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分手后，跟小八在一起了》困倚危阑

23、追逐 而清醒的追

　　工作生活都平稳运行，沈清舟也总算下定了决心让自己再次进入陆子墨的生活。
　　随着命运顺水推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需要在命运的浪潮来临的时候随波逐流，或许需要拼尽全力去在海浪中存活，但是浪潮退去的时候，就能迎来最终的收获。
　　而清醒的追逐则更加痛苦，因为你明知道自己在追逐，也知道结果可能不尽人意，无望的幽魂萦绕在身边，但是你还是得在这条路上踽踽独行。
　　沈清舟在做计划的时候也想过，陆子墨当时追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考虑对方的感受，避开未知的不可为的边界，又不能毫无存在感，瞻前顾后，畏手畏脚。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屏幕上被他列了整面的计划，一旦决定做了，他就会去认真做，虽然他也很怀疑自己小学生水平的追求能力，更觉得自己伤人太深，再无挽回余地，但是事情总归要做了才不会后悔，或者说至少比不做要好得多，不会在数年后梦中惊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那么…
　　首先来见面吧。
　　沈清舟不打算制造什么酒吧偶遇，那种事情太过于轻慢，他不希望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在灯红酒绿之间的擦身而过，更何况他也从来不去酒吧，那里不是他的主场。
　　至于追查人家的住所，人家的课程表，人家的一日行程，那就是纯粹变态了，沈清舟完全有能力查到，甚至对他来说也就是数分钟的事情，但是人有所为有所不为…
　　对于沈清舟来说，有一个最简单的接近陆子墨的方法：x大一直在邀请他做客座教授，一周只上一节课，没有任何科研压力的那种，或者只是一个讲座也行，他们不挑的。
　　沈清舟一开始忙于公司的事，后来又跟陆子墨纠缠在一起，所以这件事从来就没有进入过他的视线，哪怕一个讲座也是要准备的，如果说是为了招揽更多实习生，那也没有必要，因为之前他们给实习生给的太多了，已经是一位难求，不需要宣传，哪怕现在实习工资回归常态了，他们依旧是含金量很高的实习地点。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他们行业够小众，而且人员流动不高，实习了只要不出什么大错，大概率是可以留在公司里继续干的。
　　沈清舟的专业方向，是密码学，一个在现代混合了信息技术和巨量数学逻辑学的神奇专业，哪怕在国外，每年选择这个专业的人都不算很多，特别是跟热门的单纯信息技术专业相比，后者更倾向于专职的程序员，而沈清舟虽然也很擅长代码，但是用途却不太相同。
　　也正是因为专业方向小众，再加上沈清舟的海外背景，公司又开在学校附近，x大才坚持不懈地一直在邀请沈清舟做他们的教授，实在是人才罕见，甚至如果沈清舟愿意长期在他们学校任教，他们也可以配合他申请诸如杰出青年之类的项目。
　　沈清舟并无此意，他很怕麻烦，不喜欢节外生枝，也许跟他的专业方向也有一定的关系，他甚至在之前的创业期间都没有选择限制颇多的专项拨款，就是为了避免拆分不清。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学期的客座教授的话，刚好可以满足双方的需求，他需要一个在x大出现的理由，而x大需要他，因为时间很短，不需求科研，也不会纠缠不清各种事宜，对沈清舟来说刚刚好。
　　至于任教之后如何接近陆子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沈老师在忙着准备教案。
　　虽然一直在和陆子墨开玩笑似的叫着沈老师陆老师，最终竟然真的在x大开始教书这件事，还是有些命运弄人的滑稽感。
　　联系x大，并且非常迅速地得到了回信，说欢迎沈老师在他们大学任教，还说了一堆类似于蓬荜生辉的自谦的词，又发了全套的入职流程过来，说沈老师寒假期间过来参观也是可以的，只要不是过年那几天，他们都能安排人带沈老师参观校园。
　　沈清舟没有拒绝，自从心态转变，工作强度下降，他不用再连轴转地进行标准的精英生活：每周两次健身房，加班是常态，但是硬是靠健身维持活力，他的日子就清闲了很多。
　　X大他也只来过一次，就是上次跟员工一起来招收实习生，并且跟陆子墨偶遇的那一次。
　　说到偶遇，沈清舟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陆子墨那时候是刻意跟他偶遇，还是命运使然，如果是刻意偶遇，沈清舟现在也明白了追人的困难，并后知后觉地有点心疼。
　　如果是命运使然，那么充分地证明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沈清舟不是命运论者，但是他喜欢这种说法。
　　X大给沈清舟安排了一个研究生，因为本科生们寒假基本都回家了，就只有倒霉的研究生还缠绵在实验室里，特别是学生物的，养着一群嗷嗷待哺的细胞小鼠，一天不喂就敢死给他们看，因此别说是过年了，天灾人祸生物楼里都得留人。
　　研究生对x大很熟，是从本科就在x大读书的，不然目前研一刚过去一个学期，他大概自己都没弄熟校园的构造，别说是给别人做导游了。
　　“沈老师来过x大吗？”研究生一边带路一边随口问道，x的校园很大，哪怕走到一个地方介绍一个地方，也有大量的空白时间，为了不尴尬，聊天是必须的。
　　“来过一次。”沈清舟随意地回答道，他看着旁边的建筑，有些眼熟。
　　“这边是教师公寓，旁边是研究生公寓，研究生很多都在新校区，我们这边只有一部分，剩下的人少，基本都住在这边了。”研究生道。
　　沈清舟的脚步一顿，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哲学系还在这个校区吗？”沈清舟问道。
　　“哲学系还在，就住在这栋公寓里。”研究生指了指刚才讨论的教师公寓和学生公寓的方向，又没忍住好奇道：“老师认识哲学系的学生？”
　　“算是吧。”沈清舟模糊道。
　　陆子墨学的就是哲学，沈清舟第一次得知的时候，有一种好像很意外，好像又很不意外的感觉，陆子墨很符合他对哲学系学生的刻板印象：辛辣，讽刺，逻辑严密，哪怕是在找茬的时候逻辑严密，谢亦就是在这上面栽了大跟头。
　　研究生虽然好奇，但是没有追问下去。
　　接下来又介绍了诸如养着野鸳鸯的情人湖，有着各种传说的生物楼等等学校知名地标，其中研究生对生物楼里的一草一木都如数家珍，一看就是个标准的生物人。
　　原本沈清舟还想着来都来了，就在x大食堂吃个饭，研究生愣了一下，说寒假食堂都关门了，他倒是可以给老师介绍几个学校附近的小馆子，口碑有保障。
　　沈清舟对此表示了感谢，虽然绝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家里做饭吃，也不妨碍他偶尔也会出门吃饭或者点外卖，他也很好奇国内的大学生都在吃什么，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沈清舟吃过不少所谓的白人饭，主要是三明治几乎每一栋教学楼附近都有简易的餐吧在售卖，特别方便时间紧张的学生将就一餐，比汉堡薯条还有越南牛肉面要方便得多。
　　沈清舟的厨艺也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俗话说留学生在外面什么都没学会，也会学会做饭，偶尔也会有一种是出国去上新东方烹饪学校的微妙感觉，只是在国外想吃点正儿八经的中餐，就只能自己做，逼着逼着也就逼出来了，这个习惯回了国也没有多少改变，偶尔还会因为国内缺少某些香料而感觉到头疼，实在是被逼得做饭都做得很国际化，还改不了了。
　　研究生带沈清舟去的地方是学校的后巷，那里有着类似于美食一条街的地方，经典的菜馆都有，诸如牛肉面，鸡公煲，沙县小吃等等，还有五花八门的奶茶店。
　　研究生介绍完了，就功成身退地把人留下自己走了，理由是到喂他的小鼠的时间了，小鼠金贵，饿到了体虚了暴毙了，他的实验玩完不用说，他的导师的实验也玩完了，他才真的玩完。
　　沈清舟从这种烦恼中感受到了某种青春，以及微妙的惆怅。
　　像是什么呢，就像成年人们在地铁上看到叽叽喳喳的学生仔，讨论着老师没收他们的闲书了，讨论周末去哪里玩，考试这题对了那题错了，恍惚间就回到了自己再也无法回去的过去。
　　沈清舟最后吃的是牛肉面，面向大学生的店价格不高，哪怕x市的物价也是全国t3的水平，一碗面也不过是十块钱出头，虽然那几片牛肉也堪称是灯影牛肉，完全可以透光，夸张点说，这个厚度挂在窗户上当窗纱都行，丝毫不会影响采光。
　　沈清舟哭笑不得，还认真数了，发现牛肉片有整整三片，面积倒是很大，厚度几乎没有，都摆出来也能铺满面碗的表面，敷衍得十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