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摸鱼被阎王盯上了》毕吨

101、庆功宴上的异常发现 苏小鱼盯着

　　苏小鱼盯着功德簿上那行闪烁的金色记录，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了？”玄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回头，发现这位阎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档案室门口，黑色官袍的袖口还沾着些许轮回司第七缓冲区特有的淡蓝色光尘——显然是刚处理完后续事务赶过来的。
　　“部长，”苏小鱼指着光幕，“这功德……不对劲。”
　　玄冥走近，目光扫过那行记录。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确实异常。”他平静地说，“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可——”
　　“庆功宴已经安排好了。”玄冥打断她，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轻松，“孟婆汤馆，三楼雅间。你、我、崔珏、陆明，还有孟婆本人。”
　　苏小鱼张了张嘴。
　　“试点成功，你正式转正，这是值得庆祝的事。”玄冥转身朝外走去，黑色官袍在档案室幽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至于功德簿的异常……等明天，我会亲自调阅规则部的内部审计记录。”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苏小鱼一眼。
　　“现在，先学会享受胜利。”

　　孟婆汤馆三楼雅间。
　　热气腾腾的锅子摆在中央，汤底是孟婆特调的“忘忧汤”——当然，是去掉了遗忘效果、只保留鲜香滋味的改良版。红油翻滚，香气四溢，几碟阴间特产的灵菇、冥河虾、忘川藕片摆得满满当当。
　　“干杯！”
　　陆明第一个举起酒杯，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右臂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好得不行：“苏专员，这回可真是扬眉吐气！你是没看见周长老那张脸，啧啧，跟吃了十斤黄连似的！”
　　崔珏坐在他旁边，左手举杯，右手依旧垂在身侧——伤势未愈，动作还有些僵硬。但他眼底也带着笑意：“确实，能在三界质询会上把守旧派逼到那种地步，近百年都没见过。”
　　“主要还是证据确凿。”苏小鱼抿了口酒，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要不是拿到了玉简和规则修改器……”
　　“那也是你冒死拿回来的。”孟婆坐在主位，魂体依旧有些透明，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她夹了片藕放进苏小鱼碗里，“吃，多吃点。这次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真要散在血祭阵里了。”
　　苏小鱼赶紧道谢。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陆明开始讲他在鬼差训练营时的糗事，崔珏偶尔补充几句，孟婆笑着摇头，玄冥则安静地坐在苏小鱼对面，偶尔举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时，难得地柔和。
　　苏小鱼放松下来。
　　她夹了块虾滑，正要送进嘴里，余光却瞥见了什么。
　　动作顿住了。
　　玄冥正抬手去拿酒壶，黑色官袍的袖口因为动作微微上滑，露出了手腕上方三寸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灰色印记。
　　很淡，几乎和皮肤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印记的形状很古怪，像是一圈扭曲的符文，又像是某种残缺的阵法纹路。
　　苏小鱼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记得这个印记。
　　在梦境碎片里，玄冥为了保护她，被梦魇领主的怨念侵蚀。当时她情急之下动用了摸鱼令里那股古怪的“吸收”能力，把那些怨力硬生生从玄冥魂体里抽了出来，吞进了自己体内。
　　事后她检查过，玄冥手臂上被侵蚀的痕迹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
　　可现在……
　　那道印记不仅还在，而且——
　　苏小鱼眯起眼睛。
　　她调动起体内规则共鸣石碎片的力量，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色。
　　视野变了。
　　雅间里热闹的场面褪去色彩，变成了纯粹的能量流动图景。陆明身上缠绕着淡青色的鬼差灵力，崔珏右臂处有一团淤塞的暗红色伤性能量，孟婆魂体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而玄冥……
　　玄冥整个人就像一座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阎罗级别的威压凝实得几乎化为实质。但在他手腕上方，那道灰色印记的位置，却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漏洞”。
　　一丝丝金色的功德之力，正从玄冥周身的能量场中渗出，悄无声息地被那道灰色印记吸收。
　　很慢。
　　慢到如果不是苏小鱼刻意观察，根本察觉不到。
　　但确实在吸收。
　　“苏专员？”陆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小鱼脸上。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看向玄冥。
　　“部长，”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手腕上那个印记……还在吸收你的功德。”
　　“啪嗒。”
　　崔珏手里的酒杯掉在了桌上。
　　陆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孟婆缓缓放下筷子，魂体周围的乳白色光晕微微波动。
　　玄冥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黑色官袍的袖口还保持着上滑的状态，那道灰色印记在雅间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沉默。
　　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玄冥放下酒壶，将袖口彻底捋了上去。
　　灰色印记完整地暴露在众人眼前——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微的凹凸纹理。此刻在苏小鱼的规则视觉里，它正像一只贪婪的虫子，缓慢而持续地吮吸着玄冥的功德之力。
　　“什么时候发现的？”玄冥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刚才。”苏小鱼盯着那道印记，“它吸收的速度很慢，但一直在吸。而且……它好像在‘成长’。”
　　“成长？”崔珏脸色变了。
　　“对。”苏小鱼站起身，走到玄冥身边，指着印记边缘，“你们看这里，纹路比我在梦境里第一次见到时，多了三道分叉。虽然很细微，但确实变了。”
　　陆明倒吸一口凉气。
　　孟婆的魂体波动得更厉害了：“怨力残留……不可能有这种特性。怨力只会侵蚀、破坏，绝不会‘模仿’和‘成长’。”
　　“除非，”玄冥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不是单纯的怨力残留。”
　　他抬起手臂，将那道印记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将一丝阎罗级别的神念，注入了印记之中。
　　“嗡——”
　　灰色印记猛地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但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亮起的纹路，赫然是地府规则体系里，用来标识“阎罗权限节点”的标准符文结构！
　　“它……”苏小鱼的声音有些发干，“它在模仿你的权限编码？”
　　玄冥收回神念，印记重新恢复暗淡。
　　但他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崔珏，”他转头，“用你的判官笔，检查这道印记的规则构成。”
　　崔珏立刻起身，左手一翻，那支通体漆黑的判官笔出现在掌心。他凝神屏息，笔尖泛起幽光，缓缓点向灰色印记。
　　笔尖距离印记还有半寸时，停住了。
　　崔珏的额头渗出冷汗。
　　“不行……”他咬牙，“我的判官笔……在‘拒绝’接触它。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是规则层面的‘排斥’——就像同一套体系里，下级权限无法解析上级权限的加密数据。”
　　陆明瞪大眼睛：“可崔判官你是地府正神，判官笔更是规则授予的权柄象征！什么东西能让你都……”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答案。
　　能凌驾于判官权限之上的，在地府体系里，只有两种存在。
　　一是十殿阎罗本身。
　　二是——
　　“初代架构师子渊留下的东西。”孟婆缓缓吐出这几个字，魂体几乎要透明得看不见了，“三百年前，子渊大人在规则体系里埋设了无数后门和暗桩。其中一些，甚至拥有超越现任阎罗的权限等级……”
　　玄冥盯着手腕上的印记，眼神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