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这趟没白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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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八进四的赛事间隔期长达两周，方越星抽空又去了一趟十万大山。
风散看过留影符后，给她优化了立体地图，缩小范围，规划出一条更清晰简洁的路线。
这次方越星记得给溪安带洛水城的馍了。
她不爱吃面食，买来尝个鲜，觉得也大同小异，差别不大，但她是不会当着溪安的面发表这种扫兴的餐后感的。
溪安吃人嘴软，吵吵着要一起去为她的方姐姐作贡献，方越星自无不可，一个人去是去，两个人也是去。
她俩的比赛时间是错开的，溪安早她一天，得早点返程才好，不能卡点。
溪安才保养完她的剑，平时也不拘着，昔雪剑喜气洋洋的在船舱上游逛，看上去机灵得很，生了灵智。
“这个啊，昔雪剑是上古神兵，我还在剑冢选剑时，就被它选中了，满场三百弟子，它独独看中我！”
说起自己的剑，溪安可谓是滔滔不绝，眉飞色舞，“师尊说，昔雪现在的智商相当于两三岁的小孩子，多喂些灵晶的话，可以生长得更快些，灵性更足。”
灵晶。方越星暗自记下。以后可以多留意一下。
灵晶是纯粹的灵力液化后形成的，天然形成的灵晶条件苛刻，现在市面上售卖的大多都是人工合成。
但尽管如此，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灵晶也是天价。
“方姐姐，你在想什么？”溪安凑上来。
草木模糊的消失在眼前，方越星走过一趟，看得清黢黑群山上嶙峋的山石。“我在想，给风散送点什么好。”
“不是送过了吗？”
溪安想起大前天，方越星突然杀回风陵驿串门，不容拒绝的塞过来一把灵草矿石，不由笑出声。
她眼力好得很，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些材料哪怕放到外面也价值不菲。
“那不一样吧，”方越星思索着，“那只是我想送给你们的，但风散帮了我这么多，如果这就抵消了，未免不够诚意。”
“我看风散姐姐可没这么想。”
溪安摇头晃脑的，“分得太清得话就显得很生分。不如先记着呢，风散姐姐是符修，我觉得投其所好最重要。”
方越星若有所思，想起来那枚拜托苦陀大师炼制的殊身养还丹，不知成丹还要多久呢。“言之有理。”
落地后，方越星跳下来，老老实实的念动口诀，灵舟缩小至巴掌大小。收起灵舟，两道灵动的身影飞掠而入，挺立的草木轻摇晃动，仿佛只是吹过了一阵清风。
地图虽然优化过，但是指向还是太模糊。
她们所在的位置接近山腹，已经很深了。越深入高阶的妖兽也越多，短短半个小时，她已经感受到了好几道强横的气息。
希望她们不要误入了某个大妖的地盘才好。
“我们呆一晚，”方越星思索着，“如果位置没错的话，不知道点春秋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定条件才会出现。”
“好，我去找点柴火。”溪安应承道。
方越星摩娑着右手掌根处的疤痕，突然道:“统统，你能捕捉到不同的能量场吗？”
系统沉寂一段时间了，方越星不唤它就不发一言，一板一眼的，可能情感模块没在运行了也说不准。
“能量不足。”机械的电子声响起来。
那就是可以做到。方越星也不恼，好脾气道:“正好，我最近赚了很多声望。”
“……”片刻后，机械声应道:“好的。”
好像有点闷闷的，像是吃瘪了一样，方越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溪安，我在想，如果地图指示得不错，像点春秋这种天地灵物，一旦出现，气息必与周遭不同。”
溪安眼睛一亮，“点春秋一定是出现过，才会被人目睹记载。”
“是，所以我待会会记住周遭的所有气息，麻烦你帮我护法。”
溪安长剑出鞘，布满暗纹的剑身闪烁着令人生寒的光芒，以行动代替言语，郑重点点头。
“统统，开始。”
方越星闭上眼睛，视觉被阻后，听觉更为灵敏。
细碎虫鸣滴滴答答，风拂过的哗啦声响，她好像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整个人都抽离而出，高高在上，如同被天衢上的长星遥引着，俯瞰世间。
万物都入她眼中，在模糊的繁杂灵光中，一团乳白慢慢涨大，气息磅礴浩渺，像是一名皇帝在巡游，霸道地占据了所有视野。
它出现的时候，周围的灵光都畏惧似的退去，挨挨挤挤成一滩，朝拜一般。
乳白的光团熠熠生辉，没来由的，方越星知道，就是它。
方姐姐没事吧……溪安抱着剑，有些着急，又不敢擅自唤醒她。
万一害方越星被反噬她可就罪过大了。
方越星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三天两夜了，冷汗直下，擦也擦不净，唇色发白干裂，眉心紧蹙。
这是看到了什么……
溪安胡思乱想着，便见方越星突兀睁眼，急促喘着气，动作却毫不含糊，风一样冲了出去。
“等等我！”
溪安跟在她身后，差点被甩掉，远远吊在后面，像被胡萝卜吊着的驴。终于明白风散姐姐为什么对她的身法赞不绝口了。
方越星着了魔一般只顾前冲，倏忽不见了踪影。
不好……溪安心一跳，停在方越星消失的地方，面色发白。
山风呼呼而过，草木窸窣，一颗碎石子掉了下去，回声都听不见。
脚下，黢黑裂缝深不见底，看一眼就头晕，分明是悬崖。
＊
方越星追着点春秋跑去了哪，自己也不知道。
那乳白的光团飘忽不定，距离却远。
方越星追在它后面，望山跑死马，枝叶刮蹭过头脸，面前一黑，四周景色突然变幻。
青葱的草木披上了星辉一样的白纱，又像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过早的降临，粼粼波光照亮了这片空间，这里没有湖水，是上下飞舞的萤火虫。
方越星走前几步，天光大亮，白茫一片。太安静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前辈？有人吗？点春秋？”方越星叽里呱啦喊了半个小时，才得到了回应。
“人类，何故擅闯？”
粗犷的声音震颤着，方越星耳膜生疼，咬着牙，“晚辈蓬莱方越星，为寻找点春秋，修复本命武器而来。”
那声音停顿了，低喃，“你如何找来的？”
“我拿到了地图。”剧痛下，方越星抽不出丝毫胡诌的精力。
“地图……看来茗叶走了，”粗犷的声音怅然若失，犹豫几息，“人类，现在是什么时候？”
系统及时给出了提示，方起星便道:“启元纪，九百七十六年了。”
“九百多年了……”那声音中的威胁却陡然浓郁起来，“你身上的灵压不对。你不是此界中人，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压力骤增，千钧重力压制而下，方越星七窍都流出鲜血，整个人都已经被压进了地里，在绝对的差距下，她硬是扛着，不肯求饶。
剧烈盲目的痛苦中，方越星的精神越发清晰，并不意外。
看情况，点春秋早已启灵，存续了几百上千年，修为也高深，它那样得天独厚的存在，已经可以沟通天地，要看出她是外来者不难。
她不知道那个茗叶是谁，但听得出它的怀念。那么，整个故事都已经很明了，茗叶是上一个纪元时就已经存在的大能，也许两人还携手缔造了如今的修仙界，关系菲薄。
茗叶坐化后，地图传了下去，辗转时光，被方越星拿到了手。
“前辈，来到此界非我本意，我……我无法告之……但我保证……绝、绝不会……做出危害此界的事情……”
方越星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眼压充血，无厘头的觉得变成纸片人也不错。
但她绝不想死，展示傲骨是一回事，示弱也是为了能活下来。
身上的压力一轻，方越星噗的吐出一大口血，头晕脑胀，喘不上气。
“与我无关，若你有灭世作乱之心，天道自会出手。”它无所谓的说着，略带嘲弄。
方越星嗓子眼剌痛，“谢谢前辈。”
“你如何发现我的？”
“能量场，”方越星避重就轻，“前辈光华夺目，晚辈自然不会错把珍珠看成了鱼目。”
系统只留下一句“能量不足，视角将与合作者共享”，就让苦都给方越星吃了。
“倒会说话。你追了我的化身一路，想做什么。”
那声音虽然平静，细听却蕴含着杀意，大有一句话说错就把她砍了的巨大的死亡阴影。
方越星干脆掏出了雪海散华。
“这是我的本命武器，雪海散华，它自发为我挡下了一道致命的劫雷。我炼化了蒙水，勉强修复。”
方越星抚摸着伞身，十分低落，她几乎变成了个血人，拿着白伞的手却仔细擦过。
“可那不够，我发誓不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使它复原如初。”
无形的目光注视着她，那声音笑了，“你想得到我。”
“自然。”
方越星眉目沉静，一脸血污也挡不住灼灼的目光，“古籍中对点春秋的记载讳莫如深，只言片语。我来时，并不知道点春秋是什么，长什么样，哪怕只是传说，我也要一探究竟。
“倘若侥幸寻到，未生灵智，不尽取，留有余地;倘若已生灵智……
“亦取之。”方越星闭上眼。
如果把点春秋惹恼了，大概马上就命丧当场。
怀里突然一轻，方越星睁眼，便见雪海散华浮于半空，似被无形的手掌托着，开合观察。
方越星眉毛一皱，没有动作。
“的确是劫雷无余，蒙水的气息亦是纯正……”那声音愣了一下，“你……徒手炼化了蒙水？”
方越星只觉下丹田处一阵冷寒，那是蒙水残留的痕迹。
“当时也是无奈之举。”方越星被风散抓着说了那么多次，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莽撞。
“倒和茗叶一样不怕死……”点春秋嘀咕着，“你这伞……未生灵却已有灵，怪哉。好好养着吧，离开智不远了。”
方越星大喜，接住丢回来的白伞。
久违的手感，久违的重量。
大佬果然是大佬，不废吹灰之力就把她的爱伞修复，开不开智的不重要，主要是雪海散华完好，就很知足。这趟没白来。
“谢谢前辈！”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方越星神情一凛，“请讲。”
“茗叶，号清怀尊者。你听过罢，”点春秋慢条斯理道，“我要知道她的人际关系，她的后代的情况，是否……留下了什么。”
“好的。”方越星只能应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务必要全了这桩因果。
她决定回去就拉个表格，事无巨细的记录，让甲方挑不出错处。正所谓，你想到的我想到了，你没想到的，我也想到了，就是这样周全细致。
“该走了。”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方越星只听到三个字，当即不省人事。
重新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只余一声轻叹。“才金丹么。金丹就能识破了我的分身……也许，是天意吧。”
＊
脚下的悬崖只是障眼法。
方越星消失在眼前之后，溪安丢了很多东西过去试探，它们泥牛入海，全部被巨口吞没。
可方越星分明在这里失去了踪影，看着还像失足坠崖。
她确信自己没有受到精神干扰之类的幻觉，那就是眼睛被欺骗了，或者，有一个阵法在运行，阻碍着她。
溪安握紧昔雪剑，确保自己掉下去了也能及时御剑上来，她又担心底下禁灵，还在腰上拴了钢索。她深吸一口气，心下一横，一脚踏出。
没有坠下的风声，没有禁灵之后身体的迟钝。无事发生。
溪安愣住，脚下的感觉为什么还是踩在地面上？
她凭空而立，视角上来看脚下是空无一物的。
果然是障眼法，底下应该还叠了一个传送阵法吧，丢下去的东西都送走了，避免穿帮。
溪安谨慎的摸索过去，摸到了一堵近似墙的粗糙的阻挡。
方越星应该在墙的后面吧。
她思忖着，决定就在原地等。就算脚下的悬崖是假的，溪安也做不到一直直视，左看右看，还要数数昔雪剑上身上的花纹有几道。
耳尖一动，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波动，溪安忙起身，怀中跌进一具瘦条的身体。
很轻，能摸到骨头。
方越星双眼紧闭，看上去睡着了。
溪安背着她，回到先前生火的地方。
方越星这一昏一睡，时间已经过了十天。
等到明天吧，方越星醒了就继续，没醒就回去风陵驿。比赛还撵在后头追呢。
溪安想着，丢进去一根柴禾，一回头发现方越星翻了个身，正脸对着她，双眼仍然紧闭着，面色苍白，嘴里却呢喃着要水。
年轻人早已假设过这个需求，淡定自若的掏出水囊，一点点喂给她。
“方姐姐，好点了吗？”
紧闭的眼朦胧睁开了。
方越星疲惫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没事。”
她的身上完好无损，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作用精神之上的凌迟。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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