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摸鱼被阎王盯上了》毕吨

72、争议中的转正与任命 医疗殿的大

　　医疗殿的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苏小鱼感觉自己被放在一张冰冷的石台上，四周弥漫着浓烈的药草味和某种……规则稳定剂特有的金属气息。她的魂体像漏了气的皮球，每一寸都在发出哀鸣，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晃动的人影。
　　“魂力流失率百分之八十七，结构稳定性濒临崩溃。”孟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静得可怕，“玄冥大人，您得出去。”
　　“我留在这里。”
　　“您在这里会干扰治疗。”孟婆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规则层面的压力会加重她的负担。出去，或者看着她彻底消散——您选。”
　　玄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苏小鱼感觉到那只一直托着她后背的手紧了紧，然后缓缓松开。温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石台刺骨的冰凉。
　　“救她。”玄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不用您说。”
　　脚步声远去，门再次打开又关闭。医疗殿内只剩下药液滴落的声音，还有孟婆快速移动时衣袍摩擦的窸窣声。
　　苏小鱼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注入魂体——不，不是注入，是直接渗透进来。那些药液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她魂体的裂缝钻进去，强行粘合那些即将崩解的部分。
　　剧痛。
　　比刚才注入概念时还要剧烈的疼痛。那是规则层面的修复，是硬生生把破碎的魂魄重新“焊接”起来的过程。苏小鱼咬紧牙关，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沉浮。
　　“忍着。”孟婆的声音近在咫尺，“你的魂体被规则共鸣石碎片重构过，普通修复手段没用。我得用三百年前的古法——‘规则锚定修复术’。”
　　苏小鱼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刺入了魂体核心。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刺入，而是规则层面的“定位”。那东西像一根钉子，狠狠钉进了她魂魄最深处，然后开始向外拉扯——拉扯那些即将飘散的部分，强行把它们拽回原位。
　　“啊——！”
　　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很好，还能叫出声，说明核心没散。”孟婆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赞许，“接下来会更疼。但如果你能撑过去，你的魂体会比之前稳固三倍。”
　　苏小鱼想骂人。
　　但她没力气了。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所有意识。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沉，沉向某个黑暗的深处……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咚咚。
　　咚咚咚。
　　有节奏的，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那声音从魂体深处传来，和她记忆中某个时刻重叠——在古战场，当战魂转身追击她时，她听到过同样的节奏。
　　玉佩在震动。
　　不，现在没有玉佩。是她体内的规则共鸣石碎片在震动。那些碎片像被唤醒了一样，开始随着那个节奏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微弱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剧痛居然在减轻。
　　“嗯？”孟婆发出疑惑的声音，“自行激活共鸣……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苏小鱼挤出几个字。
　　“你体内的碎片，和古战场的规则同源。”孟婆的手按在她的额头上，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三百年前，子渊在古战场试验过规则共鸣技术。那些战魂，那些遗迹，都是试验的副产品。而你体内的碎片——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子渊亲自炼制的‘原型碎片’。”
　　苏小鱼愣住了。
　　原型碎片？
　　所以战魂会对她产生异常反应？所以那有节奏的杂音会和她魂魄共振？因为她和那些战魂，和那片古战场，用的是同一套“系统”？
　　“难怪你能用那种歪门邪道的方式化解‘心之漏洞’。”孟婆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你不是在对抗系统，你是在用系统的‘后门’给系统打补丁。子渊那家伙……居然真的留了这种设计。”
　　药液的注入速度加快了。
　　剧痛再次袭来，但这次苏小鱼有了心理准备。她咬紧牙关，感受着体内碎片的共鸣。那些碎片像在引导药液，让修复过程变得更加精准、高效。
　　不知过了多久。
　　剧痛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感。苏小鱼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但同时又有什么东西被填了进来——不是魂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规则层面的“稳固”。
　　“好了。”孟婆收回手，“基础修复完成。剩下的需要时间自行恢复。你现在魂力只剩不到一成，但结构已经稳定，不会消散了。”
　　苏小鱼艰难地睁开眼。
　　医疗殿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那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慢流转，释放着维持魂体稳定的规则波动。
　　“谢谢……”她哑着嗓子说。
　　“不用谢我。”孟婆转身开始收拾器具，“要谢就谢玄冥大人。他为了保你，刚才在殿外差点和守旧派的人打起来。”
　　苏小鱼心里一紧。
　　“守旧派……来了？”
　　“来了三个长老级别的。”孟婆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人心惊，“他们要求立即将你收押，理由是‘不稳定因素可能危害地府规则安全’。玄冥大人没同意，双方僵持了半个时辰。”
　　“然后呢？”
　　“然后判官司的崔珏来了，带来了轮回司、无常司、巡查司三司联署的‘紧急情况说明’，证明你在对抗‘熵’组织的过程中立下大功。”孟婆顿了顿，“再加上玄冥大人以阎罗身份作保，守旧派暂时退了一步。”
　　暂时。
　　这个词让苏小鱼心里发沉。
　　“他们不会罢休的，对吧？”
　　“当然不会。”孟婆转过身，看着她，“你当着归墟的面，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心之漏洞’，还造出了个‘混沌光球’。守旧派那帮老古董最怕的就是‘不确定’，而你，苏小鱼，你现在就是地府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苏小鱼沉默了。
　　她知道孟婆说的是事实。从她误打误撞进入地府开始，她就一直在制造“意外”。而这次，她制造的意外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某些人夜不能寐。
　　“我该怎么办？”她问。
　　孟婆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怎么办？”她走到石台边，俯身盯着苏小鱼的眼睛，“你既然有本事把系统搅得天翻地覆，那就有本事继续搅下去。不过记住——下次再把自己搞成这样，我不保证还能把你救回来。”
　　说完，她直起身。
　　“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出去见玄冥大人。他有话要跟你说。”
　　孟婆离开了医疗殿。
　　苏小鱼躺在石台上，感受着魂体深处传来的微弱共鸣。那些碎片还在脉动，像一颗颗小心脏，在她魂魄里缓慢跳动。
　　咚咚。
　　咚咚咚。
　　她闭上眼睛，尝试去感受那种节奏。渐渐地，她发现那节奏不是杂乱无章的——它在变化，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强，有时候弱。而每一次变化，都对应着她魂体状态的某种微调。
　　这是……碎片在自动修复她？
　　苏小鱼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越想越觉得可能。规则共鸣石碎片既然能重构她的魂魄，那自然也能维护她的魂魄。刚才的剧痛，也许不只是孟婆的治疗，还有碎片在强行“重塑”她的魂体结构。
　　一个时辰过得很快。
　　当医疗殿的门再次打开时，苏小鱼已经能勉强坐起来了。她的魂体还是透明的，但至少有了实体感，不再像随时会飘散的烟雾。
　　进来的是白无常。
　　“能走吗？”他问，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关切。
　　“应该……可以。”苏小鱼试着挪下石台，双脚落地时晃了晃，但稳住了。
　　白无常伸手扶住她。
　　“小心点。玄冥大人在议事厅等你。”他顿了顿，“守旧派的人也在。”
　　苏小鱼心里一紧。
　　“他们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