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之后见一面》笑圆

8、Chapter8 过去那些事

　　谢家，林疏瑜在周末和丈夫一起回老宅用餐。

　　大哥和大嫂也在。

　　和两位老人打完招呼，她直奔后院找大嫂李青宜。

　　李青宜在院子里摆弄花花草草，快退休的年纪，她开始喜欢上了和这些无声漂亮的花相处。

　　李青宜是温婉知性的美，低声细语，语调温柔。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见了尾音上扬，接近TVB腔调的嗓音在喊她，“大嫂。”

　　“我在院子。”李青宜稍稍拔高音调回答她。

　　林疏瑜从带了一盒凤梨酥，笑容满面，“尝尝。”

　　李青宜放下喷壶，洗了个手。

　　凤梨酥直接递到了她嘴边，她配合的张开嘴巴，面前的人问：“味道点呀？”

　　女人眉眼柔和，唇角扬起，笑意落在眼底，“好食呀。”

　　林疏瑜眼底惊喜，“真係㗎？”她得意地说：“这是我自己做得。”

　　凤梨酥是她上午新鲜烤出来的，还是减糖版，外面买的甜品多数重油，糖分高。

　　到了一定的年纪，味觉敏感度也在变化，对甜度的感知能力变强，市面上的甜品都黏腻、齁嗓子。

　　为表示对她甜品的喜爱，李青宜轻轻捻起一块，一点点递进嘴里品尝，再轻啜口茶。

　　林疏瑜自己也跟着尝一块。

　　妯娌之间差了八岁，关系很好。

　　谢家俩子，谢敛舟的父亲谢致远是老大，谢然比大哥小五岁。这一脉，也就剩下谢敛舟一个独子了。

　　大哥谢致远从小沉稳，聪明，性格冷漠。

　　谢然对家里的生意无心插手，从小就是个浪荡的纨绔，大院里的皮孩子。到了十八九岁呢万花丛中过，遇见林疏瑜后收心。

　　谢然活得通透，本没有结婚意向，林疏瑜成为了那个让他的人生计划发生轰天动地改变的人。

　　生在权贵家庭，太多身不由己，不过他们天生就是一家人，大哥享受在一切的博弈周旋，能站在高位掌握全局。

　　而谢然厌恶这明争暗斗，有了大哥，他自然能远离这些纷争。

　　谢致远的冷血和聪明是在明面上，毫不遮掩自己在职场上的意图和狼子野心，他生来就是要当领导者的。谢然的那些气质是在骨子里。

　　所以，他们注定是一家人要捆绑在一起。

　　他们太互补了。

　　谢老俩口子能对兄弟二人也从不偏心。

　　李青宜和林疏瑜妯娌之间更不会有什么矛盾，她们相处的如同亲姐妹。

　　林疏瑜想要在婚后孕育一个小Baby，谢然则相反。

　　他更想和妻子二人相守一生，他不被谢家的任何规矩束缚，从生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要比大哥自由。

　　婚后，林疏瑜意外怀孕。也不算意外，毕竟做好好的措施怎么会有意外。只是对谢然来说是意外。

　　这是林疏瑜为了要孩子，戳破了生计用品。

　　老实说，得知妻子怀孕谢然是意外的、错愕的，最后是欣喜。

　　即便他不想要孩子，可知道她平坦的小腹里孕育着属于他们之间的生命，是他们亲密的结合。

　　莫名地让他想到亚当和夏娃吃禁果，这个孩子的到来竟然给他带来了一丝振奋。

　　孩子出生后，和谢然一点也不同，不是个小霸王，是哥哥谢敛舟的跟屁虫。

　　谢岭很听哥哥谢敛舟的话，堂兄弟俩的感情也很好，和亲兄弟似的。

　　谢敛舟和谢岭之间差了三岁，前者呢从小性格便冷漠，倒不是对亲人表现的行为冷漠，而是对什么事情都淡淡地，并无太大兴趣。

　　李青宜时常怀疑基因出问题了，一定是天天被谢致远影响的，她劝丈夫，“谢致远，你多笑笑。”

　　谢致远深邃的五官，浓眉轻拧，“为什么。”

　　她指着儿子和他那相似度百分之九十的脸，“看，儿子都不笑。”

　　为此，还带着谢敛舟看过心理医生，各种专家号，害怕他自闭症等等，还有各种医学名词NPD人格障碍……

　　都害怕这些医学名词和自己的孩子扯上关系。

　　但除此之外，谢敛舟都是正常的，智商过人，性格沉稳。

　　谢老让儿媳妇别担心，谢敛舟像爹而已。

　　最令作为母亲担心的是孩子歪了，不是容貌长歪，是性格养坏就不好了。她和丈夫都长相端正，甚至可以说是姣好。

　　谢敛舟出生就遗传了父亲的五官深邃高挺的鼻梁，那双眼睛像母亲，以至于他看上去不是凶，随着长大慢慢看上去是清隽中带着冷淡。

　　她担心孩子不近人情，这担心是在谢敛舟护着弟弟谢岭后才消失的。

　　或许是谢岭是全家最小的，他性子温柔，没有任何棱角，对人不尖锐。谢岭竟然还会被人欺负。

　　真让人觉得稀奇，谢然从小可是小霸王，父母都压制不住，只有兄长的话对他管用。

　　谢岭五岁被十二岁的大朋友抢了玩具，哥哥谢敛舟和对方相差四岁。

　　成年人的二十四岁和二十八岁看上去没差多少，但八岁和十二岁差得多了，首先是在这个阶段的儿童智力、体力都有极大的悬殊。

　　谢敛舟身高和对方一样高，力气却差了一截，见到有人欺负弟弟，他二话不说就挥起拳头揍了过去。

　　见谢岭还在看，他双眸射过去，皱眉，小小的语气成熟。

　　他喊道：“谢岭。”有些无语，“拿上玩具，去家里找人啊。”

　　谢岭屁颠屁颠地回家找帮手了。

　　在长辈来之前，谢敛舟还趁机给对方一脚。

　　最后虽是弄得两败俱伤。至少不亏。

　　事后，谢致远问谢敛舟发生了什么。

　　他条理清楚，将事情起因、经过、结果都迅速完整。

　　弄清了事情，谢然立马杀到那人家，那十二岁的孩子父母领着他来道歉。

　　父母充满了歉意，毕恭毕敬，害怕得罪了谢家。

　　李青宜却是松了口气，谢敛舟懂得护着弟弟。

　　当然，谢岭也会维护自己哥哥。

　　一直是哥哥坚定的小跟班。

　　对谢敛舟更是唯命是从。

　　——

　　周末，他都会抽出时间回谢家团聚，谢敛舟从公司出来。

　　他自己加班向来是不喜欢麻烦李特助的。这个时间节点，公司里的人不多。空荡荡的。

　　走到地下车库，上车。车子驶出，走上高架桥。

　　途中，接了一通电话。

　　家里人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到家，他回答在路上，便挂了电话。

　　李青宜和林疏瑜在院子里坐着，虽是春天，气温才慢慢开始回暖。

　　一场雨，一场寒。

　　也因为这几天时而下雨，气温也未骤然回暖，春寒料峭。

　　听见前院传来的声响，知道是谢敛舟回来了。俩人起身，往屋内走。

　　谢敛舟穿着浅灰色运动裤，上身是黑色冲锋衣，双手随意抄兜，打招呼，“妈妈。”

　　“婶婶。”

　　楼梯处，谢老和周老往下走，见到孙子，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回来了？”

　　谢敛舟面色同样浮起笑，“爷爷，奶奶。”

　　“嗯，快坐。”老爷子点头。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说说笑笑，聊聊过去。

　　天气预报这几周都是低气温，很适合泡温泉。林疏瑜提出，下周末去隔壁临州泡温泉。

　　谢然对妻子的百分百顺从。

　　“我们下周去泡温泉吧？”

　　李青宜没意见，只是问了句去哪泡温泉。

　　“临州。”林疏瑜回答。

　　谢敛舟明显顿了一下，神色很快恢复。

　　谢老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去，我就不掺和了。”

　　谢然跟着妻子，妻子去，他就去。

　　老太太倒是愿意跟着一起，她表态，“我去。”

　　昨天课后，她从办公室出来，得知两位同学要去就近的商场，就顺带载她们一起。

　　聊天的过程得知，她们宿舍上周一起去临州泡温泉，学生说：“林老师，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攻略发您。”

　　林疏瑜侧过头微微一笑，“好呀，谢谢你们两个人啦。”

　　下车前，林疏瑜还给两个人各递了一瓶可乐，“老师记得你上次差点低血糖晕倒在课上。”
　　“吓死我啦！”
　　“这个你们拿着。”

　　她们没有再推脱，没想到老师还记着，“谢谢老师。”

　　正好梁茉也在临州，她可以去见见。

　　用过午饭，谢敛舟去了书房，谢老的书房里摆放着的全家福已经是多年前的人。

　　那时候谢岭还在。看见照片，谢敛舟的呼吸还是没由来得一滞。

　　谢岭的离世是所有人的伤痛。亲人的离世是一场漫长的雨，不知道何时又会突然下雨，那道伤口便会开始隐隐作痛。

　　这样的疼痛不是每天都会发作，而是在特定时刻。

　　看见和他有关联的人事物，在他忌日的前后。

　　谢岭忌日前后，谢家总会浮着淡淡地悲伤。

　　作为谢岭的亲生母亲林疏瑜看上去却是最乐观的，她反过来安慰谢敛舟，抚慰他的伤痛。

　　看见照片，纵使是谢老已经世事洞明，也阅尽风霜，他也还是难逃孙子离世的痛苦。

　　白发人送黑发了，怎么能不痛呢？

　　又还是小儿子的独生子。

　　善良乐观的谢岭，死在了十五岁那年，他永远停留在了生命中的上半场。

　　“爷爷，快到阿岭的忌日了。”

　　谢老点头，长长叹了口气，“是啊，还有一个月。”许久后，老爷子道：“不说阿岭了，下周你陪着奶奶她们一起去临州玩。”

　　谢敛舟点头，“嗯。”离开书房前，他又望了一眼桌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