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摸鱼被阎王盯上了》毕吨

85、越级权限的对峙 勾魂司第九

　　勾魂司第九组的小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得像结了冰。
　　刚才还热闹喧哗的庆功宴，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在门口那道突兀的身影上。
　　那是个穿着青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袍角绣着银白色的云纹，腰间挂着一块刻满复杂符文的玉牌。他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魂体，手里握着一卷散发着微光的文书。
　　“天庭巡检司，规则回收科，编号七四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规则的震颤，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跟着共鸣起来。
　　“临时工苏小鱼，涉嫌扰乱天道规则运行秩序，违规使用未登记规则力量，现需立即带回巡检司接受审查。”
　　文书在他手中展开，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投射到空中，显露出密密麻麻的规则条文和一枚盖着“天庭巡检司”大印的印章。
　　玄冥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咔”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气场骤然一变。
　　“这里是地府勾魂司。”玄冥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你走错地方了。”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阎王级别的威压缓缓释放，却不是针对在场任何人，而是精准地笼罩在会议室入口处，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回收员的脸色微变。
　　他显然没料到，区区一个地府部门的部长，竟敢直接顶撞天庭巡检司的传令。
　　“阎罗玄冥，”回收员的声音冷了几分，“此事涉及规则涟漪波及三界，已超出地府内部事务范畴。巡检司有权跨辖区介入。”
　　“规则涟漪？”玄冥眉梢微挑，“证据。”
　　回收员从袖中取出一枚透明的晶石，往空中一抛。
　　晶石炸开，化作一片立体的光影图景——那是无数条规则线交织成的庞大网络，其中一条线正剧烈震颤，波纹以某个节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而那节点的坐标……
　　“锦绣花园梦境锚点，时间三天前。”回收员指着光影，“监测到异常规则注入，类型‘无意义信息污染’，强度达到丙级规则事故标准。注入源头——”
　　他的目光落在苏小鱼身上。
　　“锁定为地府临时工苏小鱼。”
　　光影中浮现出苏小鱼在梦境碎片中凝聚“无聊规则注入体”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她的轮廓和动作。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崔珏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苏小鱼侧前方。陆明的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他常用的判官笔仿制品。孟婆眉头紧皱，白无常则放下了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苏小鱼的心脏狂跳。
　　她没想到，自己当时为了救玄冥和梦精灵而急中生智想出的办法，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动静。
　　“丙级规则事故……”范无咎低声重复，脸色难看，“那已经够得上跨辖区审查的门槛了。”
　　“所以，”回收员收起光影，“请配合。”
　　玄冥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规则事故的认定，需要事故现场勘查报告、影响评估、以及至少三方复核。”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你只带了监测影像，没有现场报告，没有影响评估，更没有复核文书。仅凭一段模糊影像就要带人——”
　　他顿了顿。
　　“天庭巡检司的办事流程，什么时候简化到这种程度了？”
　　回收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阎罗玄冥，你这是在质疑巡检司的权威？”
　　“不。”玄冥平静地说，“我是在质疑你的程序合规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小鱼能感觉到，玄冥释放的威压在持续增强，那不只是阎王级别的力量，还夹杂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规则权限的对抗。
　　她忽然想起玄冥之前说过的话。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天庭有天庭的规矩。但规矩之上，还有权限。
　　而玄冥作为勾魂司部长，手握的某些权限，可能并不比这个回收员低。
　　“程序合规性，可以后续补全。”回收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强硬，“但涉事人员必须先行控制，这是为了防止规则污染扩散。”
　　“控制？”崔珏忍不住开口，“苏顾问刚刚完成一项高危任务，协助解决了梦魇领主危机，救下了被困的规则生命。你们不调查前因后果，就要直接‘控制’？”
　　“规则事故的认定只看结果，不看动机。”回收员冷冷道，“更何况，她使用的‘无意义信息污染’手段，本身就是禁忌。那会让规则网络出现‘信息熵增’，长期积累可能导致局部规则崩塌。”
　　这话让苏小鱼心头一震。
　　她当时只想着怎么让梦魇领主死机，根本没考虑过后续影响。
　　如果……如果真的因为她的操作，导致某个区域的规则出现问题……
　　“所以更该先调查清楚。”孟婆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医疗殿主管的专业权威，“我是医疗殿孟婆，负责此次任务的医疗支援。我可以证明，苏小鱼在任务中全程处于可控状态，她的操作是在极端紧急情况下的应急反应，且事后已对受影响区域进行了净化处理。”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交完整的医疗观察报告和净化记录。”
　　回收员看向孟婆，眼神闪烁。
　　显然，医疗殿主管的证词，分量不轻。
　　“即便如此，规则涟漪的波及是事实。”回收员不肯退让，“三界规则网络监测系统已经记录到了这次异常波动，如果不给出合理解释，巡检司必须启动追责程序。”
　　僵持。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要凝成实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小鱼，忽然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我能说句话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玄冥眉头微皱，似乎想阻止，但苏小鱼已经开口了。
　　“您刚才说，规则涟漪波及三界。”她看着回收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想知道，具体波及到了哪些地方？影响程度有多大？”
　　回收员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缓缓道：“涉及十七个人间界的梦境夹缝区域，三个小型幽冥碎片，以及……天庭下辖的某个规则调试区。”
　　最后那个地点，让玄冥的眼神骤然锐利。
　　“规则调试区？”他重复道。
　　“是。”回收员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奈，“所以事情才会闹到我这里。那个调试区正在运行一套新的轮回规则模拟程序，你们的‘无意义信息污染’波及时，导致模拟程序出现了0.3秒的卡顿。虽然很快恢复，但调试区的监管仙官已经上报了。”
　　苏小鱼的脸色白了白。
　　她惹的麻烦，比想象中还要大。
　　“但是，”她忽然想到什么，“如果只是波及，没有造成实际损坏，那是不是可以通过提交事件说明和补救方案来解决？”
　　回收员沉默片刻。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涉事方提交完整的事件报告、风险评估、以及后续预防方案，并且通过巡检司的三重审核。”
　　“那就按这个流程走。”玄冥立刻接话，“地府勾魂司会负责提交所有材料，苏小鱼作为直接操作者，配合撰写报告。但人，必须留在地府。”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回收员盯着玄冥，又看了看苏小鱼，最后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严阵以待的众人。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想直接把人带走，几乎不可能。
　　不是实力问题——真要动手，他有把握压制在场所有人。但问题在于，一旦动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从规则事故调查，升级成天庭与地府的权限冲突。
　　那后果，不是他一个回收员能承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