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回收站》也只有一颗真心

5、第 5 章 今日五月十

　　今日五月十二，诸事皆宜。

　　吃过早饭，李熠欢照常背着布包去私塾上课，李守拙照常拎着药箱往药堂坐诊。

　　李耀瑶扯过马准备出门。掏出怀里装裱好的古篆冲身后摆了摆说“娘，我今天给雅君送礼物，在她那儿待会儿。”

　　李艳红眼见丈夫走远，连忙出声唤住她。
　　“瑶瑶，等一下。”

　　少女脚步一顿，缓缓回身。李艳红快步走上前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缱绻。
　　“瑶瑶，你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贝，爹娘拼了命也想护你平安。你爹那天在厨房心急说错了话，我已经说过他了。他心里也知道错了。一家人能朝夕相伴的日子本就不多，别跟他置气，嗯？”

　　李耀瑶知道李艳红看出了她和她爹之间的别扭，闷闷地答应了一声。

　　李艳红顺了顺她的头发。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孩子。”

　　“行了，我先走了。”李耀瑶有点不好意思的退后了两步。

　　李艳红收回了手，转而叮嘱她：“早去早回。”

　　李耀瑶应了声转身上了马，疾驰而去。

　　不多时，远处登仙寺的牌子隐隐可见，她从马背上跳下来，将马拴在了树上，拾级而上。

　　此时寺庙人并不多，香火却鼎盛，进门的广场种着几株高大笔直的青松，雨后的青石砖还泛着湿意，广场中央的巨大香炉袅袅升烟，一缕青烟直窜天际。

　　香炉后方是大雄宝殿，棕褐色的殿墙配着鎏金的屋顶，交相辉映，显得金碧辉煌。大殿门口立着两个小沙弥，一坐一立，正低头记录香客的贡品与拜祭名目。

　　李耀瑶扫了一圈，便抬脚往大殿走去。绕过香炉，站在大殿台阶下，整座建筑更显气派。殿额书“大雄宝殿”四个烫金大字，左右悬着一副楹联：钟从云外传来，破几多迷梦；满山竹露涤凡耳，经自卷中流出，悟三世业缘；九品莲台认本心。

　　抬眼向内望去，十八罗汉分列左右，神态各异，中间是一尊通体鎏金的释迦牟尼佛，身披七彩宝衣，垂眸俯瞰众生。恰逢整点，浑厚的钟声悠悠传来，还能隐约听见后院的诵经声，混着木鱼的笃响。李耀瑶看着高台上佛陀慈眉善目的样子站定了脚步。

　　正有个人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世人皆爱求仙问卜，焚香诵经，妄图求得一世安稳。

　　李耀瑶在殿里扫了一圈，又收回视线。之前她都是和她娘一起，头一次自己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定慧。要不问问门口的小沙弥？她心里正想着，右手边突然传来声音：“施主，好久不见。”

　　李耀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右手边站着个一身灰布僧袍的道人，那僧袍虽干净却松松垮垮，灰白的须发垂至胸前，手里握着一把灰白毛须参差不齐的拂尘。冲她行了个奇奇怪怪的礼。

　　李耀瑶也装模作样的回了一个：
　　“定慧大师好。”

　　这一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两个小沙弥放下笔小跑过来，恭恭敬敬的冲这道人行礼道：“主持好。”其中一个又冲着她一拜，歉然一笑：“客人恕罪，怠慢了，请跟我来。”便朝大殿的右侧走去。

　　李耀瑶自然跟上，进入一间待客静室。屋内窗明几净，案上摆着温热的茶水，她随手端起一杯。

　　定慧大师笑到：“稀客啊。”又从袖口摸出一枚三角形的桃木符，递了过去：“一点小心意。”

　　李耀瑶抬伸手接过，随手塞进了腰间的荷包。

　　“定慧大师，进来可好？我看您这儿香火很是旺盛。”

　　李耀瑶本想先寒暄一下，可定慧好像看透了她，直接说：“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耀瑶指尖摩挲着杯沿，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娘说，您能看透命数。那您能看出，我适不适合修仙吗？”

　　定慧抬手抚了抚灰白的胡须，带着一种了然的神情看向她，“也不能说合适还是不合适，天赋的话，你可能就算个，普通人？”

　　李耀瑶把脖子上的黑色珠子拽下来放到桌上，随着珠子离体，李耀瑶手一翻，掌心多出了另一个雾蒙蒙的白色珠子。
　　“那它又是什么。”

　　这次定慧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缘。”

　　“缘？”

　　李耀瑶把珠子带回脖子上，听着定慧说道：“是你与这方天地的缘，与你爹娘的缘，甚至与你弟弟的缘。缘尽了，或者你看透了，它也就没了。”

　　李耀瑶指尖摩挲着重新戴好的黑珠，望向山腰。

　　远处登仙寺的飞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她上了马，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定慧临走前的话——“小友不必惊慌，选拔一事，一啄一饮皆是天定。你无过于耀眼的天分，自可选择想走的那条路。”

　　“架！”李耀瑶不愿再想，一抬马绳，往镇里疾驰而去。

　　不多时
　　李耀瑶到了一个高高的大门前。上书匾额“刘府”。
　　刘家大概是在她三岁的时候搬来的，据说祖上很是显赫，来到他们这个镇上养老。

　　李耀瑶隐约记得刘雅君一开始其实不是现在这种性格，和她家人一样，有点目中无人的样子，叫她她也不理。

　　大人或许为了他家那金碧辉煌的屋子而讨好，但他们这儿的小孩都不太喜欢她。后来因为一次意外，刘雅君意外落水，是李耀瑶将她救了起来，自那以后，两人关系才好起来。

　　门口有两个门房，正打着哈欠。看见她忙站起身来。

　　李耀瑶将拜帖递给了右边那人。“劳烦，我找刘雅君。”
　　“李姑娘稍等”那门房做了个辑，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人回来了，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引着她往里走。

　　终于到了院子，李耀瑶回身冲门房道了声谢，门口站着个穿着湖蓝绿衣服的丫鬟，迎了过来。一边把东西拿过来一边领她往屋里去
　　“李小镖师，我们姑娘等您等好久了，您是不知道，刚才老爷也过来了，两个人不让别人靠近，不知道说了什么，屋子里被砸的噼里啪啦的。恨不得能吵翻天去。”

　　走到屋前，那丫鬟把东西交还给李耀瑶，俯身退下了。

　　李耀瑶提了口气，敲了敲门推开，刘雅君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杯茶，愣愣的往前看。

　　听见了声音回过神来说了句“你来了。”

　　李耀瑶见她的表情也不太好，便没说登仙寺的事儿，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快乐些，把手里装裱好的纸递给她。

　　“看看我给你带的！噔噔！古篆符箓！”李耀瑶把纸一口气塞到了刘雅君手里，一个个的给她指：“这个是保护的用的、这个是进攻的用的、还有这个这个！应该是隐身的！”
　　刘雅君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不似全然的欣喜，脸上反而带了丝古怪道“这是你从哪儿搞得？”
　　“之前护镖时看见了买的，你不知道找这东西可费事了，一开始还是破的，还是我自己补全的”李耀瑶语气中带了些邀功“刚装裱好我就。。”李耀瑶看着刘雅君愈发苍白的脸，闭上了嘴：“怎么了吗？你不喜欢吗？”

　　刘雅君摸了摸膝盖上放着的符箓，手竟有些发抖。
　　刘雅君问她：“你下次护镖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爹说下周就要选拔了，如果能被选上我就和你一起去修仙，如果不行。。”李耀瑶又想起了定慧的那句普通人。“如果不行，我再去护镖吧。”

　　“我爹。。”刘雅君开口缓慢道“我爹给我买了本书，上面记载了仙人药方的书，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不过在剑日郡，你能帮我拿来吗？”刘雅君垂下眼皮看着放在自己膝上的一叠符箓，又说：“其实，我身体最近愈发不好了，大夫说早一天拿到那本书，我身体就能多一份痊愈的希望。到时真去了仙界也能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李耀瑶想了想：“剑日郡来回不过五天，足够了，我回家收拾下东西，明天就去。”

　　“我吃食银两都备好了，不如现在就去吧！早去早回！”看见李耀瑶奇怪的眼神，刘雅君又解释道：“别人我实在是不放心，选拔在即，我有点心急了。瑶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会帮我的吧？”

　　“行，那我回去和爹娘说一声，再把文牒拿上，今晚就出发”

　　“好。”刘雅君叫来丫鬟把吃食和银两递给她。“一路顺风。”

　　出了刘府，到达了家门口的巷子时，李耀瑶下了马，原本挺直的肩膀一下子佝偻下来，开始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

　　对于登仙寺的事她本来想和刘雅君倾诉下，可她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和爹娘就更不可能了。修仙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李耀瑶抬着头数着自己的步子，目光茫然的往前走，在心里默念：“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对。。”

　　不对。好像不对。
　　李耀瑶迟疑的停住了脚步。

　　回头看去，巷口孩童嬉闹隐约可见，远处集市烟雾缭绕，她听着连风声鸟鸣都没有的周围，李耀瑶心头猛地一沉，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