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进入我的生命》一只茶晚

7、第 7 章 “你为什么

　　星期二下午，沐梓遥站在化学实验楼门口，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又开始紧张了。
　　明明上周才单独相处过，明明昨天还“偶遇”了他的篮球赛，明明上周日分别的时候她还说了“周二见”——但那都是她主动或者“顺路”的，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是要去找他的。
　　走进他的地盘，走进他的实验室，走进他的世界。
　　沐梓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实验楼的大门。
　　化学实验楼在学校的最东边，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沐梓遥沿着走廊往里走，路过一间间实验室，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学生在摆弄各种瓶瓶罐罐。
　　她找到了陆景阳说的那间实验室，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沐梓遥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来来回回好几次。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沐梓遥吓得差点跳起来，猛地转身——一个男生正奇怪地看着她，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我……我找陆景阳学长。”沐梓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哦，找陆景阳啊。”男生朝实验室里喊了一声，“陆景阳！有人找！”
　　然后他朝沐梓遥笑了笑，推门进去了。
　　沐梓遥：“……”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陆景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沾着水渍的小臂。手里拿着一支试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他看到沐梓遥，目光微微一顿，然后——
　　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连眼睛都在笑的那种笑。
　　沐梓遥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大夏天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
　　沐梓遥硬着头皮走进去，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好几道好奇的目光。
　　实验室里还有另外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正围在一张实验台前做着什么。看到沐梓遥进来，几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哟，女朋友来找你啊？”刚才帮她喊人的那个男生调侃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八卦意味。
　　沐梓遥的脸“唰”地红了，正要开口解释，陆景阳已经先开了口。
　　“子渝的同学。”他说，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沐梓遥低下了头。
　　子渝的同学。
　　只是这样而已。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期待，毕竟她和陆景阳确实只是“表妹的同学”和“学长”的关系，但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酸了一下。
　　她没看到的是，陆景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刚好看到了她低头的瞬间。
　　他的嘴角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你先坐那儿吧。”陆景阳指了指靠墙的一把椅子，“我还有大概10分钟就好。”
　　沐梓遥点点头，乖乖地走过去坐下。
　　她把书包放在腿上，从里面翻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想着一会儿给他，但又怕打扰他，就先把信封放在了一边，然后安静地看着他做实验。
　　老实说，看陆景阳做实验是一种享受。
　　他的手很稳，倒试剂的时候一滴都不会洒出来。他看量筒刻度的时候会很认真地凑近，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阴影。他记录数据的时候字迹工整得不像一个理科生，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沐梓遥就这样坐在墙边，傻傻地看着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学长摆弄着各种颜色的化学试剂。
　　看他把两种透明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天蓝色。
　　看他把天蓝色的液体加热，又变成了无色。
　　看他在烧杯里滴了几滴什么东西，液体瞬间变成了深紫色，像魔术一样。
　　她看得入了迷，连时间的流逝都没注意到。
　　“看够了？”
　　一个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沐梓遥猛地抬头，发现陆景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
　　他脱了实验服，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利落。
　　沐梓遥这才注意到，实验室里已经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另外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没发现。
　　“我……我没看你。”沐梓遥心虚地说，“我在看化学反应。”
　　“化学反应在我手上。”陆景阳说。
　　沐梓遥：“……”
　　她说不过他。
　　“走吧。”陆景阳拿起桌上的信封，看了一眼，“子渝让你带的？”
　　“嗯，她说昨天忘记送了。”
　　陆景阳把信封收进口袋，然后拎起她的书包，动作自然得就像那是他自己的。
　　沐梓遥已经习惯了，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不是说四点半才结束吗？现在才四点。”
　　陆景阳顿了顿，说：“提前做完了。”
　　他没有说的是，他从三点就开始频频看表，把三个实验压缩成了两个半小时，只为了能早点出来。
　　沐梓遥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今天的夕阳特别好看。
　　橘红色的光洒在教学楼上，把整栋楼染成了暖色。校园里的银杏树叶子还是绿的，但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边，像童话里的场景。
　　两个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不是尴尬的那种，而是很舒服的那种。像两个人已经一起走过很多次这条路一样，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不用担心冷场。
　　沐梓遥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她左边的陆景阳。
　　他的侧脸在夕阳下很好看，鼻梁很高，下颌线很分明，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
　　一个她想了很久的问题。
　　“学长，”她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补习啊？”
　　陆景阳偏头看她：“不是你请我帮忙的吗？”
　　“可是……那么多人都想找你帮忙，你都不答应的。”沐梓遥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为什么偏偏答应我了？”
　　她听郭子渝说过，想找陆景阳帮忙的人多得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但他从来不答应。有人说他高冷，有人说他难接近，还有人说他看不起成绩差的。
　　但他答应了她。
　　一个他“表妹的同学”。
　　一个跟他没什么交集的普通学妹。
　　沐梓遥想不通。
　　陆景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沐梓遥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慌，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像里面有星星。
　　“你觉得呢？”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沐梓遥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说。
　　陆景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走吧，去吃饭。”
　　他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沐梓遥站在原地，看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她，夕阳在他身后铺成一片金色的海。
　　“不走吗？”他问。
　　沐梓遥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她没有再问那个问题，但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一个让她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