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摸鱼被阎王盯上了》毕吨

61、收集竞赛的暗流 苏小鱼指尖

　　苏小鱼指尖触碰光团的瞬间，周明远胸口的执念核心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那些凝固的规则线条开始流动、解构，像是一段卡死的程序终于被正确执行。分裂体们齐齐停下复制动作，身影逐渐淡去，化作办公室里飘散的微光。墙面上的“加班进度表”字迹褪色，显示器上的红点一个个熄灭。
　　“项目……结束了？”周明远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声音里带着茫然。
　　“结束了。”苏小鱼收回手，感觉到自己高级阴差的权限在体内稳定流转，“你自由了。”
　　周明远的身影开始消散，从脚底向上化作光粒。最后一刻，他脸上紧绷的表情松弛下来，露出一个苏小鱼从未见过的轻松笑容。
　　“原来……下班是这样的感觉啊。”
　　话音落下，光粒彻底散尽。
　　办公室里那股压抑的“加班磁场”随之消散，空气变得清爽。窗外城市夜景的霓虹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竟有几分宁静。
　　“处理得不错。”白无常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数据流，“规则异常净化率98.3%，残余波动将在24小时内自然消散。这个‘赛博劳模鬼’案例可以归档了。”
　　苏小鱼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下手指。晋升高级阴差后，她对规则的操控明显更得心应手了。刚才净化执念核心时，那些流动的规则线条几乎像是自己延伸出的肢体，轻轻一拨就理顺了。
　　“不过——”白无常话锋一转，将仪器屏幕转向她，“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一幅三维波形图。在周明远执念核心消散的峰值位置，旁边竟然同步出现了另外三个几乎完全相同的波形峰值，时间戳显示它们分别发生在——
　　“三天前，蓉城老城区。”
　　“两天前，长安古城墙遗址。”
　　“还有……六个小时前，西南边陲的落霞古镇。”
　　苏小鱼瞳孔骤缩。
　　四个波形，形态高度相似，能量峰值几乎一致。这不是巧合。
　　“同一种规则异常，在四个不同地点几乎同时出现？”她盯着屏幕，声音沉了下来，“而且时间这么密集？”
　　“更准确地说，是同一种‘规则灵感火花’的析出现象。”白无常收起仪器，脸色罕见地严肃，“你刚才吸收的那种金色光点，不是偶然产物。它是某种大规模规则变动的副产品——就像地震前的地磁异常。”
　　苏小鱼想起在档案馆看到的那些手稿。子渊当年设计“规则共鸣石”时，曾提到过“心之漏洞”扩散会导致规则体系产生应激反应，析出“修复因子”。
　　难道这些“规则灵感火花”，就是规则体系自我修复时产生的“修复因子”？
　　“地府那边已经监测到了。”白无常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注入阴气。令牌表面浮现出玄冥的虚影，只有巴掌大小，但威压丝毫不减。
　　“苏小鱼。”玄冥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天穹科技大厦的异常处理报告，崔珏已经同步给我。你晋升高级阴差的过程符合规程，权限已正式生效。”
　　“谢部长。”苏小鱼站直身体。
　　“客套话免了。”玄冥的虚影抬手一挥，四幅地图投影在空气中展开，正是刚才波形图显示的四个地点，“你看到的数据，是地府规则监测司半小时前刚解译出来的。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地图上，每个地点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那些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像是有人在有意识地……收集什么。
　　“三天前，蓉城老城区析出一枚‘时光回溯’类规则灵感火花，监测到后地府立即派阴差前往回收，但赶到时火花已消失。现场残留的规则轨迹显示——有第三方势力抢先一步取走了它。”
　　“两天前，长安古城墙遗址，析出‘空间锚定’类火花。地府派出两支行动队，抵达时遭遇不明身份者阻截，对方动用了一件仿制的上古法器‘定星盘’，强行收走火花后撤离。”
　　“六个小时前，落霞古镇。这次析出的是‘因果纠缠’类火花，能量强度是前两次的1.7倍。地府已紧急调派西南片区所有可用阴差前往，但——”
　　玄冥的虚影顿了顿。
　　“但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古镇的时光规则出现了异常‘重影’现象。进入古镇的阴差反馈，他们看到了三百年前的街景与现在的街景叠加在一起，像是两个时空被强行缝合。已有三名阴差在探查时失踪，魂灯未灭，但无法定位。”
　　苏小鱼心脏猛地一跳。
　　时光重影？时空叠加？
　　“部长，您的意思是……”
　　“有组织在系统性地收集这些规则灵感火花。”玄冥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动作比地府快，装备比地府精良，而且——对规则变动的预判精准得可怕。蓉城、长安、落霞，这三个地点在地府的监测序列里优先级并不高，他们却总能抢先一步。”
　　白无常插话道：“地府内部有泄密可能？”
　　“不排除。”玄冥的虚影看向苏小鱼，“但更可能的是，对方掌握着比地府更先进的规则预测技术。苏小鱼，你在档案馆看到的那些手稿里，子渊有没有提到过‘规则灵感火花’的析出规律？”
　　苏小鱼迅速回忆。
　　“……有。子渊在手稿附录里写过一段：‘心之漏洞扩散至临界点时，规则体系将应激性析出修复因子，其析出点位遵循‘因果薄弱处优先’原则。所谓因果薄弱处，即历史转折点、集体记忆断层、大规模执念汇聚地……’”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天穹科技大厦——互联网公司，加班文化，程序员猝死。这是现代社会的“集体记忆断层”吗？还是“大规模执念汇聚地”？
　　蓉城老城区——那里有三百年历史的古街，经历过战火、重建、拆迁、保护，历史层层叠叠。
　　长安古城墙——十三朝古都，每一块砖都浸透着时光。
　　落霞古镇……西南边陲，少数民族聚居地，自古就是中原文化与边地文化的交汇点，也是历史上多次移民潮的终点站。
　　全是“因果薄弱处”。
　　“他们不是预判。”苏小鱼抬起头，声音发紧，“他们是根据子渊留下的理论，直接推算出了火花可能析出的地点。部长，这个组织——他们手里有子渊的完整研究资料。”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霓虹光映在玄冥的虚影上，让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显得晦暗不明。
　　“三百年前，子渊的改革失败后，他的大部分手稿被守旧派封存，小部分流落民间。”玄冥缓缓说道，“但档案馆里的核心卷宗是完整的，从未外泄。除非……”
　　“除非当年就有人复制了那些资料。”白无常接话，脸色难看，“而且复制者，很可能就是子渊身边的亲信。”
　　苏小鱼想起在古战场见过的战魂，想起那个自称“子渊大人麾下亲卫”的残影。如果连亲卫都能为了守护秘密而战死，那背叛者会是谁？
　　“现在不是追查历史的时候。”玄冥的虚影抬手打断，“地府已经给这个组织起了代号——‘熵’。取‘规则熵增，秩序崩坏’之意。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抢在地府之前，收集所有析出的规则灵感火花。”
　　“收集这些火花有什么用？”苏小鱼问，“我吸收了一枚，确实对规则感知有帮助，但也不至于让一个组织如此大动干戈吧？”
　　玄冥看了她一眼。
　　“一枚火花，确实只是启发。但如果收集到十枚、百枚，并且找到方法将它们融合、提纯、炼制成某种‘规则催化剂’呢？”玄冥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子渊的手稿里提到过一种理论假设：足够浓度的规则灵感聚合体，可以短暂地‘改写’局部天道规则。”
　　苏小鱼倒吸一口凉气。
　　改写天道规则？
　　哪怕只是局部的、短暂的，那也是足以颠覆三界秩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