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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爱恨滋长惹杀祸,人间黄泉雪满头 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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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霖等一行人甚至这一劫难逃……
曲霖上前站至众人前方,试探道:“你们要钱的话,我们的钱都可以给你,求你放过我们。”
曲霖等一行人深知这一劫难逃……
曲霖上前站至众人前方,试探道:“你们要钱的话,我们的钱都可以给你,求你放过我们。”
“哈哈哈!曲家的也不过如此!”一个狂妄的声音从远处踏着风雪而来,此人正是冷寂!
曲霖后背一凉,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曲霖大脑飞速转动:冷家的并没有放过曲家,尤其是曲翎还活着,只要活着,林仪必定会千方百计来找曲翎的,为了让林仪彻底死心,冷籍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抹杀掉屈翎!
或者说这是林仪因爱生恨,彻底心灰意冷,利用冷家的势力,亲手斩断掉这个累赘……曲家要离开关内的事情,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走的时候是非常低调的,即便在出关内时有人看到,去通风报信了,肯定也没有办法这么天衣无缝地埋伏在这里,即便曲霖根据冷寂的作为推测得出冷寂要么是土匪或者□□;一切都说明,肯定是在半个月前便被监视了,想到这,曲霖顿觉不寒而栗……
现在容不得继续思考了,冷寂一声高喝,群匪蜂拥而上,曲霖一行人手无寸铁,很快曲霖、曲翎背上都负了伤,眼见包围圈有突破,兄弟两双眼一照,带着妻儿往外奔,群匪穷追不舍;兄弟俩背上血流不止,慌不择路,跑至一个分叉路,分路而跑。
曲翎带着林艺往左边,曲霖带着妻儿往右边;追来的群匪兵分两路继续循着血迹追;曲翎受伤深中,外加失血过度,开始两眼发黑,渐渐开始支撑不住,林艺半抱半扶地拖着屈翎跑,中途还是不是呕血。
曲翎清楚林艺带着自己肯定逃不掉的,在迷糊中道:“林艺你快放下我,你自己快跑,我会拖累你的……”说完便晕厥了。带着曲翎的林艺顿觉身上沉重,才惊觉曲翎已经晕厥过去了,而自己的身上浸满了曲翎的鲜血……
“快找!”
“跟据雪上的印迹……”
“他们肯定还在附近……”
远处又传来群匪的声音,林艺狠心地把自己保暖的外衣脱掉,用其中一件包扎好曲翎身上的伤口,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一件保暖的盖在曲翎的身上,林艺轻轻地一吻,带着痛心与决绝把枯叶铺在曲翎的身上,再用雪盖好,便往着相反的方向跑了。
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异盛大、旷日持久;曲翎后来被一个叫楚枫的莫约三十岁的年轻男人救回了群芳馆,曲翎一醒来,便要去找林艺以及哥哥嫂子还有侄子。
楚枫告诉曲翎,说:“我再哪里,没有看过其他人,可能风雪太大了,山上没有你说的人。”
楚枫的妻子魏梦蝶也劝道:“现在风雪太大,进山就是送死,等风雪小了,我们和你一块去找找。”
就这样,大雪下了四天四夜才终于停了,三人赶忙往山里寻找,楚枫山崖一旁发现了林艺的尸体,脖子上有一道刀痕,显然是自刎而亡。
看到林艺,曲翎顿时抱着尸首痛哭不已;在曲霖、徐情、曲弦的那条路上,曲霖、徐情跪着相拥在雪地之上,各自背上各自插着一把宽大刀,雪铺在他们的头发、肩膀之上,堆积的雪没过了他们的大半身子,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群山寂静,似乎也在为这场人间悲剧默哀。
原来林艺也心知难逃一劫了,便只能忍痛把追匪引开,逃跑过程,茫茫的大雪遮住了视线,不觉间竟然到了悬崖边上!林仪自知无路可退了,此时远处确出现一抹红,来人一袭红衣飘飘,款款而至,正是林仪!
林艺震惊,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愤怒指责道:“林仪,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真不是人!”
林仪没有反驳,只是把玩着手上 的珍宝,却更像是控诉:“林艺下地府和他们去团聚吧。谁叫是他们曲家的负我!还有你,明明和徐情一样什么都没有,偏偏都得到了曲家人的爱,我怎么能不恨!”
“林仪,你太可怕了,为什么这么做……”林艺颤声道。
“是吗?我林仪今生奉行的就是:宁教我他人,也不教他人负我!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既然我得不到了那就毁掉!曲霖、曲翎也不例外。”林仪丢出一把刀给林艺,玩味道,“屈翎已经死了,你是自行了断呢还是说……”
林艺大脑“轰”地一身,整个人瘫软在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起雪地的刀,沉默了一下,便往脖子上一抹。
一道血瀑飞溅,刀落地、人倒地,白雪上形成了一条小小的血流,最后被新落的雪慢慢掩盖了;眼见人已亡,林仪转身拂袖,带着群匪离去。
在楚枫夫妇的帮助下,曲翎在这片山野找了无数遍,始终没有找到曲弦。
楚枫猜测道:“想必是跳过一劫了。”
曲翎最后找了一个地方把林艺、屈霖、徐情安葬好之后,决定要去找曲弦,但楚枫建议道:“现在你身无分文,谈何容易;倒不如来群芳馆帮我们打理,群芳馆来来往往的人多,向客人打听就可以了。而且那小孩还小,坑定还在附近的城镇,不会走远的。亲眼见亲人被杀,他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曲翎觉得有理,便留在了群芳馆当大总馆。
当时曲霖、徐情眼见追兵将至,便把钱全部塞到幼子的手上,对幼子说:“弦儿,听阿娘、阿爹的话,顺着这条路一直,不要回头,不要停下来,去镇上我们常常看见的那个挑花源渡口等阿爹阿娘。三天之后,阿爹、阿娘,你阿叔、阿婶都没有来,你就自己离开,永远不要回来了,听话。”
年幼的曲弦,不解问:”为什么阿娘你们不一起和我跑?”
徐情抚摸曲弦的头发,道:“阿娘们有事要办,你快去,我们很快就会追上你的。”
曲弦向来乖巧听话,点了点头,道:“那弦儿会在渡口等阿娘、阿爹、阿叔、阿婶的。”
然后便发足往阿娘说的方向直奔。
夫妻眼见幼儿跑远了,消失在风雪之中,追来的群匪押住曲霖夫妇,逼问幼子在哪里,两人都闭口不言,最后冷寂没有了耐心,直接给自给他们心脏一人插了一刀,便带着群匪离开了。
曲霖、徐情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抱在一起,曲霖、徐情双双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飞雪,屈霖沙哑道:“情儿——雪好大,对你的诺言,我不能实现了——”
徐情用最后微弱的气息道:“今生——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语毕,两人的手双双下垂,手心的雪滑落,雪白的雪被鲜血染成了殷红色,如同冬日里盛开的梅花。
曲弦一路奔跑,即便冷风刮得脸生疼;寒风猎猎中,曲弦往熟的地方直奔,但曲弦似乎心有感应般,心头一痛,泪不觉间便从眼角顺着寒风飞走了。曲弦不敢停下脚步:我要听话——
曲弦脚下一滑,便摔倒了在地,曲弦瞬间便就摔得四仰八叉,手中的布包飞出几米外,曲弦带着雪和泪,挣扎地爬起来,捡起布包,继续奔跑,一直跑,屈弦已经忘记了疲惫,跑了一天终于在黄昏的时候跑到了镇上的渡口。
曲弦守在渡口,一步也不敢远离,只敢在渡口旁边买几个馒头充饥,他害怕阿娘或者阿爹或者阿叔、阿婶他们来了找不着自己,就这样,月亮升了又落两次,太阳从东边到西边,过了三次,曲弦始终等不到任何一个人,三天过去了,漫天飞舞的大雪也开始变小了……
曲弦的大脑告诉自己:你永远等不到阿爹阿娘以及阿叔阿婶了。但他就是不想离开,万一自己离开了,他们就出现了呢。年幼的屈弦就这样整日在渡口苦等,慢慢地一个礼拜、两个礼拜、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始终没有出现,屈弦袋子里头的钱用完了,开始在镇上乞讨,但却还是不放弃,在渡口路过的人见了都可怜他,经常会投点碎银给曲弦。同时镇上的人也传开了 ;桃花源渡口有个小孩为了等父母都要成为石头了 。
叔侄两人,在同一个镇子,却次次错身而过。
白天曲弦在镇上一边乞讨一边到学堂附近听学堂先生讲课,因为阿爹阿娘告诉过自己读书很重要,即便再穷也要认字,再阿爹以及叔叔的渲染之下,曲弦本就已经认字和会算卦了。
曲弦逗留得越久,对镇子也越熟悉,他雨夜,黄昏、夜晚的路过街道下时不时会听到镇子的人说到算命,便渐渐地了解到算命在镇上很受欢迎,但镇上会算卦的人又没有,所以镇上的人,便就常常到村子里头找别人村子的算。
曲弦想了想,自己也会算,如果自己也算的话,这样就不用去乞讨,自己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学堂了还有去渡口等阿爹、阿娘了。
曲弦想了个办法让来找自己算命的人帮自己拉客户,那就是开始大家一定会因为自己的年龄而产生怀疑,那么自己可以免费算,如果不灵就不收钱,灵了在给钱。
曲弦就这样靠着这个手法渐渐地名声传了出去。但为了安全考虑,屈弦没有用真名。
曲弦跟据自己的现状给自己取了一个叫:无根浮萍还脱俗,无根浮萍是号,还脱俗是名,而后又写了一个诗号: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玉笛暗飞声,夜梦故园情。
每当朝阳破云之际与日沉西山之际,曲弦便走街串巷朗朗地吟着这首诗,代表自己的到来。从此百花岭镇多了一名算命先生——无根浮萍还脱俗。
无人知晓他从何而来,无人知晓他的过往。
至此,百花岭出现了一名卜卦人——无根浮萍还脱俗。
平常曲弦不出现在街巷之中,要么在镇上的学堂附近听学堂的先生讲课,要么坐在江边的渡口,等待阿娘们的到来。慢慢长大的屈弦其实已经明白阿娘、阿爹他们不会回来了,但却还是守在江上。
日日,不论风雨,曲弦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能是想求个心安吧,谁也说不清……
常常入夜了曲弦会怔怔地盯着渡口出神,直到夜深人静之际,渡口的樵夫、渔夫、船夫、帮工等都散去,只有两岸的青灯映照之际,屈弦才会不舍地去别人已经关店了的屋檐之下躲雨,靠在檐下睡觉,梦里常常那年冬天雪地里阿娘、阿爹让自己快跑的那一幕,但梦中时常在最后一切都化成一片鲜红血地,血沾满了自己的全身……
曲弦经过三年多的积累,慢慢地在镇上出名了,但麻烦也很快便接踵而至。
镇上的野孩子、乞丐看曲弦年幼,却靠算命养活了自己,他们便常常通过欺凌、殴打的方式逼曲弦拿出身上的钱。
曲弦本性本就温和,也不想惹出太大的是非,也不愿意和他们计较;但坏人是不会理你的弯弯绕绕,他们只知恃强凌弱是他们比较轻松能不劳而获的办法。
如果曲弦不愿意,他们便强行搜走,还给曲弦起了很多难听的绰号,说他整天装得要死,一个流浪的、没人要的小孩还装什么文化人。
经过几次之后,曲弦也学精了,只会带一点点钱在身上或者让算命的人给自己食物、衣物交换即可。他们来拦的时候,便把钱掏出给他们就行了,当然有时候他们不满,还是免不了要被打一顿的。
这天,曲弦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江边大树旁,守在渡口,一直发呆,呆到深夜,打算去街巷中找一个屋檐渡过今晚。
刚刚起身,渡口上头走来五个人,三个十多岁衣衫褴褛的少年和两个二十多岁痞子的年轻人,曲弦心想:又来了……
曲弦认识带头的人,叫胡扬,是这一带的老大。
曲弦把自己口袋的那一点钱拿了出来,胡杨的接过,细细地看了看,眉头紧皱,他们这么会不知道还脱俗是在糊弄他呢!头子把钱收好,便继续伸手过来,曲弦也直截了当,坦然地道:“没有了……”
“哦?是吗——”头儿推了一把曲弦 ,曲弦被倒退几步,本就在江边,差点掉入江中了,好在身形稳住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上头传来,众人抬头,渡口之上,一个莫约二十出头的男子,紫色长发高束,脸色严肃,看着渡口处荒唐的情形。
胡扬一眼便认出,这个人正是一世孤寂许道真,也就是镇上学堂的教书先生。
胡扬其实不怕许道真,但是怕许道真找人来,所以只能放一句狠话给无根浮萍还脱俗:“今天算你运气好……”方才堪堪地带人离开了。
一世孤寂许道真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又梦到了前程往事,梦魇不断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遇见了这一幕。这个小孩他知道是这些年在学堂附近偷偷听讲的小孩子,早就对这个小孩有兴趣了,奈何每次这个小孩非常麻溜,跑得贼快。
这些年也才见过几次他的正脸,如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怎么不说这不也是缘分的一种。
“这位哥哥,谢谢你。”曲弦带着感激道。
“ 你叫什么名字?”许道真和蔼地问。
曲弦沉思,心想:我应该是用真名曲弦还是用无根浮萍还脱俗这个,万一他也是坏人,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自己岂不是倒大霉,一时不知如何择决。
许道真见小孩沉思,明白他的顾虑,道:“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我是镇上学堂的教书先生——一世孤寂许道真。”
曲弦疑惑道:“先生,你怎么用一世孤寂这么不好的来作自己的称号?”
“想知道吗?”许道真循循善诱,笑吟吟看着曲弦道:“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取这个号。”
曲弦想了想,还是禁不起好奇心,最终还是说了:“无根浮萍还脱俗。”
“原来你就是那个会卜卦的小孩,但这个不是你的真名吧。”
小孩子还不动隐藏自己的情绪,曲弦惊讶道:“先生怎么知道的。”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跟我走,当我的徒儿可好,无根浮萍还脱俗?”许道真依旧笑吟吟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才不跟你走!”曲弦道,这个先生真狡猾,明明是个老狐狸,却装成一只白兔……
“那我告诉你为什么吧。你时不时经常被刚刚的那伙人欺负?”
“对。”曲弦没有否认。
“是不是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没地方去?”
“是。”被说中心事,曲弦也没有底气了,只弱弱地应答道。
“你觉得你这种状态你还能撑多久?”
“不用你管……”眼见许道真把自己的现状全部说了出来,曲弦只能强撑道。
“别强撑啦,你一个人能活了三年已经很厉害了;还有无根浮萍,以及你走街串巷念的诗‘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玉笛暗飞声,夜梦故园情;就已经出卖你了,你我都是同路人,跟我来吧。”许道真说完便往家走,还故意走得慢悠悠的。
曲弦一怔,他怎么看出来的……等屈弦回过神来,许道真已经走出一段路了,曲弦赶忙追上去:“先生——等待我!”
许道真偷笑,反而家快了些脚步,故意和曲弦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他知道,无根浮萍还脱俗一定会跟上的,小孩子嘛,怎么厉害,小孩就是小孩的心性,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