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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每月孝敬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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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许青叶见地上一片白,恍惚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夜里起了霜。
姜竹跟在他后面出堂屋,见着院子里的白霜,搓搓手,“原来是打霜了,我说今儿怎么一下冷这么多。”
“叶哥儿,今早吃什么啊?天冷,咱们吃点热汤水吧。”
“那就做个面片汤吧,起锅前淋上一个鸡蛋,再滴两滴胡麻油,香得很。”林观鹤这七日又轮到巡夜,夜里起霜肯定受了冻,回来吃碗热汤面暖暖身子正好。
“好啊,”姜竹一口应下,“最近天冷,鸡都不爱下蛋了,幸好前头还攒着些。”
掬了一捧冷水洗脸醒神,姜竹推着许青叶正要进灶房,就听见了敲门声。
没有狗叫,不是林观鹤。
妯娌俩对视一眼,瞬间猜到了是谁。
说来好笑,自从上回林家老两口登门在林观鹤跟许青叶这儿吃了个闭门羹后,这已经是他们第五次上门了。
当时一家人通了气,就知道事情没完,后头林问章和窦春华不是早早躲出去就是晚回家,没叫他们抓着人。
林望鸮和姜竹天天往山里跑去砍柴火,就剩下许青叶和林观鹤,偶尔还有鸢哥儿在家,一见他们,老两口可能想起了头一回来的屈辱,也没和他们多纠缠,不情愿地又自个儿走了。
他们不好意思去林问章上值的地方找人,毕竟两人好面子,被人知晓他们问儿子要肉,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却没想今儿来得这么早。
姜竹道:“怕是天没亮就出门了吧。”
许青叶觉得应该是,今儿太早,爹娘是躲不过了。
他说:“我去开门,你去跟爹娘说声。”
林家是还有肉的,上回的山驴子自家也留了不少,山驴子的头被许青叶炖烂了,把肉扒下来拌了料吃,吃了三顿,香的呢。
剩下的肉抹了盐挂着灶房上方熏着,没吃肉的时候就割一些下来解解馋。
开门前,许青叶看见大哥出来了,应当是去灶房藏肉了,见此,他才放心地开了门。
院门打开,许青叶才发现今天多了两个人,其中就有林大伯,另还有一个看着和窦春华岁数差不多的中年妇人,似是学了城里那些贵妇人的打扮,可眉宇间却显忧愁。当然,即便如此,她看许青叶的眼神却也是嫌弃的。
许青叶没叫人,只侧开身子让他们进来。
林学章对此很不满,张口就来,“贱籍就是贱籍,果然上不得台面。”
“你高贵,你在这儿当什么陵户!”
有人先帮许青叶还了嘴。
“汪!汪汪汪!”
许青叶听见大黑的叫声,连忙探头往外看,就见林观鹤背着弓箭回来了,衣服和头发上都落了霜,瞧着是在外冻了一夜。
许青叶上前摸摸他手,发现也冰的很,“怎么冷成这样。”
没等林观鹤说什么,他就跑着进了灶房去生火烧水。
林学章被林观鹤一句话噘了回去,脸色难看,狠狠地骂了句:“竖子!”
林观鹤管他竖子横子的,没再搭理他,去找自家夫郎去了。
此时,林问章和窦春华也出来了,见着林问章,林宏业立马怒斥,“逆子!”
骂完,林宏业又老泪纵横,“我林家竟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我有愧列祖列宗啊。”
“那你该去地下跟你的列祖列宗告罪,来我家做什么?”窦春华没惯着,也没将他们当长辈,说话一点都不好听。
“你…你竟然如此对爹说话?”林学章都惊呆了。
窦春华冷笑,“那应该怎么说,学他当年诅我生个死胎?一把年纪了,也生不了啊。”
许多事,连林观鹤他们都不知道。
站在门口的林望鸮和姜竹,还有鸢哥儿听到娘的话都呆住了。
而林学章因这话被噎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又端起了架子,“一点小事也值得你记几十年,当真是小肚鸡肠。”
窦春华毫不给面子,张嘴就反击了回去,“你大方,那我咒你现在去死,你死一个给看看?”
“你!”林学章被气得想吐血,恨恨地瞪着窦春华,嘴上问的却是林问章,“二弟,你就看着自己屋里人如此不敬我这个兄长吗?”
林问章也没理他,而是看向林宏业,“爹娘今日登门是为何事?”
“逆子!”林宏业还想继续耍威风,但被旁边的祝蕴拉了下,“行了,说正事。”
老二一家对他们有怨,所谓长辈的威风压根压不住这一家子,再耽搁下去,今儿又开不了口。
林宏业重重喘息两声,没自己开口,示意大儿子说。
林学章皱了皱眉,但被爹盯着,到底开了口。
“二弟,这么多年你对爹娘不闻不问,我也从未怪过你,可如今他们上了岁数,你也该尽尽孝道才是,外头已经有不少你不孝的传言了……”
“大哥是在何处听到的,怎么没当场把人带到我面前让我亲耳听听?”林问章打断了林学章的话,笑眯眯地发问。
林学章讪讪一笑,“这…我也是听旁人说的,至于具体是何人所传,我也不知。”
“那下回大哥再听到,记得按我说的做。”
“二弟,是在说要给爹娘养老的事,别把事情扯远了。”一直没开口的丁盼月上前两步,开了口。
“爹娘对你有生养之恩,你多年对他们不闻不问本就说不过去,这几日他们亲自登门,你们夫妇二人也避而不见,还打发小辈故意气他们,实属不孝。”
“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今日也不是为讨伐你们而来,只是想重新商议下给爹娘养老的事。”
林问章依旧笑着,“大嫂,养老的事,二十五年前不就商量过了吗?你和大哥得全部家产,我一文不拿分出去单过,秋日送粮,冬日送柴,过年登门送年礼,这些年我从未少给过一根柴一粒粮。”
“爹娘两个人,那点东西哪够养老……”丁盼月眉头微皱,若非家里日子实在艰难,她根本不想登二房的门,当年把事做得太绝,如今反口,实在难堪。
可她还是将话说完了,“那都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今时不同往日。爹娘要的也不多,当娘的要求照旧,二弟,你们往后只需每月再孝敬爹娘五百文银钱就好。”
林问章听完直接笑出了声,林学章不满,“你笑什么,那是孝敬爹娘的,你莫不是以为我们会贪他的孝敬钱?”
“会不会的,大哥心里清楚,但这月钱我不会加。”
眼见着林宏业红着眼,又有骂人的趋势,林问章直接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爹若是想骂我不孝尽管骂,是在家里骂还是去外头骂都随你,也正好让人家听听我为何不孝。”
“今儿我也把话放在这里,爹娘若真继续闹,那也别怪我把事情做绝,往后再不会登大房的门,更不会再给你们一丝一毫的东西,你们自己想清楚。”
“爹娘请回吧,我们家还要忙着吃朝饭,就不留你们了。”
“逆子!”林宏业气地指着林问章的手指都在发颤,“逆子啊!”
林问章把话说得这般绝,让祝蕴也很是意外,至少在她的记忆中,这个二儿子从来都是个好脾气的人,唯独当年为娶那个屠户女上同他们起过争执,此后虽不怎么见,却依旧敬重他们。
“老二,你当真要如此?”祝蕴不甘地问了一句。
林问章答,“娘当年可有想过分我一文钱,哪怕是一文钱?”
祝蕴僵立在原地,整张脸一片灰白,再没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