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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凹陷保温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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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礼有着较高的修养,虽然饿,但也没有在路边吃。
他提着保温桶回了阿伯小店,坐在柜台前,和阿伯一人一碗分完了那盅汤。
很好喝,酸甜,小孩子口味。
阿伯看着汤渣发出点评:“用料很扎实啊。”
白黎礼不懂这些,他把瘦肉捞出来吃光,吃饱之后对王放的感激不在,转而有点嫉妒他。
嫉妒有老婆给他煲汤喝,还煲的这么好喝。
好像一切幸福都属于不那么迫切需要幸福的人。
第二天下午,他带着洗干净的保温桶去科学园,准备给王放打电话,让他下来拿。
楼下保安对他印象深刻,还以为他又是来闹事的,刚要提高警惕,就见白黎礼站在角落,拿出手机给王放打电话。
王放没接,应该是在忙。
白黎礼站在原地等着。
他是一个很擅长等待的人。
很小的时候在屋子里等妈妈回家,长大些睡不着的时候坐在床上等天亮,还有现在,在停车场门口等着堵何鹜。
抱着保温壶,白黎礼有些放空大脑。
他不知道白荷有没有做过这些,他也不知道白荷做的好不好。
他记事的时候,白荷已经不是“上流社会”的核心玩家,但依然会有人开着豪车去城中村门口接她,有些人还会给白黎礼带玩具。
渐渐地,那些人都消失了。
白荷开始酗酒。
白黎礼隐约觉得,妈妈一定比自己厉害很多,如果过是让白荷来搞定何鹜,那现在她应该已经住进了这些富商专门给情人准备的公寓里。
白黎礼看了看脚上刷了又刷的白色运动鞋,想起白荷的白裙子。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白黎礼,站街呢?”
他顺着奚落的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他高中同学何晓皓。
何晓皓穿着衬衫西裤和皮鞋,脖子上带着工牌,像是个大人。
白黎礼不喜欢他,何晓皓和他同届不同班,带着一伙跟班欺负了他整整三年。
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只有白黎礼还在原地打转。
白黎礼想怼回去几句,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
何晓皓显然不准备放过他,走近他,拽了拽他卡其色短裤的裤兜,弯腰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和你妈一样,出来卖了?”
几乎是立刻,何晓皓觉得耳边传来一阵风声。
随后是眼前天旋地转,他倒在地上之后,才感觉到头上传来的痛感。
白黎礼拎着那个凹进去一块的保温壶,像个愤怒的小狮子,气呼呼地看着何晓皓。
“我草!”
何晓皓从地上起来,挥拳揍回去。
两人扭打成一团,很快被保安分开。
白黎礼不甘示弱,还要过去打何晓皓,但还没来得及动手,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四肢变得沉重,胃里泛起阵阵恶心,很快,他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何晓皓以为白黎礼是装的,也往地上一躺,不动了。
俩人被120一前一后拉到医院去了。
白黎礼是低血钾导致的晕厥,何晓皓则是轻微脑震荡。
急诊室里,挂上水之后白黎礼很快就醒过来,他朝四周看了看,见何晓皓就在他隔壁床。
脸色苍白,皱着眉头,很虚弱的样子。
很快,白黎礼决定下床揍他。
但是还没坐起来,他便感到全身乏力。
可惜了,这么好的偷袭机会。
白黎礼乖乖躺下。
见他动了,护士走过来:“有劲儿了吗?”
白黎礼点点头,又摇摇头。
护士递了几张单子给他:“一会家属到了让他给你交下费。”
白黎礼看着放在身侧的一叠单子,问护士:“我怎么了?”
护士给他拔了输液针头,“低钾,回去要保证睡眠,吃东西不能挑食,待会喝点电解质水。”
“哦哦。”白黎礼乖乖应着。
护士一转身,他马上就要下床。
“哎,你躺着,一会家属来了让家属缴费。”她问:“你给家属打电话了吗?”
白黎礼点头,撒谎:“躺累了,走走。”
护士忙去了。
白黎礼准备直接出院回家,并不准备缴费,也没钱缴费。
他刚走出急诊室,就看见有两个警察站在门口。
“醒了?正好,做个例行询问。”
何晓皓在120上打了110报警。
白黎礼叹气:“我头还很晕,过会再说吧。”他又回到急诊室躺下。
他有点不高兴,高中的时候何晓皓总是欺负他,他也没有报警啊,现在不过是打了他一次,他就报警了。
白黎礼想,这不公平!
田柔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捧着何晓皓的脸就开始哭,给何晓皓哭醒了。
“哎!别搬动病人的头啊!”护士提醒她。
田柔像放易碎物品一样把何晓皓放下,连连询问:“儿子,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难受吗,妈妈给你转到别的医院去,咱们再好好检查检查。”
“妈,别说话,吵的我头疼。”何晓皓摆了摆手。
医生走过来,把片子拿给田柔,告诉她确认只是轻微脑震荡,田柔这才放下心来。
说话的时候,田柔余光撇过隔壁床的白黎礼,没说什么。
瞧着挺可怜的一个孩子,没想到下手那么狠。
急诊室里安静下来,田柔轻轻抚着何晓皓的头发:“你爸都急坏了,给你大哥打电话了,他一会就到。”
“大哥过来做什么?”
“你爸说,事儿发生在他公司楼下,于情于理他得来看看。”
另一边,白黎礼翻了个身不再看那边,他觉得屋子里有点闷。
走廊里传来皮鞋声,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白黎礼下意识看过去,何鹜也看向他,面上虽没表露,但何鹜心里有些惊讶。
没想到事件的另一当事人是他。
那一瞬,何鹜担心白黎礼又作出上次在办公室里的那种无脑举动。
例如跳下床扑进他怀里,说一些胡话,强吻他之类的。
可白黎礼只是看着他,微微睁目,然后躺下去翻过身朝另一边。
何鹜这才把视线放在何晓皓身上。
“大哥……”何晓皓声音虚弱。
“嗯,怎么样?”何鹜问。
田柔笑着答:“没什么大事,脑子里没出血,就是轻微脑震荡,得躺两天。”她继续:“给你添麻烦了,刚开始上班就发生这种事。”
何鹜没接话,又看了眼另一张床上的白黎礼。
他很瘦,侧身躺着,腰那塌下去很多。
何鹜:“把警察叫进来吧。”
白黎礼听着何鹜的声音,在心里想,哦,原来他是何晓皓的哥哥。
一家子坏人!他在心里唾弃。
护士走过来找他:“小朋友,不缴费不能走,你家属什么时候到啊?”
“一会吧……”他小声。
拿出手机,白黎礼翻了翻聊天记录,思来想去,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警察走进来,搬了张椅子坐在两床中间。
白黎礼一个人坐在床上,何晓皓那边,田柔和何鹜都陪着他。
白黎礼又看了眼何鹜,准确的说,是瞪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说说吧,怎么开始的。”
何晓皓指着白黎礼:“他打我。”
警察:“我们看过监控了,确实是他动的手。”他看向白黎礼:“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骂我妈!”白黎礼噘着嘴。
警察问:“骂什么了?”他上下打量着白黎礼:“你成年了吗?未成年人要在成年人陪伴下接受询问。”
“成年了。”白黎礼翻出手机里的身份证照片。
警察看过之后继续问:“骂什么了?”
白黎礼咬着下唇,侧过头去,不说话了,眼眶渐渐发红,肩膀也细弱地颤抖着。
“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该动手,一会出院就跟我们回局里去吧。”警察说:“小孩子太冲动,你把人家打了,还要给人家付医药费呢。你家属什么时候到。”
护士在一旁提醒:“缴费才能出院!”
何鹜站在那看着这一切,居高临下地扫视何晓皓,出声问他:“你要追究?”
“我……”何晓皓有些畏惧何鹜,于是看向田柔:“妈……”
田柔起身说:“何鹜啊,你弟弟毕竟受了伤,要不要追究这件事……要不咱们问问你爸。”
何鹜拿起床头何晓皓脑袋的片子看了看。
“你去问吧,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他看向何晓皓:“多休息一阵,养好了在上班。”
好像是关心的话,但何鹜的语气总让何晓皓胆怯。
他问田柔:“妈,大哥是生气了吗?”
田柔提了提唇角:“不会。”很快,她起身跟出去:“妈去和你大哥说说话。”
出去之前,田柔对警察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出警了,这件事我们不追究了。”
她笑着:“小孩子都冲动,打打闹闹也正常,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警察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急诊室外,田柔追上何鹜。
“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什么时候回家咱们一起吃个饭。”
何鹜看看手表:“有机会吧。”
田柔犹豫着:“这事儿回去我和你爸说,晓皓也不是小孩子了,脑震荡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也没必要把事儿闹大。”
她说:“估计是晓皓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这孩子被我和你爸惯坏了,脾气不太好,你……你多包容。”
“田姨,”何鹜像是看透了田柔,“我没那么不喜欢他。”
这句话算是说到田柔心里去了。
何铜山老了,何晓皓有几斤几两她这个做妈的清楚,现在何铜山的遗嘱上是给他们母子留了信托的,可死后的事谁知道呢,现在何家已经是何鹜掌权,讨好何鹜对田柔母子来说,没有害处。
“你弟弟不成器,也不太听我和你爸的话,阿姨不幻想说你会帮他许多,只是你时不时盯着他,别让他走弯路就行了。”
富二代未必继承长辈赚钱的能力,但说起花钱,那真是吃喝嫖赌各有各的能耐。
有些人专门盯着类似何晓皓这种傻缺富二代,定制杀猪盘,点对点攻击他人性的薄弱处。
万贯家财弹指间就能灰飞烟灭。
何鹜又看了眼手表,田柔赶紧道:“你去忙吧,待会我就带着晓皓回家了,他这毛病不算重,休息个三五天就能回去上班。”
“嗯。”
何鹜往外走,却没想到在这遇到宋岩。
他显然是白黎礼叫来的“家属”。
两人在走廊上点头示意。
自从宋岩知道自己的公司没机会和宇晟合作之后,他对何鹜的态度就松弛许多。
何鹜停下脚步,听着宋岩进了急诊室。
白黎礼虚弱地声音叫他:“宋岩哥,我好饿……”
委屈巴巴的,好像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