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他们是谁 阴魂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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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怀青跌跌撞撞地跑向前。
顾盛安的警卫在两米之外拦住了他。
宿怀青焦急喊道：“顾叔叔。”
顾盛安回身，向警卫示意，他才得以靠近顾盛安。
宿怀青：“顾叔叔，顾瑾屿他……”
顾盛安露出笑容，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瑾屿没事，你不用担心。”
见宿怀青满脸泪痕，他从口袋掏出手帕，递给宿怀青，柔声道：
“拿着，把眼泪擦干。”
宿怀青呆滞地接过手帕，满心疑问地望着顾盛安。
这时，大屏幕接入了着陆场的直播画面——
近处，深陷入地面的返回舱残破不堪，正在燃着熊熊烈火。
远处，广阔的天际线上，已亮起橙红的朝霞。一顶圆形白色降落伞正在空中盘旋，缓缓下降高度……
宿怀青惊喜地看向顾盛安：“这是弹射座椅！”
顾盛安微笑点头，他欣慰道：
“瑾屿在空军学院的基本功，没忘。”
宿怀青的疑惑更多了。
按理说，只有战斗机才会标配弹射座椅。
他学过《航天器结构与运行》，通篇都没见提到过弹射座椅，怎么会装备在顾瑾屿乘坐的返回舱上？
降落伞在远处缓缓着陆，记者坐上越野车，追着降落伞而去。
当镜头靠近时，顾瑾屿已经自行解开安全带，仰躺在草地上。
众人合力将他扶起，协助他脱下外层已经破裂的宇航服头盔。
顾瑾屿俊朗的面容出现在大屏幕上。
他看上去很疲惫。
记者立刻询问：“顾上校，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良好。”顾瑾屿轻喘着应道。
指挥室里立刻响起掌声。
没有人欢呼，只有掌声持续不断。
宿怀青紧抿着唇，极力压抑哭声，仰头望着屏幕上的他，任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顾瑾屿被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画面被切掉，大屏幕恢复幽蓝的主控页面。
冯上将拿着通讯器上前，他点开免提，笑着示意顾盛安说话。
顾盛安：“瑾屿？”
“是我，父亲……”顾瑾屿疲惫的声音传来。
顾盛安：“你辛苦了，任务完成得很好，我为你骄傲……”
他说着，话音已哽咽颤抖。
一旁的宿怀青顾不上什么礼貌与矜持，迫不及待对着通讯器喊道：
“顾瑾屿……”
刚喊完他就后悔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像在哭嚎……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笑开的气声。
顾瑾屿：“乖乖，被吓到了？”
宿怀青彻底绷不住了，也不管拿着通讯器的冯上将表情如何震惊，直接对着通讯器哭诉了起来：
“你刚才吓死我了……呜呜，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呜呜呜。”
顾盛安爽朗地笑着，轻拍宿怀青的背，安抚道：
“不哭不哭，等他回到军医院，你就去看他，好不好？”
宿怀青闻言眼泪一抹，乖乖点头，对通讯器嘱咐道：“你要好好配合医生检查，我很快就去看你……”
顾瑾屿笑着回应：“好，等会见。”
通讯挂断，冯上将收起通讯器，尴尬站在顾盛安身边，欲言又止。
宿怀青没理会旁人，抽抽嗒嗒地用顾盛安的手帕擦着眼泪。
“顾总好！”一名从未见过的上校衔军官过来汇报。
“所有出口已封锁。经清点，发射中心全员在岗，所有监控数据已备份，正在清查！”
顾盛安面色威严，厉声道：“好，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锁定证据，揪出叛徒！”
军官立正，大声回应：“是！”
顾瑾屿在军医院做完全身检查，被安排进了单人病房。
顾瑾屿穿着病号服，半倚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听见敲门声，他应了之后，就见哭得眼肿鼻子红的小泪人走了进来。
宿怀青见到顾瑾屿“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小跑到床边。
顾瑾屿赶紧将人搂进怀里，轻柔安抚。
宿怀青捶打着顾瑾屿的肩头，控诉：
“你骗人……明明很危险，还骗我说很安全……”
顾瑾屿由衷笑着，大手一下一下从宿怀青的后脑抚到脊背，任小猫发泄情绪。
宿怀青抬起哭花的脸，不满道：
“我的预感果然没错，如果只是普通的拦截任务，顾叔叔不会特地叫你回去，还聊一下午那么久。”
宿怀青早就反应过来了，这也是他这么多天一直觉得很不安的原因。
早上返回舱刚出事，发射中心的所有人员就被拘禁审查，说明顾盛安是有备而来的。
顾瑾屿轻轻拭去宿怀青脸上的泪，柔声道：
“我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是故意骗你。”
宿怀青责备道：
“你明知道会有危险，还要去？你也太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了！你就没想过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说着，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不能接受这种如果，他不能再受一次生离死别的打击了……
顾瑾屿知道宿怀青在恐惧什么。
宿怀青不怕和他去月基，愿意与他同生共死，唯独不能接受，独留他一个人活着。
顾瑾屿耐心解释道：
“出发前已经仔细排查了，父亲也不能确认对方是否会动手，当时只是推测。”
“军部在审查‘科斯案’时，在他们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发射中心的内部资料。推测他们在发射中心有内应，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怎么做。”
宿怀青焦急问道：“所以这是陈纶对你的报复？”
顾瑾屿若有所思道：“不止是报复。”
宿怀青疑惑地眨巴着大眼。
顾瑾屿拢着他的身体靠回枕头，两人一起躺在了床上，才缓缓道：
“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除掉我。”
“这样，月基未来交到其他指挥官手里，他们会更有机可乘。”
宿怀青不解：“他们？是谁？”
顾瑾屿：“陈纶、于秉渊他们，和他们背后想要通过各种手段控制月基谋取利益的人。”
“什么……”宿怀青瞬间毛骨悚然。
是啊……他都能看出顾瑾屿是军部目前最好的月基指挥官人选。陈纶那帮人肯定也能看出。
除掉顾瑾屿，不仅是泄愤报仇，更是除掉月基未来的指挥官……
他焦急道：“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再对你下手？！”
顾瑾屿沉默了几秒，才答：“可能吧……”
宿怀青急切地恳求道：
“以后别瞒着我了好不好……我不会乱说的，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分担……”
他极力隐忍着泪意，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懦弱无用的人。
顾瑾屿朝他露出笑，垂下脑袋与他更紧密地依偎在一起，转而问道：
“在指挥室熬了个通宵？”
宿怀青默默点头，看着顾瑾屿眼底的乌青，心疼道：
“我不说话了，我们先补觉吧。”
说着他爬起身，将身上的外套脱掉，挤进被窝，缩到顾瑾屿的怀里。
顾瑾屿确实是累了，宿怀青躺好不久，他就沉沉地睡去。
宿怀青明明困极了，却仍心有余悸。
他用力抱着顾瑾屿，拼命汲取温度。
周边都是消毒水的气味，让他回想起十岁那年，那个无助的夜晚。穿着校服赶来的他，甚至没来得及听父母说上一句遗言。
而今他还能被温热生动的胸膛怀抱，又觉得很庆幸……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紧密相依的两人已经熟睡。
冯上将轻手轻脚走近床边，抖着手指着二人，回头对顾盛安吹胡子瞪眼，表达不满。
顾盛安满脸慈爱，看了两人片刻，便拉着冯上将走出病房。
一走出病房，冯上将就小声吐槽道：
“老顾，你这都能同意？你不想当爷爷了？”
顾盛安嗤笑一声：“当爷爷有什么稀奇的？茗兰保护区里几百个孩子，都叫我爷爷。”
冯上将不信：“你就嘴硬吧！这事嫂子知道吗？”
“她知道，还是她告诉我的。”
顾盛安没多辩解，带着冯上将快步离开。
顾瑾屿按规定留院观察十五天。
第二天，顾瑾屿倚在病床上看书。
门被敲响，来人却是于秉渊。
他西装革履，花白的两鬓修剪齐整，手捧鲜花而来，笑容里却尽是戏谑。
于秉渊：“顾上校，我代表联盟政府，来慰问你，感谢你为联盟出生入死。”
他不咸不淡地说着，径直走到沙发旁，将花束放在茶几上，解开西服下摆的扣子，坐了下来。
顾瑾屿依旧倚在床上，眼也不抬，简短回应：“谢谢。”
病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于秉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寒光，他兀自道：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顾总司令倒好，换了一把弹射座椅，就敢把儿子往火坑里推。”
“这样的父亲，你不恨他吗？你母亲知道又会是什么感想？”
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在顾瑾屿还是孩子的时候，于秉渊就说了很多。
顾瑾屿从前百思不得其解，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直到顾瑾屿爱上宿怀青，品尝过爱情的各色滋味，他才恍然大悟。
顾瑾屿放下书，不紧不慢道：
“我母亲任环星副总裁的时候，牵头组建‘环星未来班’，让一批成绩优异家庭一般的孩子，免费获得更优质的教育。有时间，她还会亲自授课。”
“你当年应该只有14岁，在未来班里见到了我的母亲。”
“但没两年，她嫁给了我的父亲，然后怀孕，又不知什么原因彻底离开了环星，你再也见不到她。”
“于是你恨我的父亲，也恨我。我父亲在军部你触碰不到，所以就一直在我这阴魂不散。”
顾瑾屿抬眸，冷冷睨着于秉渊。
被识破的于秉渊却不羞不恼，目光里只有偏执和妄想，他问：
“这些，是你母亲告诉你的？”
顾瑾屿杀人诛心：“很遗憾，我母亲从未和我提及过你，她早就不记得你了。”
于秉渊眼底闪过一瞬失落，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很快又重归阴贽，他嘲讽道：
“这么说，你是特地调查过我了？结果很失望吧？抓不到我的任何把柄。”
顾瑾屿淡淡一笑：“把柄是没有，辫子倒是抓住了。”
“你依附财阀世家多年，想推进基因编辑合法化。但他们不帮你。程洁又死咬着你不放。所以你把突破口转向月基，这才是你和陈纶合作的契机。”
“我说的对吧？于教授。”
于秉渊突然笑了起来，他感叹道：
“我和陈纶只是合作关系，他们想对你做什么，不会和我商量。”
“我甚至告诉过他们，你是一张很有用的牌，可惜他们不听我的。”
“现在，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你动手了。”
他施施然起身离开，走到门边，对顾瑾屿笑道：
“这次是你走运，下次可不一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他们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