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喝点中药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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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安每天都送药过来，一定要盯着病患喝完才行，方越星认为这是风散在背后援意的，试图打发她，问她怎么不去练剑。
一般来说学生一提到作业就会难过，溪安不是，她展示着手掌的厚茧，十分自得，“我起得早，挥了一百次剑才来的，方姐姐，不用担心。”
方越星并不担心，但跟直愣子说不通，只得舍命陪女子，含泪下咽。
丹阳子又来复诊一次，第二轮针炙下来，疗程差不多结束了。
“前辈，您需要紫背蟾蜍的皮吗，或者蟾酥？”方越星说。
她抓起茶水灌了一大口。
“在黑风峡意外抓到的，就是品相可能不太好。”
丹阳子停住了。“黑风峡？”
到了他这种地位，追随者众多，缺什么药材只需一句吩咐，用紫背蟾蜍做药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自紫背妖蟾突破元婴成为妖王之后，再想捉到品质上佳的紫背蟾蜍就有了一点难度。前段时间，黑风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紫背妖王封锁了整个峡谷。
丹阳子审视着这个年轻人，“你能抓到紫背蟾蜍？”
方越星腼腆一笑，递过去一个储物袋，“您验验。”
丹阳子只一看，便果断道:“我全要了。”
这些的确是紫背蟾蜍，数量七八只，虽然表皮焦黑，一看是被火烧过，但他还是认了出来，药用价值仍然不小，正好用来入药。
“能拿到这么多紫背蟾蜍，小方啊，你很有前途。”
方越星眨眨眼，她去找柳非白交货时，就已经先去万宝阁，寄卖了十几只紫背蟾蜍，这些是以防万一剩下来的。
“过奖。”
丹阳子也不废话了，“你想要什么？”
“前辈，我想托您，请苦陀大师炼制殊身养还丹。”
“原来上次青容说的朋友是你，”丹阳子缓声道，“不过是六阶丹药罢了，有他出手成丹率起码有一半以上。但是苦陀的规矩你也知道，这材料得你自己准备，而且，你能给出让他满意的筹码。”
方越星微笑，“您见多识广，帮我掌掌眼，不知道这个行不行？”
丹阳子见过不少珍奇异宝，但是紫背妖王的皮……他还真没见过。
切口平整的肌肉组织足有四尺见方，气息磅礴，酽紫硬皮疣粒遍布，货真价实。
“前辈，我不太懂丹药这些。”
方越星故作迷惑，“这块紫背妖王的皮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苦陀大师能满意最好了。就是不知道他方便一应为我准备材料吗？”
“是你们伤了紫背妖蟾。”
丹阳子呼吸急促，盯着这块血淋淋的肌肉组织，“苦陀一定会答应的，你就是要他炼制七阶的丹药，也绝无二话。”
“那最好不过了，”方越星道，“请您帮我转交给苦陀大师。”
丹阳子目光如炬，“你不怕我私吞？”
方越星笑了，“随您处置，我只要见到成品的。”
“举手之劳，老夫也不愿占你便宜，拿去吧。”
丹阳子抛给她一只玉盒。“七百年份的碧髓莲，食之活死人，肉白骨，聚神，凝魂，比之丹药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多谢前辈。”
丹阳子心满意足地走了，方越星也解决了心头一桩大事，卖天下第一大医师一个人情，双方都很满意。
第七天，方越星终于被允许踏出临渠院的门。
自她上次走了后，这个院子便空置下来。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青容，方越星心中居然生出一股怀念来，不过事不过三，她希望自己下次来济元宗是竖着进来的。
“好久不见。”
青容笑说，打量着方越星，气色红润，身形稳当，点点头，“风散说得对，果然还是得让人盯着你喝药才行。”
“是好久不见了，但是话又说回来，难道没人盯着我就不喝药了吗。”方越星绝不接受被沷脏水。
青容睨了她一眼，又低头打着算盘，十指拨动算珠，算得又快又好，不时在纸上记录。哪怕跟方越星说话呢，算珠碰撞的声响也不停滞。
方越星不敢耽搁人家工作，随便扯了几句话，感谢完她，便跑去找风散了。
本来她是打算问问风散要不要下山逛逛，得到回复:你养伤那几天，青容道友已经带着我们玩过了。
凌落听另有要事，前几天就走了。
方越星伤心，居然背着她偷偷逛街。
溪安捅了下风散手肘，“风散姐姐，这样说是不是太直接了？”
风散回答说:“忠言逆耳。”
这两人小动作那么多，方越星:“我听见了。”
灵舟上，方越星表达了感慨，“上次我去风陵驿还是骑马去的呢。”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也是好起来了。”
不提还好，一提，风散就兴师问罪，“下次可不要这么莽撞了，你们两个都是。”
她停顿了一下，“……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如果再谨慎一些，说不准如方越星所说，这次真的是一场成功的暗杀的。
“为什么道歉，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计划有变哪说得准，如果没有你和溪安，我还做不成这件事呢。”
方越星看得很开，“我们都尽全力了嘛。我还要谢谢醒尘师伯才行。”
她扭头，对神游天外的年轻人道:“溪安，也谢谢你。”
“那我要吃七味楼的卤烧酱肉饭，”溪安马上说，“我吃两碗。”
＊
风陵驿的天捉摸不定，今早还艳阳高照，晌午时就下了大雨。
阵雨时下时停，柳非白搬来摇椅，坐在院门口。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梳洗了头面，干干净净，和初始的褴褛判若两人。
方越星勇闯瀚流门，还能全身而退的事情已经传遍附近的城池，柳非白一直关注着。
他自揭伤疤，想让方越星感同身受，在她心上留下一点自己的血仇的痕迹，也是在赌她愿不愿以身涉险。
而她最后也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她跟其他人一样，无声的婉拒了。柳非白自嘲一笑，其实想想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方越星这么果断，居然直接就跟周许对上了。
如果失败了……
柳非白在一家药店打杂，勉强维持生计。周许身死的消息传来时，他什么也没做。
他平静的捣药，炮制，平静的下工回家。
可是，他看着他自己亲手搬空的，如蝗虫过境一样的屋子，突然感觉到了一种空荡，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
对女儿离家的担心，收敛女儿尸骨的悲恸，听到周许晋升元婴时的绝望。
人世生在逃死在追（注1），种种情绪，种种哀思，一切的一切，全都灰飞烟灭了。
“柳先生，你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女声柔和，迤逦的流纱裙摆延展在他眼前。
“周许已经死了。”柳非白说。
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又有什么好急的呢。
“你说得对，”方越星赞同，看着天色，估计又要下雨，“不欢迎我进去坐坐吗？”
柳非白说:“仙师，请进。”
上次来时，方越星无处下脚，这次重返，她还是连个椅子都没得坐。
“你家遭贼了？”方起星没忍住说，又补充道，“对了，可以叫我侠士。”
“侠士，”柳非白说，“时间才是最大的贼。”
方越星无言，这才几日不见，柳非白就变得文艺起来了。
雨水顷刻倾盆而落，哗哗的击打声中，世界都笼罩在水汽中。
柳非白摸出一半张图纸，推给方越星。“是我欠你。”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心气越来越少，仇恨的薪柴也要难以维系。他想不管不顾的跟仇人拼了，哪怕连仇人的面都见不到，只会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也能告诉自己，我尽力了。
可他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终于，他等到了心软的侠士的到来。
“我给一个朋友写信，问她知不知道殊身养还丹，我寄了你的丹方过去。”
方越星玩心大起，伸手出去接雨水，掬够了一捧再抛掉。
“她说，她的长辈非常欣赏，认为这张方子与世面上的都不同，且思路优于它们，成丹率不仅高，品质也更好，想出这个优化方法的人一定很厉害。”
柳非白资质一般，侥幸踏进炼药一途，一惯自己琢磨，是个野路子出身。他听过很多话，褒贬不一，但从来没有人，像方越星这么只是描述事实一般轻描淡写。
他颤抖起来，“你什么意思？”
“丹阳子听过么？就是济元宗那位医圣，”方越星说，“如果你愿意去，他可能会与你交流一番。”
方越星掏出帕子擦干净手，突然想起这是溪安的帕子，忘记还了。
柳非白努力平静下来，“那你呢？”
方越星苦着脸，“我么，我先喝点中药调理下。”
丹阳子是不是故意的啊，加这么多黄莲是要给谁下马威呢。
“有什么我能帮忙？”柳非白斟酌道。
“如果你会腌渍果干的话，”方越星矜持的说，“那我会很开心的接受的。”
“这个倒是不难，我女儿也爱吃这个，就是现在这个时节，适季的果子不好找。”
“没关系，什么时候吃也是吃。”
方越星探头看着天色，雨停了后又放晴了，阳光照得水汽有点湿热。
柳非白放松了一点，“我不大喜欢下雨。”
“我觉得这个时节也不差。”方越星说，寻找认同，“难道你不觉得？”
准确来说，她不讨厌任何一个季节。春天后并非凋零，而是更盛大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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