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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翎宸统领海天两族 娶得海国公 ...

  •   鲜血在海水里洇开,像一朵一朵绽放的红莲。

      那些蔷薇王朝的后裔们杀红了眼,他们将两百年的亡国之恨、两百年暗无天日的流亡、两百年东躲西藏的屈辱,全都倾泻在了那个倒在珊瑚地面上的鲛人公主身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一个中年男人揪着风筝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又一个年轻人一脚踹在她身上,她整个人便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般飞了出去,撞在殿壁上,又跌落下来,银蓝色的长发散落一地,遮住了她苍白如纸的脸。

      “你们这些鬼怪兽类!”领头的那名老者须发皆白,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仇恨之火。他一把揪起风筝的衣领,将她半提起来,唾沫星子喷在她的脸上,“还想毁我华族几千年国祚!打死你这个妖女!”

      他的拳头高高举起,正要落下——

      一支鲛绡刀破水而来。

      那刀身是用深海寒铁锻造的,薄如蝉翼,透如冰晶,在海水中划过时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它从老者的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刀尖上带着殷红的血珠,在夜明珠的光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老者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来的那一截刀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便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他的身后,站满了鲛人族的战士。

      那些鲛人们不知何时已经将这座偏殿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的下半身是颜色各异的鱼尾,上半身则是人类的躯干,身上披着用深海鱼皮缝制的轻甲,手中握着鲛绡刀、珊瑚长矛、骨刺三叉戟,一双双眼睛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像是深海中捕食的鲨鱼。他们的面容与人类并无太大差异,只是耳后生着细密的鳃裂,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翕张,指间有半透明的蹼膜相连。

      领头的是一名身形魁梧的鲛人将领,他的鱼尾是深邃的墨绿色,鳞片大而坚硬,边缘处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比他手臂还长的三叉戟,戟尖上还滴着血。他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蔷薇王朝的后裔们,眼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深海生物特有的冷漠与杀意。

      “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低沉而含混,像是从水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鲛人战士们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鱼尾在水中猛地一摆,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蔷薇王朝后裔们的人群之中。鲛绡刀挥过,带起一道冷光,便有一个人捂着喉咙倒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浑浊的红。珊瑚长矛刺穿胸膛,骨刺三叉戟挑飞了头颅,那些蔷薇王朝的后裔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珊瑚地面上。

      有几个年轻人试图反抗,他们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和短刀,疯狂地向着鲛人战士们扑过去。但他们的动作在陆地上或许还算敏捷,在水底却笨拙得可笑。海水阻隔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拳头挥出去便像是打在棉花上,而鲛人们在水中的灵活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一个鲛人战士只是轻轻摆了一下鱼尾,便绕到了那年轻人的身后,鲛绡刀从他的后颈抹过,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剖开一条鱼。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殿中便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蔷薇王朝后裔了。

      遍地都是尸体。鲜血在海水里扩散开来,将那一片海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浓烈得连夜明珠的光芒都无法穿透。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人眼睛还睁着,瞳孔中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像是在质问我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他们的血与鲛人的血不同,是温热的、殷红的,在冰冷的海水中迅速冷却、稀释,最终变成一缕缕淡红色的烟,向着海面升去。

      两百年的流亡,两百年的隐忍,两百年的复国之梦,在这一刻彻底终结了。蔷薇王朝血脉,断送在了这深海之下的海皇宫中。

      鲛人将领收起了三叉戟,跨过满地的尸体,向着倒在地上的风筝走去。他的鱼尾拖过珊瑚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到风筝面前,弯下腰,将那些覆盖在她脸上的银蓝色长发轻轻拨开。

      风筝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她的脸上有好几处淤青和伤口,额头上有一道被珊瑚碎片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那双原本应该如同最纯净的海蓝宝石般澄澈的眼睛,此刻眼皮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翳膜,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眼角流出鲜血。

      那是方才那些蔷薇王朝后裔们干的。他们将她的头按在地上,逼迫她睁开眼睛,然后往她的眼睛里灌了什么东西——没有人看清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一接触到她的眼睛,风筝便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惨叫声穿透了海水,在整个海皇宫中回荡着,让每一个听到的鲛人都心头一颤。

      就在这时,殿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水流声。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殿外冲了进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他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袍角在海水中翻飞,像是一只黑色的鹰展开了双翼。他的面容生得清俊而冷冽,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眼睛是极深极深的黑色,像是没有月亮的夜晚那片最暗的夜空。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心疼,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是翎宸。

      他没有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没有看那些跪地行礼的鲛人战士,甚至没有看那位鲛人将领一眼。他的目光从踏入殿中的那一刻起,便死死地锁在了倒在地上的风筝身上,像是这世间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值得他看上一眼。

      他冲到风筝面前,单膝跪下,双手颤抖着将她从地上横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头无力地垂在他的肩头。银蓝色的长发从他手臂间垂落下去,在水中轻轻飘荡。

      “风筝。”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来。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极了、慢极了,像是在触碰一件已经有了裂纹的瓷器,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让它彻底碎掉。

      风筝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她缓缓抬起手,摸索着去触碰他的脸。她的手冰凉而无力,指尖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像是在用手指描摹他的轮廓。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弱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缕风。

      “翎宸哥哥……”她唤他的名字,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刀子扎进了他的心口,“风筝是不是……永远都看不见了?”

      翎宸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是蝴蝶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拼命扇动的翅膀。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水底变成了一串细小的气泡,从他的嘴角逸出,向着上方升去。

      “不会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铁,砸在地上便是一个坑,“哥会找遍所有的名医,找遍天上地下、四海八荒,治好你的眼睛。”

      他睁开眼睛,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中映着她的脸,目光深沉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收进瞳孔里,藏在最深最深的地方,再也不让任何东西伤害到她。

      “一定治好你。”

      风筝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深秋时节最后一片从枝头飘落的叶子,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极小极小的涟漪,然后便静静地沉了下去。泪水从她那双重伤的眼睛里渗出来,和着血,在海水里化成了两缕淡红色的痕迹。

      “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把风筝……丢在黑海里面……淹死吧……”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襟,那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却又不敢用尽全力,怕连这最后一根浮木也被自己拖下水去。

      翎宸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一把将风筝抱得更紧了,紧到她的身体完全贴在了他的胸膛上,紧到她可以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重而急促的跳动声。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愤怒的决绝。

      “哥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他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落下来。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风筝面前哭。她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而他必须是那个刀枪不入的人。如果他哭了,她该怎么办?

      “一定活下去。”他将她抱起来,站起身来,声音一字一顿,像是在对着整个大海发誓,“风筝,你给我听好了,一定要活下去。”

      鲛人战士们无声地让开了一条路。翎宸抱着风筝,穿过那些跪地行礼的鲛人,穿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穿过了那座被鲜血染红的偏殿。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插在深海之中的长枪。风筝蜷缩在他的怀里,银蓝色的长发从他臂弯中垂落下来,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

      殿外,海皇宫的正殿之中,鲛人一族的海皇与海后正等在那里。

      海皇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但精神矍铄,身材高大而威猛,鱼尾是一种极深的靛蓝色,鳞片上刻满了岁月的纹路。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比寻常三叉戟长出整整一尺的黄金三叉戟,那是鲛人一族世代相传的海皇权杖,象征着鲛人一族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荣耀。海后站在他的身侧,她的面容与风筝有六七分相似,银蓝色的长发,淡蓝色的眼眸,气质温婉而沉静,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静水。

      翎宸抱着风筝走进正殿,在殿中央站定。海皇与海后看到风筝脸上和身上的伤,看到她那双重伤的眼睛,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海后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向前迈了一步,又生生停住了,攥紧了双拳,指甲陷进掌心里,指缝间渗出了淡淡的血丝。

      翎宸将风筝小心翼翼地交到了海后的怀中。海后接过女儿,低下头,额头抵着女儿的额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海皇沉默了很久。正殿中只有海水轻轻流动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海妖歌声。那歌声缥缈而空灵,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叹息。

      终于,海皇举起了手中的黄金三叉戟。那柄象征着鲛人一族至高权力的权杖,在夜明珠的光照下闪烁着深沉而内敛的金色光芒。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深海蓝宝石,宝石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封存了一片微型的海洋。

      他向前迈了一步,将那柄权杖双手递到了翎宸的面前。

      翎宸低下头,看着那柄权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权杖的杖身。那杖身冰凉而沉重,握在手中像是握住了一座山。他缓缓将权杖举起,权杖顶端那颗蓝宝石骤然亮起,光芒大盛,将整座正殿都映照在了一片幽幽的蓝色光晕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走进正殿的那一刻,殿中所有的夜明珠似乎都暗淡了一瞬。不是因为她的光芒盖过了那些珠子,而是因为她本身就像是一轮会发光的月亮,走到哪里,哪里便亮了起来。

      她有一头飘逸潇洒的金色长发,那金发不是寻常的金黄色,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近乎月光的浅金色,像是将无数个满月之夜的光芒抽丝剥茧,一缕一缕织成了这一头长发。那长发一直垂到她的腰际,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睛是蔷薇色的——不是那种艳俗的粉红,而是清晨带露的蔷薇花瓣那种清透而娇嫩的淡红色,瞳孔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金芒。她的身材高挑而匀称,肩背挺直,腰肢纤细,每一步都走得从容而优雅,像是踩着云朵在走路。她的面容甜美而圣洁,五官精致得像是天上的工匠用了千年的时间慢慢雕琢出来的,眉如远山,鼻若琼瑶,唇似点朱。

      她是伽若。天使族的第一美女。天使族射技最好的弓箭手,能够百步穿杨、百发百中。天使国揣测天意的大祭司,祭天的圣洁神女。

      她的背上背着一把弓箭。那弓通体洁白,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用最纯净的月光凝成的固体。弓身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那光晕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明灭,仿佛这把弓是有生命的。这便是天使族世代相传的神器——明月石弓。据说这把弓是用天使族圣山巅顶的一块明月石打磨而成的,耗时整整三百年,历代大祭司用自己的生命力滋养它,才让它拥有了如今这般的灵性。它的弓弦是用天使族第一代女王的金发编成的,千年不朽,万年不断,拉开时会有月华流转,射出的箭矢带有明月的祝福,可穿透世间一切黑暗。

      伽若的手中捧着一顶高冠。那高冠的基座是用天使国特有的圣光木制成的,木质洁白而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冠身上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呈北斗七星之状排列,每一颗宝石中都封存着一位天使族历代先贤的祝福。冠顶是一颗硕大的金色宝石,那宝石的颜色不是寻常的金黄,而是一种接近于晨曦的、温暖而明亮的淡金色,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被摘下来安放在了冠顶。

      她走到翎宸面前,蔷薇色的眼眸凝视着他的面容。她的目光温柔而庄重,像是一位神女在为凡间的帝王加冕。她微微踮起脚尖,将手中的宝石高冠稳稳地戴在了翎宸的头上。

      那高冠落在他发顶的一瞬间,七颗宝石同时亮了起来,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片绚烂的光晕之中。冠顶的金色宝石更是光芒大盛,那光温暖而明亮,穿透了海水,穿透了海皇宫的穹顶,一直照到了海面之上。

      伽若退后一步,单膝跪地。

      她的金发垂落下来,铺散在珊瑚地面上,像是月光洒了一地。她低下头,右手抚上左胸,那是天使族最高的礼节。她的声音清越而庄重,像是祭天大典上敲响的第一声钟磬,每一个字都带着神圣的仪式感。

      “恭祝海皇羽皇陛下登基!”

      她的声音在正殿中回荡着,穿过海水,穿过珊瑚,穿过那些跪了一地的鲛人战士和天使族侍女,一直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海皇权杖,天使高冠。两族的至高信物,此刻都戴在了翎宸的身上。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反叛大夜朝的枭雄,而是鲛人与天使两族共同拥立的王——海皇与羽皇,双冠加冕。

      翎宸站在那里,身上是玄色的长袍,头上是宝石高冠,手中是黄金权杖。夜明珠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那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巨人。

      他的目光从伽若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殿中跪伏的鲛人将领和天使族战士。那些人在他的目光扫过时,都不由自主地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因为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刚刚加冕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和沉静之下翻涌着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平淡而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正是这种平淡,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了一阵从脊椎底部升起的寒意。

      “修整部队。厉兵秣马。”

      他顿了顿,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色。

      “准备进攻大夜。诛杀昏君夜凉。”

      黄金权杖底端重重地顿在珊瑚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响动。那声音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深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传遍了整座海皇宫,传遍了整个海国,传向了远方那片被夜凉女帝统治着的、风雨飘摇的大夜王朝。

      伽若抬起头来,蔷薇色的眼眸中映着翎宸的身影。她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那笑容很美,美得像是月光下盛开的昙花,却让人分不清那笑容里藏着的是祝福,还是某种更深更隐秘的情绪。

      她伸出手,握住了背上的明月石弓。弓身上的月华光晕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触碰,骤然亮了几分,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殿外,鲛人战士们的号角声吹响了。那号角是用巨鲸的肋骨制成的,声音低沉而浑厚,穿透海水,直冲云霄。天使族的战鼓也擂响了,鼓面是用雷鸟的皮蒙成的,每敲一下都像是有雷霆在云层中滚动。号角声与战鼓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征战的序章。

      战争,就要来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大夜皇宫中,夜凉女帝正站在那面铜镜前,穿着那件烟霞色的新袍子,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她浑然不知,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正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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