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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汪老板,”元汴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通倭卖国,挟持宗室,已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朝廷大军已至,江都不日可复。你现在放下兵器,交出三公子,向朝廷请罪,或可保家人性命。若再执迷不悟,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汪汝贤轻笑一声,“元小旗,还是你太年轻。这世上的路,哪有什么绝对的死路活路?无非是看谁手里的筹码多,谁的刀更快罢了。”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呈合围之势的数艘战船,舷侧立着持弓挎刀的悍卒,看那打扮,汉人、倭人混杂,个个眼神凶狠。

      “汪某在海上讨生活三十年了,见过的风浪,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朝廷?朝廷的官军在陆上是虎,到了这江上,不过是些旱鸭子。至于陆炳……”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弄:“陆大人是厉害,可他的手暂时还伸不到这江心来。”

      汪汝贤目光重新落在元汴和沈月英身上,语气忽然转缓,竟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元小旗、沈姑娘,我们本无冤无仇。你们要查盐案,为父报仇,要扳倒严友、沈检民、刘瑾,这些与鄙人何干?”

      他看向江面,又道:“鄙人不过是个生意人,在海上讨口饭吃罢了,至于其他的……嘿嘿。严世蕃、沈检民的义子,你们若要,鄙人可以把人可以交给你们,算是结个善缘。至于那几位朱家公子……”

      他顿了顿,看向朱载堃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他们身份特殊,牵扯太大。鄙人留着他们,不过是当防身的盾牌,并非真要对他们不利。只要朝廷肯给条活路,允鄙人带着手下弟兄在海外寻一处安身立命之地,鄙人即刻放人,从此远遁重洋,再不踏入大梁海域一步。如何?”

      这话听着像是服软求和,可元汴和沈月英心中却警铃大作。

      汪汝贤何等人物?纵横东南海域数十年,与倭寇勾结,私贩军械人口,连严嵩友、沈检民、刘瑾都要借他之力。这般枭雄,岂会因眼前一时受挫,就轻易低头服软?

      他这般作态,要么是缓兵之计,暗中另有布置;要么,就是他手中还握有更致命的底牌,有恃无恐。

      元汴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汪老板若真有诚意,何不先放了三公子,再谈其他?挟人为质,非君子所为,也显不出诚意。”

      “诚意?”汪汝贤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元小旗,你是官,鄙人是贼。官贼之间,讲什么诚意?讲的是实力,是筹码。几位公子是鄙人手中最重要的筹码,岂能轻易放手?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掠过沈月英,又看向她身后护着的朱载堃兄弟,忽然道:“载堃公子,今年有十六了吧?听说你自幼聪慧,熟读经史,尤擅棋道。可惜生不逢时,明珠蒙尘啊。”

      朱载堃被他点名,再听到这一句,身体微微一颤。

      他强自镇定,抬起头,清秀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汪老板既知我兄弟身份,便该明白,挟持宗室形同谋逆。皇上仁德,若你能迷途知返,或可网开一面。若一意孤行,天下虽大,恐无你容身之处。”

      这番话,从一个半大少年口中说出,竟有几分气势。

      汪汝贤眼中讶色一闪,抚掌道:“好,不愧是朱家子弟,有些气度。可惜啊,这天下,早就不是你们朱家说了算了。皇帝……”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未尽之意,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大梁朝自“庚戌之变”后,天子深居西苑,一心修玄,朝政渐由严友父子把持。且边镇军备废弛,卫所糜烂,东南倭患日益严重,百姓苦不堪言。

      这些,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可此刻从汪汝贤这个海贼口中,以这般讥诮怜悯的语气说出来,却格外刺耳,也格外让人心底发寒。

      “废话少说。”沈月英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上前半步,与元汴并肩而立:“汪汝贤,你要战便战,休在一旁耍嘴皮子,又不是市井妇人吵架。这般聒噪,算不上什么男人!”

      她这话说得直接且粗鲁,与汪汝贤那文绉绉的打机锋截然不同。

      可正是这份直接,反而撕破了汪汝贤营造出来的虚伪的帷幕,将最血腥的现实摆在所有人面前——今日,必有一方血染江心。

      汪汝贤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他深深看了沈月英一眼,缓缓道:“沈姑娘,你很像一个人。”

      “谁?”

      “你父亲,沈大牛。”汪汝贤语出惊人。

      沈月英浑身一震,握刀的手猛地收紧。元汴也霍然转头看她,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

      “很意外?”汪汝贤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慢条斯理道,“十年前,瓜洲渡那批盐,是鄙人与龚和、严世蕃做的一笔大买卖。你父亲沈大牛,是当时负责押运的漕卒头目之一。此人老实,却太过较真,发现盐袋里夹带了别的东西,便偷偷记了下来,还试图上报。”

      他顿了顿,看着沈月英瞬间血色尽褪的脸,继续道:“当时程五就要灭口,还是鄙人拦下的。鄙人当时说沈大牛不过是个小漕卒,翻不起什么风浪。给他笔银子,打发走便是,等他回家见了媳妇孩子,这心就淡下来了,也自然会闭嘴。

      说到这,汪汝贤摇摇头,故作一脸惋惜:“可惜啊,程五爷怕事,还是下了手。为此,鄙人还训斥过他,但你父亲也活不过来了。沈姑娘,你父亲的死,与鄙人毫不相关。甚至可以说,是鄙人一念之仁,才让他多活了那几日。”

      这话可谓是诛心至极。沈月英死死盯着汪汝贤,眼中燃着熊熊火焰,那火焰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成灰烬。

      杀父仇人就在眼前,而且他竟还以这般施恩的姿态,谈论他父亲的死!

      元汴一把按住沈月英颤抖的肩膀,沉声道:“月英,他在激你,别上当!”

      沈月英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吸了气,这才将胸口的火焰才被压下去。

      她看着汪汝贤,一字一句道:“我爹是不是你亲手杀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批盐,那些夹带的军械,还有被你贩卖的人,这桩桩件件都有你的份。汪汝贤,今日就算我杀不了你,老天也收你!朝廷大军更不会放过你!”

      “好,有骨气。至于朝廷大军……”汪汝贤笑意转冷,“等他们到了,鄙人早已扬帆出海。这万里海疆,何处去不得?倒是诸位,黄泉路远,鄙人便不远送了。”

      他缓缓抬手,船上数十弓箭手弓弦拉满,箭镞寒光如星。

      “放——”

      弓弦震响,箭如飞蝗,向小船罩下!

      “躲到舱里!”元汴厉喝,一把将沈月英和朱载堃兄弟推向船舱,自己挥刀格挡箭矢。

      清月、清宁也各展长剑,舞成光幕,护住周身。文若、老何抓起船板权当盾牌,拼命抵挡。

      可小船无遮无挡,箭矢又密,顷刻间,船篷、船舷上已钉满箭羽。老何闷哼一声,肩头中箭,踉跄后退。文若手臂也被擦伤,鲜血淋漓。

      “这样下去不行!”清月急道,“必须冲出去,靠近大船,才有生机!”

      靠近大船,等于是冲入敌阵核心,更是九死一生。可留在原地,就是活靶子。

      元汴咬牙,对摇橹的船夫喝道:“冲过去!撞中间那艘!”

      船夫是个老把式,虽吓得脸色发白,却一咬牙,猛摇橹。小船如离弦之箭,竟真的向着汪汝贤所在的主船冲去!

      这不要命的打法,显然出乎汪汝贤预料。他的主船体大,转向不灵,眼看小船不要命地撞来,船头的水手一阵慌乱。

      “火炮!用火炮!”有人嘶喊。

      可小船速度太快,又贴得近,主船侧舷的火炮难以瞄准。只有零星的箭矢和火铳射击,在船舷溅起水花和木屑。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眼看就要撞上,主船上一片惊呼。

      汪汝贤却依然立在船头,只冷冷道:“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刹那,清月忽然长啸一声,纵身跃起,竟如一只大鸟,凌空掠过数丈江面,稳稳落在主船甲板上!

      而清宁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上船,便如虎入羊群,长剑翻飞,瞬间放倒数人,直扑汪汝贤!

      “保护老板!”疤脸汉子厉喝,带着十余名好手扑上,将清月、清宁拦住。甲板上顿时陷入混战。

      小船也在这时“轰”地一声,狠狠撞在主船船舷。巨大的撞击力让小船几乎散架,众人东倒西歪。

      元汴强忍肩痛,对沈月英喝道:“上船!”

      沈月英会意,将短刀咬在口中,一手一个,抓住朱载堃和朱载埙的后襟,竟凭借惊人的膂力,将两个半大少年猛地向主船甲板上抛去!

      周嬷嬷和翠儿惊叫一声,也被文若、老何合力推上。

      元汴最后一个跃起,受伤的肩使不上力差点跌入江中,被沈月英返身一把抓住手腕,硬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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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无cp权谋文,喜欢的小可爱可以蹲蹲《我是一个驿丞》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小可爱们也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