旧不敢看他,胡乱点头,心跳快得离谱。
鼻尖还萦绕着两人交织的气息,清甜的牛乳麻薯与清冽的雪松青柚缠在一起,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迟钝的心思里,只觉得格外安心、格外舒服,压根察觉不出这是Alpha刻意释放、专门安抚他的温柔信息素,更察觉不出,这份温柔之下,藏着多么疯狂的独占欲。
他只傻乎乎地在心里再次感慨。
谢澜知真的太好了。
温柔、耐心、包容,连自己这么失礼的举动,都温柔原谅,半点都不生气。
相比传闻里高高在上、万众瞩目的顶级Alpha,他实在温柔得过分。
沈乐知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疏离和戒备,彻底烟消云散。
从这一刻起,他是真的、完完全全放下了所有防备。
眼前的同桌,是好人,是很温柔很包容、值得信任的人。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压下满脸的羞红,然后悄悄侧过头,飞快地瞥了谢澜知一眼。
少年坐姿端正,眉眼温柔,暮色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又优越,唇下的小痣若隐若现,温柔得让人心动。
真好。
能和他做同桌,真的太幸运了。
沈乐知心里悄悄想着,迟钝的心底,悄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亲近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