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男高预备役的哥谭日常》雨相白

2、中二发作是少年最脆弱的时刻 2

　　埃德加的脑袋即将抵达爆炸的临界点。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村民强行拉出幽暗城堡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倒霉吸血鬼。
　　好明亮、好青春、好有活力，我不行啦！
　　青少年们挤在同一个空间内，叽叽喳喳如同清晨树干上的小鸟开会，以至于上方的空气都呈现出一种经过高温加热的扭曲。
　　像是在阳光直射的撒哈拉大沙漠艰难跋涉，舔舔干涩的唇角，埃德加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这是什么，看一下？关于韦恩本月女友的采访转播，花边新闻，无聊下一个。
　　猜谜游戏，结构谜语人？有病，这个栏目迟早会被炸，下一个。
　　校园狗血爱情剧......
　　想想自己过于平滑的千篇一律日常，埃德加嘴一瘪，整个人更难受了。
　　拇指抵在手机屏幕继续向下滑，最后停在一则午间新闻播报。
　　西装规整的女主持正在微笑着播报一则社会新闻，关于男子加班结束回家途中意外摔伤后脑陷入昏迷。
　　播报末了，女主播温柔提醒市民们注意夜间出行安全，小心脚下。
　　广告之后，特邀专家将就工伤相关问题进行讲解。
　　餐具磕在盘子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商超里常见的大包廉价蔬菜丝盛放在不锈钢餐盘里，埃德加不熟练地使用左手插起一坨塞进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咀嚼声。蔬菜的涩味顺舌尖传来，让他更加怀念热乎乎的泡面。
　　“宝贝，那边有空位。”
　　端着餐盘，男生踮起脚尖扫视一圈，打算找个并排的位置和自己恋人依偎在一起。
　　“那里......要不还是算了。”旁边的女生顺着男友眼神看过去，面露难色。
　　两个空位的对面，坐着一个黑发男生。看不清脸，但实体化的黑气源源不断从对方黑漆漆的头顶上冒出来，宛如地狱在人间出现一条裂缝，裸露出翻滚的岩浆。
　　突然感觉吃饭挨在一起这件事情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吃饭这件事也可以推迟。
　　隔壁班的情侣端着餐盘犹豫地立在不远处，惊恐地注视着食堂阴暗角落里饭桌旁的“不明物体”。
　　“是...是一个年级的同学吧。”男生声音发颤，努力克制自己的音调扭头给自己的宝贝挤出一抹艰难的笑，维持自己在女友面前的形象：
　　“拼桌也没有关系吧。”
　　男生吸口气，因为结结巴巴差点咬到舌头：“食堂人挺多的。”
　　他们好像在说自己。听到动静，埃德加抬头看向声源位置。
　　咦——
　　漆黑的“不明人形生物”扭头看了他一眼，男生似乎能感受到隐藏在乱糟糟黑发刘海下的死神之眼。
　　一股冷意顺着后颈爬上来乱窜，激起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额啊！！！”
　　喉咙里下意识挤出不成样的怪调，男生后知后觉回过神，在女朋友面前疯狂挽回自己的形象：
　　“刚才踩到脚了。”
　　“我们过去坐吗？”
　　女生扯扯尚未完全回过神的男友的袖口，示意对方过去，“他走了。”
　　餐盘搁在指定回收处，埃德加借转身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快快乐乐坐在自己曾经位置上的小情侣，发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叹息。
　　谈恋爱真了不起，可恶啊，好羡慕。
　　开学到现在都没有成功和异性说话超过三句的阴沉男生，低头向前走，默默消化刚才收到的致命一击。
　　对了，打饭时和食堂阿姨说话不算。
　　独自走在长长走廊上，埃德加头越来越低，脚步越走越重。
　　可恶可恶可恶......
　　“同学，你知道图书馆怎么走吗？我找朋友，约了在那里见面。”
　　明媚的女声传来，像金色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
　　没有穿学校的制服，应该是外来学生。埃德加迟滞地抬起头，第一时间只想到了这个。
　　“你好？”
　　将对方有些呆，女孩挥挥手示意人看过来。
　　转了两圈还是没有找到消息里朋友提到的地标，只好求助本校的学生。女孩一手握着手机，笑意嫣然的盯着眼前人。
　　这就是未来成为男高之路上一定会面临的试炼吗？
　　少年心中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退缩是懦夫的举动，现在，立刻，开口说话，埃德加，你能行的！
　　“......”咬牙蓄力，被问路的男生抬起来头，嘴唇疯狂颤抖试图张开一条缝隙。
　　冷静，冷静下来啊！社恐人已经在努力了。
　　沉默，沉默，直到空气中都充斥着尴尬的味道。
　　“你...你还好吗？”
　　不好，他不太好。在女生关切声中，埃德加终于坚持不住快速泄气，飞快伸出手指了一个通向图书馆的方向
　　“啊，谢......”
　　女生感谢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已经一溜烟消失在走廊拐弯尽头。
　　大概，是好人吧？女生狐疑地歪歪头，低头给自己的小伙伴发消息说马上到。
　　呼呼呼，咳咳。得益于根本没有健身的习惯，埃德加拖着孱弱的身体拼死跑到拐角无人处，双手伏在颤抖的膝盖上大口喘气。
　　“呼，活、活过来了。”
　　和同龄人完成一次对话，且高冷到不需要对方的感谢，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不愧是他，既有超高执行力又有绅士的素养。，没关系今天说一句明天就能说两句第三天就可以......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疯狂打气，埃德加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
　　绝对不是意识到自己骗自己这件事。
　　不舒服倒不是精神上的难受，应该是......是身体方面的。
　　“唔呕......”刚吃完饭就剧烈运动的后遗症开始发挥威力，埃德加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隔间，扶着马桶开始呕吐。
　　卫生间的味道还算好，感恩校工叔叔刚收拾完厕所。
　　他怀抱着一颗感恩的心，继续呕吐，顺便向上帝忏悔自己浪费食物的举动。
　　路过的学生被厕所里呕吐的动静吸引驻足，议论纷纷：
　　“谁吐了？”
　　“哇，好惨。”
　　“要不要搭把手送到医务室？”
　　“那个人好像是从食堂方向出来的。”
　　......
　　一传十十传百的同时，大家的推测加入叙述者个人特色和侧重点。
　　其中，最广为流传的原因是：
　　“你知道吗，一个男学生吃食堂的饭吃吐了。”
　　“诶！真的假的？”
　　食堂本就不好的风评在此传言中，无限下滑。
　　同样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还有身为“罪魁祸首”的埃德加。他从卫生间出来，清水漱口后决定找地方消磨时间，浪费掉无聊但无法删除或者快进跳过的自由活动时间。
　　比如社团时间空的教室，或者体育馆凉快的无人角落。
　　饱腹数值大幅下降以及喉咙若有若无的灼烧感迫使埃德加暂时不去思考自己一世英名扫地的问题。
　　背着挎包，他找到体育馆看台下一层，因为不流通所以空气有些闷，但胜在安静阴凉。
　　脑袋后面枕着书包，少年平躺在木地板，双手交叠平放在小腹上，昏昏欲睡。
　　平和安稳的环境，适合午觉。
　　拍打篮球的声音，鞋底与赛场地面摩擦时不时产生的的尖锐声，都成为让人昏昏欲睡的催眠。
　　等埃德加再醒过来时，血红色落日穿过西边体育馆前面宽大的玻璃窗，血色与木质地板的棕红色融在一起，如同洒下来的一滩血，温暖又瘆人。
　　哥谭难得有这种好天气，虽然被彻底浪费了。
　　啊，彻底睡过头了。睡眼惺忪的男生从半地下的偏僻楼梯上露出头来，行动迟缓的出现馆内边缘位置。
　　脑后的黑发因为睡觉凌乱，刘海挡在眼前，遮住琥珀色的眼眸里明显的困顿。
　　原先三三两两结伴的学生已经不见人影。
　　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偌大的体育馆没有人声，反倒静得吓人。
　　埃德加揉揉僵硬的肩膀，抓一把头发勉强理顺一些，单手拎着装了几本书的斜挎包，从出口离开，向校外走去。
　　一阵风从远处刮来，迎面拂过埃德加，风中的气息让尚未彻底清醒过来的少年僵住脚步，瞬间汗毛倒竖。
　　那是一种识别到某种特定讯息的惊悚感，好比草食动物嗅到肉食性动物味道时本能的恐惧。
　　“天敌的味道。”但应该已经离开了。
　　“错觉吗？”因为哥谭不是它们的活动区域。
　　况且自己现在是屏蔽模式，又在下风向，埃德加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建筑交叠的教学区，丢下书包单手附在右眼上，另一只手握住胸口的戒指项链，压低嗓音发出低语：
　　“暴虐无序的掠食者在黑暗中蠢蠢欲动，不祥的气息......”
　　黄昏、晚风、空无一人的校园、未知的敌人、孤独的少年。这时候不来段魔王低语真是太浪费啦。
　　“抱歉，借过。”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即使腔调温和也不妨碍吓埃德加一激灵。
　　“啊！”
　　在中二病发作这个最脆弱的时刻受到陌生人的“偷袭”，少年的即兴发挥被打断。埃德加急促地应了一声，身体倒是先一步侧过去给对方留下通过的空间。
　　来人正装的衣角擦过袖口，带着一阵风，没有留下任何味道。
　　“谢谢。”提姆·德雷克步伐急促从埃德加身侧走过，贴心的绕过丢在地上的背包，假装没注意刚才小朋友的碎碎念。
　　许是遭受家中达米安时常“磨砺”的缘故，提姆现在感觉：
　　这种腼腆中二的小孩，真是太宝贵了。
　　装作不知道，既避免尴尬又保全对方尊严。维护少年宝贵又脆弱的尊严，今天的红罗宾也在做好事。
　　作为刚干完手头工作又是离这里最近的人，接到达米安讯息被迫出外勤的提姆，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没听见吧，没听见吧。埃德加严肃思考，如果有时光穿梭机要不要掐死过去的自己这一严肃议题。
　　三分钟后的埃德加扒在窗口，向三分钟前的自己发出焦急呐喊：
　　不要说了，看看你身后，不要说了！
　　手机适时地振动打断了埃德加的尴尬循环，他掏出手机按下接通键。
　　沉默...沉默...直到对方先开口说话
　　“老师......我在。”埃德加小心翼翼环顾一圈，没发现老师的身影，整个人稍稍放松了一些。
　　线下面对面说话有压力，线上就放松许多。
　　三言两语挂断电话，埃德加看眼本就岌岌可危的电量，浑身难受，却不得不掉头原路返回完成一件非常恐怖的校园挑战。
　　限时十分钟内抵达教师办公室（0/10）。
　　计时开始。
　　按理说，青春洋溢的他，在夕阳黄昏中奔跑，穿过安静无人的走廊，肆意挥洒美好时光，只需三分钟即可抵达目的地。
　　偏偏刚才那个窥见他秘密的陌生人X走在前面，每次转弯的的方向刚和他的方向巧合。
　　发挥被限制了吗...
　　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埃德加陷入沉默。
　　提姆余光里，刚才的人跟在自己身后几米外，不愿不禁，想超过去又克制住速度，尴尬的疯狂看低头手机。
　　他觉得有意思，果然看久了达米安，其他相同年纪的小朋友都是腼腆可爱的模样。
　　谢天谢地，这段路程不算长。
　　抵达办公室门外的走廊时，埃德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个人的目的地一致。
　　落后前面人一步，他敲敲门板探头进去：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