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都高一了 都快高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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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只有柴绒一个人。
他动了动脖子，太阳穴酸胀得很，艰难地从桌上挣扎爬起来。
他又睡着了吗。
外面天都黑了，他下意识就扭头去看教室后面的钟。
最短的那根针指向数字十，而最长的那根不断旋转，就像是在特意提醒柴绒，这不是静止的场景。
已经十点了？
... !
柴绒眼睛瞬间睁大了，居然睡了这么久吗？？！三秒钟之后，他着急地抄起散乱一桌子的试卷和几只笔，看也不看一眼，通通往书包里塞。
外套都顾不得拿了，一边扯着书包的带子一边跑了起来，下楼梯的时候还差点被自己绊了一跤。
他跑的很快，前面的感应灯随着他的声音一盏一盏亮起，浓稠的夜色就在身后追赶他。
柴绒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他太紧张了，嘴巴都忘记张开。
为什么这么紧张，他不知道。
终于，他跑到了校门口。
大门早关了，平时24小时轮班的警卫室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是黑着的。
柴绒撑着自己的膝盖，抬头看着前面。
喘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不切实际地去推铁门。
纹丝不动，他抿着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翻墙吧，柴绒感觉胸口一阵阵地抽疼，就好像是心脏在往外蹦。
他丈量了一下高度，不一定能翻过去。
作为一个好学生，他从来不逃课，不逃学，不违法乱纪，只是单纯的学习差。
有块大石头就在他脚边，柴绒踩了上去，手扒着墙壁边缘，用力一蹬才坐了上去。
他张望着往下看，还有点不敢跳呢。
“跳啊。”
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声音吓的柴绒一抖，直接就滚下来了。
“啊---”
他都没喊疼呢！是哪个坏人抢了他的戏。
不对，好像还真不疼。
我去，声音是从底下传来的。
运气这么好，这都能砸到路人？
怪不得一点感觉都没有。
？
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连皮肤的触感都没有？？
“你在这里干什么？”
柴绒立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了。这是三个动词，却能杂糅成一个动作在两个数之内完成。
？
怎么是...周壹？？！
这都什么跟什么？
算了，他都睡到十点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我在这里翻墙啊。”他都没过脑子，很诚实地回答道，还不忘找补两句，“没事没事，我很轻吧。”
柴绒看见周壹抿着唇把头转到一边，还是没止住笑。
但柴绒根本来不及尴尬。
他顺着周壹的视线看到大门口有两个人在拉扯，情绪好像很激动。
柴绒刚才站那的时候还不在呢，而且...看上去很眼熟。
好像是外婆和班主任？
他瞬间就急了，把书包扔下了。
“求求您了，再给柴绒一个机会吧。”
柴绒跑过去拉着外婆的胳膊，“发生了什么，外婆您...”
外婆居然哭了。
是真的喊着哭出来的那种。
......
柴绒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班主任冷漠的眼神刺痛着他的每一寸皮肤，柴绒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他脑子都快炸了，外婆像在咒骂他的哭声全部灌到他耳朵里。
他明明站在路灯下面，就好像是被人扒光了丢在了舞台。
远处红色的横幅突然变的清晰【预祝我校学子中考考出好成绩】
中考？
什么中考啊？
我刚才是在中考吗？卷子是中考试卷？？
柴绒越看越迷糊，一个没注意——
外婆跪了下去。
“再让柴绒考一次吧，这次考试就当没考过，他怎么会考出那样的成绩呢？”
——
柴绒猛的坐起来，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是梦啊。
还好是梦。
再让他去过一次备战中考的日子他得疯。
柴绒灌下去一大杯冰水，才慢慢缓过来。他拿起手机，闹钟还有十五分钟响。
没开大灯，柴绒把床头柜上的台灯开了。
是尾端有一根长线上面有开关的那种。
咔。
灯灭了。
bo。
灯又开了。
咔。
灯又灭了。
这个梦真是荒谬啊，外婆再怎么在乎他的成绩也不可能哭着下跪。
柴绒就靠在床头看着灯在暖黄色、明白色、还有处于他们中间的一种不那么刺眼也不那么古老还带点粉调的颜色切换。
这种无聊，速度为十秒一次切换的开关小游戏柴绒持续了五分钟，要不是他担心灯泡到时候坏了......
平心而论，他对初中的印象不太深，班主任对他不差但也算不上好，交心的朋友也没几个，初中毕业典礼那天他更是连签名都没去找同学要，开心或者悲伤的情绪都没有。
普通，很普通的初中生活吧，一个阶段而已，想必高中也是一样。
柴绒把早饭摆在自己桌子靠左边的地方，还不忘在周壹桌上放上一份煎饼。
他就就着一小点地方缩起来睡觉，底下还压了本最厚的书。
周壹应该挺喜欢吃这个的吧，他今天还多加了一份红肠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饱。
......
手肘好像被人戳了两下。
柴绒抽出一只手把耳朵压住，连面都没翻。
过了一分钟，整只手都被人拿开了。
柴绒一脸不耐烦地坐起来，对上的却是周壹凑到自己面前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脸。
是饶有兴趣。
！！！
凑那么近，好大、不是好清楚一张...脸啊，眼里还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柴绒大脑都宕机了，向后猛的仰去，但他换了位置，后面是过道，还好周壹眼疾手快拉住他，他差点就失去平衡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老师在上面看着呢。”周壹笑着看他，“上课了啊，同桌。”
“哦。”柴绒马上转回身，扶着额头，脸上烫烫的。
啧。
书都不用找了。
就是被他用来睡觉的语文书。
“不是，兄弟，你挺牛逼啊，我刚那么叫你你都没起来啊。”
戴应乐立着本书当掩饰，没有回头，就那么靠在后背椅座上讲话。
“你刚才叫我了？”
“叫了啊，我们这一圈人都叫了。你转头看看隔了一个过道的崔寻都叫了，怎么，柴绒不是你名儿啊，刚改的还不习惯是吧。”
崔寻听到自己的名字，微笑着向柴绒招了招手。
柴绒小声说了句：“谢谢。”，根据黑板上写的翻倒指定的页码，“这都被你发现了，厉害。”
戴应乐夸张大幅度点了两下头，把书放下来坐回去了。
“我睡了很久吗？”柴绒不放心，再加上他也背不进去什么书，微微侧着身问周壹。
“还好吧，我一来你就在睡，我也不知道。没事你继续睡吧，老师来了我叫你。”
“那我可能得继续睡一上午了。”
一语成谶，虽然是好事吧。
天助柴绒也。
今天下雨，连大课间都取消了。
柴绒没按时听到那吵人的“一二三四”后安心地趴下了，整个班都欢呼起来。
下周他就要去值班了。
太好了。
柴绒很少争取一件事情，得不到就不要了，得到了太麻烦他也就不要了。
除非他真的很想要。
就比如说，纪检会。
一个月能轮到一周不跑步的机会呢，他就只要在操场上跟同组的人记录请假集中在操场中央走路的人。
纪检会的人都要戴一个土了吧唧上面印着校徽的红帽子，哦还要别不知道传了多少代，连字都快磨没了的红袖章，但柴绒无所谓，只要不跑步就是好的。
那剩下一个月里的三周呢，柴绒把控着每个人五次请假的权利，又选择性地跑一跑。
其他日子基本上就在某个厕所里躲着呢，臭是臭了点吧，但好在安全。
太有病了啊，纪检会的人，是啊，柴绒连自己都骂，查教室、查书店都严成什么了啊，里里外外，柴绒一开始躲在教室椅子底下的方法都被查出来了。
班主任象征性地说了他几句，“多运动对身体好，我现在想运动都没这个机会没这个时间呢。”
柴绒面上不显，心里却想着，那我们大课间跑步的时候，你下去跟着陪跑不就好了吗。
最后班主任的落脚点还是在，“柴绒啊，三百字保证书就好，回去吧。”
“我知道了，老师。”
柴绒对老师都是言听计从的，老师就算骂他那他就受着了呗，他只会有一点难过，只要不在大家面前说好了，他对自己的成绩没有什么追求，说他几句也是为他好，就他这个脑子，还没放弃他，也算是循循善诱，大发善心了。
柴绒来上学又不会跟老师私下有太多交集，有交集的话那也是外婆又发力了。
他还是更害怕同学，更害怕外婆。
外婆昨天晚上在他背书的时候，看他最后又在走神，一记眼刀直接飞过来，“我看你在家里也学不进去，你以后就在学校多学半个小时好了。”
柴绒听到这指示，立马就不干了，“啊，我才刚开学啊外婆，半个小时...那不得九点四十了，那我回到家都十点多了啊。”
“我现在说话你不听了是吧？”
“学校大门又不会关的，你们高三不是都十点多才放学吗，我还嫌早呢。”
要放平时，柴绒肯定就闭嘴了，但也许是又受单词书又受换位置和他乱七八糟猜想的影响，也许是代价真的有点惨痛，柴绒还是反抗了：“对啊，那是高三啊，我才高一啊。”
“你再说以后就十点钟回来！”
说完外婆就气冲冲地走了，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可硬朗了，体检报告上全是正常，比柴绒看着还有活力。这会儿走起路来，连木地板都震得作响呢。
柴绒静了两秒，把书扔了，扑到床上。
整个人都缠在被子里面，绞了几下，他把手钻出来，用力捶打，憋着股气，不知道是在打被子还是在打自己。
......
力卸了，柴绒平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外婆居然没把他手机收了......
点进微信最上面的对话框，
—明天晚上我不能跟你走了。
-不。
-是以后我都不能跟你一起走了。
柴绒也没指望着杨承启秒回，真正努力的另有其人呢，就算不在复习，杨承启估计这会也就睡了。
他又安慰自己，没事，杨承启本来就要住校了。
杨承启第二天中午跟他吃饭就问他这事了，听完都呆掉了，筷子搁在一边，“柴绒，我很期待你下次考试超过我好吧。”
柴绒冷笑了一声，“学习这东西是付出时间就有回报的吗，别说超过你了，我看我超过周壹都难好吧。”
杨承启点了下头，给他树了个大拇指，“有觉悟。”
随后又说道：“那你拿半个小时干嘛啊？”
对啊，柴绒也很想知道他干嘛啊。
放学铃一响，看着身边的人都麻溜收拾东西，结伴出去，柴绒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后面的作业题他又不会写，买提升的习题集不需要时间吗。
他留在这干嘛啊？
铅锌折断了，他发着呆，还留下了一个小黑点。
“明天见，同桌。”
周壹向他招手再见，柴绒礼貌地回应了他。
但在看到位置上又没被带走的书包后，柴绒突然很想把书包直接甩周壹脸上。
周壹，你高一了，都快高三了，还不知道努点力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都高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