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分手后，跟小八在一起了》困倚危阑

9、允许 口出狂言的

　　在陆子墨来之前，沈清舟也做过一些简单的假设，但是无论哪种假设都比不上陆子墨喜欢的竟然是一个虚幻的梦里的他的形象离谱，他该说感觉到被羞辱或者什么吗？
　　沈清舟也难得迷茫了。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大胆了吗？直接拿着梦里的幻想就来告白了？
　　是他老了吗？
　　当然，陆子墨究竟为什么喜欢他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对于沈清舟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因为这个离谱的理由而感到不爽，内心深处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就好像在说，行吧，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行。
　　这种无理由的偏爱已经告诉了沈清舟，自己并不讨厌陆子墨，但是要因此就正式建立关系或者恋爱什么的，也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沈清舟不是那种强烈依赖一段关系生存的人，世界上有那种在上一段恋爱关系结束后就要立刻衔接下一个的类型，不是因为人渣，而是因为没有办法独自生存。
　　沈清舟则是那种宁缺毋滥的类型，他的世界没有别人也可以良好运转，如果有人要加入他的世界，那么必然要具备一定程度的适配性，不然就只会打乱他自己的节奏。
　　“陆子墨，我不知道我给了你什么样的信号，导致你认为我会…”沈清舟顿了顿：“惩罚你。你我都清楚，那件事没有实际发生过。如果你因此而来，可能要失望了。”
　　陆子墨原本还在认真聆听沈清舟在说什么，听到这里倏地脸红了，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不是为了那个…我只是…”口出狂言的是他，害羞的还是他。
　　沈清舟觉得自己大概也是病了，竟然会觉得这样的反差也很可爱。
　　“我知道。”沈清舟道：“我不会因此拒绝你，只是也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跟你交往——当然，前提是你期望从我这里得到的，并不是one night stand，我没有那种爱好。”
　　他说的很认真，不像是敷衍，就好像把胡闹也全盘接受。
　　这就是成年人，褪去了少年时的浮夸，会在被少年人胡闹似的表白的时候，认真的说，你要想清楚，这段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
　　陆子墨喜欢的，恰恰是这种成熟。
　　心脏好像纠成了一团，没有一刻比现在更他清楚，自己似乎是真的喜欢眼前这个人。
　　“沈清舟，我不是希望就这样要你跟我交往，当然也不是上床。”陆子墨慌忙补充道：“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他的目光诚恳，还没有被社会打磨过的眼里散落着诚挚的星光。
　　也就只有愣头青似的少年人才会有这样的勇气，一往无前，似乎世界都在他们眼前，只要伸手去够，连星辰都能摘在手中。
　　沈清舟不是星辰，哪怕他是，也会为这份诚挚倾倒片刻。
　　“好，我答应你。”沈清舟说。既然不讨厌，为什么要拒绝。
　　“什么？”陆子墨的脸上浮现了震惊的惊喜，不过只一瞬间就知道自己理解错了，因为沈清舟的意思显然不是答应交往，而是接受了他会追求他这件事而已。
　　“你希望我拒绝吗？”沈清舟笑道。
　　“当…当然不是。”陆子墨手足无措道，他光想着表白了，真的成功了又会如何，他还没有想过，而且明明只是答应被追求，氛围却完全不同了。
　　原本还笼罩着一层年长者与年少者的距离感，沈清舟原本或许并没有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交往的成年人来看待，所以一切都还维持在礼貌的表象，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陆子墨不是一个粗糙的人，他能从细枝末节摸到谢亦的鱼塘，又能把鱼一条一条地捞出来仔细查看，凭借的就是他那份狂放之背后的细致。
　　所以，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已经有什么在变化了。
　　或许是沈清舟嘴角勾起的弧度，又或许是他微妙地随意了一些的姿态，四周香水的气味突然侵袭过来，感官突然好像注意到了还有嗅觉这种东西。
　　陆子墨控制不住自己的脸红，还有傻笑。
　　然后看到沈清舟被自己盯得喝了口水，视线转移开，似乎也并不是完全不在意他。
　　“你该回去了。”沈清舟的声音传过来。
　　陆子墨愣了一下，委屈道：“我不能留下吗？沈老师，天都黑了…”
　　沈清舟的脸上浮现了难言的神色，他慢条斯理地卷了自己穿着的黑色衬衫的袖口，一边站起来，一边道：“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不留人，到宿舍了给我发消息。”
　　他只说了三个短句，每个短句都让陆子墨的心情变一分。
　　澎湃，失望，再到期待。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滋味吧，竟然这么容易被言语牵动心绪。
　　陆子墨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看到沈清舟端着杯子和可乐，一副居家清洁的样子，厨房传来水声，随后是大门被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室内一片寂静。
　　沈清舟将水杯倒置，收拾好一切，这才对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我竟然同意了…”
　　告白之后的日子和先前没有什么不同，陆子墨依旧是以关爱孤寡老人似的频率给沈清舟发消息，不过消息的内容从分享惹祸学生二三事，变得更多地掺杂了完全个人的内容。
　　比如今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在想什么。
　　说餐厅好吃的时候会问下次要不要一起去吃，分享最新上映的电影的预告片的时候会试图邀约一起去看，当然也少不了近乎直白的：我想你了。
　　沈清舟没经历过这个阵仗，有些招架不来，招架不来，回消息的频率就会有些慢，陆子墨也不介意，沈清舟回沈清舟的，他发他的，不耽误。
　　某种意义上，反而减少了这份穷追不舍带来的压迫感。
　　沈清舟也会偶尔答应陆子墨的邀约，大部分都在周末，因为想或者不想，他都是个社畜，虽然贵为老板，但是技术人员就算是高层也一样要干活，除非直接直接把公司卖出去。
　　陆子墨则一整周都比较闲，大学里的工作本就不多，辅导员这种行政岗位更像是宿舍管理员，而不是需要频繁讲课的老师，但紧急事态也会比较多，工作时间并不算稳定。
　　虽然偶尔还是会去沈清舟家里，一起用投影看看旧电影之类的，但是陆子墨再也没有找到机会留宿，沈清舟每次算时间都算的好好的，以至于陆子墨每次都要用哀怨的眼神看他，想着他又不是想要做什么，只是留宿而已，他之前不是就做过吗？
　　说是哀怨，实际上被强势地要求离开的时候，被顺手整理围巾，又自然得不能在自然地让他发消息报平安的时候，陆子墨都不能说是不享受的。
　　虽然没有告别吻，也绝对没有他梦中幻想的一切就是了…
　　因为不管暧昧到什么地步，边界感极强的沈清舟，在没有交往的情况下，都不会对他做恋人才会做的事情，当然，陆子墨也很怀疑，哪怕是交往了，沈清舟又会不会那样“惩罚”他。
　　陆子墨觉得，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沈清舟几乎是明明白白地给了他希望之后，他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坚持到能追到沈清舟的一天。
　　作为一个被追求的人，沈清舟已经足够温和友善了。
　　他从来不冷待陆子墨，消息会回，虽然会慢一些，有些甚至可以说有点无理取闹的话语，他也会认真地回应，他记得约会的日子，甚至记得陆子墨喜欢的东西。
　　陆子墨也会因为他的细心而感觉到雀跃，会因为能靠近人一分而感觉到心跳加速，偷偷买了同款的香水，被似笑非笑地看着的时候，脸红着坦诚又直白地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
　　然而终究不是恋人。
　　夜里从来不允许被留宿，胆大妄为的索吻不会有任何回应，拥抱就是最近的距离。
　　满足和酸涩充满了整个过程。
　　陆子墨忍了三个月，不长也不短，刚好够秋季的学期结束。
　　幺蛾子似的学生仔们都平安地买到了火车票，天南海北地四散而去，寒假基本没有人会留校，不像暑假，因为有春节。
　　作为大学的工作人员，陆子墨也享受了比一般社会人更长的假期。
　　换句话说，他有更多的时间去骚扰沈清舟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问题，而这个问题，似乎很大，以至于看起来本应该顺理成章的关系，却至今无法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