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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治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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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静了下来。
林问章放下书起身,看向林观鹤,“你们兄弟俩跟我先去看看,没事儿我们就回来,要是有事儿…”他看向窦春华,“我让观鹤回来给你们报信儿。”
窦春华放下扫把,“知道了。”
林问章三人出了门,窦春华去接了林观鹤兄弟俩的活儿,继续打糍粑。
没挨成打的林听鸢被她使唤着去帮忙。
姜竹和许青叶从灶房探头出来,窦春华看了两人一眼,说:“炸你们的。”
灶房火没歇,油锅还在翻滚,姜竹从锅里夹出炸熟的丸子,念了一句,“也不知这个年还能不能过?”
另一边,父子三人和来报信的林正飞一起走得飞快。
大房的院门没关,林问章推门进去,三两步跨过台阶,入堂屋,转进老两口住的屋子。
屋里挤满了人,林正阳跪在床边,听着林宏远断断续续地叮嘱,哭得很是隐忍。祝蕴正对着林宏远,坐在床尾,似乎也在抹眼泪。
林问章视线扫过其他人,除了还不怎么懂的小孩儿和周柿外,都是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阿爷,阿奶,二叔来了。”
直到林正飞跟上来,冲屋里的人喊话,祝蕴才回头,看着林问章,“你爹有话跟你说。”
林正阳站起来让了位置,林问章顿了下才上前。
床上的人很瘦,瘦到双眼凹陷,脸上只剩一张皮挂在了骨头上。
自从上次父子俩不欢而散后,林问章心里有气,就再没来大房看过老两口,没想到,林宏远竟瘦到了这副模样。
瞧一眼就知道,他是真的不行了。
林问章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林宏远那双发浑的眼看见了他,费力地张着嘴,半天才吐出两个字,“老…二。”
“爹,”林问章哑着嗓子唤了他一声,蹲到了床前。
林宏远又看了林学章一眼,又看了看祝蕴,这才艰难地对林问章说:“接…接你…娘…家住…”
“答应…我。”
“答应…”
林宏远双眼已经大半见白,却直挺挺地盯着林问章,似非要等他点了头才肯闭眼。
门口,林观鹤扫了一眼屋里其他人的反应,尤其是祝蕴,看起来是早知道这件事。
他小声跟林望鸮说:“还是走太快了。”
林观鹤还从没见他爹走得这么急过,可急匆匆赶来的结果却是这样一番算计,还真是可笑啊。
到底是亲爷爷,林望鸮原本也有些难受,却叫这几句话瞬间磨没了。
他摇头,“走得慢也没用,阿奶也会提的。”
如果只是让他们给阿奶养老也不是不成,可怕的是,不止养阿奶。
“你去喊娘他们过来,”都这样了,是救不回来了,而且大房连大夫都没请。
林观鹤应了声,转身走了。
林宏远渐渐没了声息,只有眼睛是睁着的,林学章不由开口质问:“二弟,你真就这么狠心,连爹最后的遗愿都不肯答应,要让他走也走得不安心吗?”
“娘生你养你一场,你难道不该养她吗?”
祝蕴也看了过来,似是等着他说话。
林问章没说话,只盯着林宏远,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眼是闭着的。
林问章起身,“他安心了。”
林学章叫他一时堵得说不出话来,等祝蕴的哭声响起,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爹没了。
林学章猛地扑到床边,号啕大哭起来。
大人一哭,孩子也哭了,就显得没嚎两声的林问章和林望鸮格外冷漠无情。
哦,还有个周柿,也只冷眼瞧着。
林问章对林望鸮道:“去报信,再拿银子去问问谁家有现成的棺材,买过来。”
林望鸮点头,问了一句,“雁儿那边要找人去送信吗?”
“没路,她还怀着孩子,不用喊她回来了。”
陵户们不论是喜还是丧,都是不能大操大办的,最多在家停灵三日便要出殡,林知雁离得远,报了信也赶不回来,还不如让她过个安生年。
哭声太响,没等林望鸮出去报信,就有人上门来问了。
听说是林宏远没了,来问的人也吃了一惊,“那回去换身衣裳来帮忙。”
大房这边,林学章和林正阳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完全不像能干活的人,只有林正飞抹了把眼泪,主动问林问章,“二叔,我该做什么?”
他还没置过丧,不知如何下手。
“把堂屋收拾出来,一会儿有地方停棺,院里的雪也去扫了,家里的香烛纸钱都拿出来。”
“好,”林正飞应下,他媳妇儿跟他一块儿去忙去了。
林问章又看向丁盼月,“大嫂,要置办席面,你看看家里有什么菜能拿出来的,桌椅碗筷这些。还有白布有没有,有就拿出来挂上。家里你做主,一会儿春华他们过来给你帮忙。”
“娘,爹有寿衣吗?有就给他换了,没有就换一身新一些的,有没有要陪葬的东西,你想想。”
林问章没管那两没用的东西,大房的儿媳也没指挥,径直出了门。
明儿就是除夕,他想赶在元日前出殡,不过还得请人看看日子合不合适,又要葬在哪儿,定了方向才好提前请人去挖坑。
林观鹤回家报了信儿,窦春华就开始收拾东西,家里有现成的粗麻布,用针缝成孝巾戴在头上。
另有白布,撕成一条条系在腰间,还得做一团白花,要系在棺材上。
都是窦春华这些年慢慢攒的,虽然说她跟林家老两口关系不好,但身后事,她和林问章该担的责她也不会推辞。
除此之外,还有上回许青叶他们下山带回来的香烛纸钱,留下一些元日祭天用的,其他就都拿去大房那边。
又让林听鸢去拿了稻草切成小段,跪丧时要往火盆里丢。
许青叶则在选菜,要给左邻右舍来帮忙的,以及抬棺掘坟的人备饭菜,下葬回来还有一顿正席,得要些菜才够。
他拿了些干菜,又装了香干和拌过的芦菔干装好,装完就去跟窦春华她们一块儿缝孝巾。
林观鹤报完信就先扛了一大捆柴火往大房那边去,上次借的那些估计也烧得差不多了,现在还得做饭,肯定不够用。
他前脚走,后脚林望鸮也回了家,来拿银子去买棺材,还得请人抬棺,请人给离得近的亲戚报信,一家子谁也没闲着。
等孝巾缝完披在头上,窦春华就领着许青叶他们往大房那边去。
到了就开始扫雪,帮着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等棺材抬过来了,才把白布挂上。
左右邻居看见棺材还议论了一会儿,“还买的是木头棺,估计花了不少银子。”
“你们这银子是大房出的还是二房出的?”
“没看到那些人是跟着望鸮来的啊,肯定是二房出的。”
“林老大还是命好,虽然跟老二关系不好,可人家能担事。”
“可不,一家子披麻戴孝过来的,东西也没少背,进门就忙上了。”
“行了,棺材到了,我们也去上炷香。”
棺材放好,林宏远的尸身被抬进棺中,棺前燃了香烛,子孙先跪拜,哭灵后,才轮到登门的邻居,亲朋祭拜。
死者为大,只要没有生死大仇的,基本都会登门走个过场,撒一把谷壳,关系近的,还会哭一哭灵。
二房忙着干活,灵前的事归了大房。
祝蕴一直在屋里,知道她不好受,也没人去请她出来。
林问章请人看好日子和方向,匆匆回来和祝蕴商量,祝蕴听完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就这么容不得你爹在家多留几日?”
林问章心头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刚想顶回去,又见她眼睛都哭肿了,生生忍住了。
只问她:“停灵最多三日,今儿已经算一日了,你是想他元日出殡?”
“娘若有能耐请到人元日来抬棺,那我就改了日子,一切听你的。”
祝蕴被噎了下,冷着脸道:“我说不过你,你爱怎样就怎样,总归你也不曾将我们放在眼里过。”
林问章握着拳头忍了又忍,直接转身走了。
时间确实有些急,好在自家人都能顶事,林问章也没计较大房在其中占便宜的事,按定好的时间,在除夕当日将林宏远下了葬。
可年注定是过不安稳的,还有祝蕴的事没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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