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不晚》黄穑

10、 他翻了垃圾桶，只为了找我的电话号码 *

　　**林亦川视角**

　　“许南枝，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把号码写在杯子上。”

　　“那个杯子后来被人拿走了。”

　　“我还去翻了垃圾桶。”

　　林亦川停顿两秒。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开口：

　　“……这句不能说。”

　　太像变态。

　　他闭上眼，抬手捂住脸。

　　可下一秒，他又把手放下来，重新看向镜子。

　　今天必须说清楚。

　　否则，许南枝真的会放弃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胸口就闷得厉害。

　　昨晚他已经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复盘了三遍。

　　周五，她把电话号码写在杯子上。

　　他没看到。

　　杯子被同事顺手拿走。

　　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咖啡杯，直到今天才从姜书语那里知道——

　　许南枝以为他故意不联系她。

　　而他这三天，居然还在纠结怎么跟她自然聊天。

　　林亦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还停着昨晚的搜索记录。

　　【女生给你电话号码但你没联系，她会怎么想？】

　　下面第一条回答：

　　**她大概率会认为你对她没兴趣。**

　　林亦川盯着那句话看了十秒。

　　脸色越来越白。

　　不行。

　　今天必须解释。

　　而且——

　　他还要重新要一次她的号码。

　　正式要。

　　正式约她。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

　　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镜子。

　　“林亦川。”

　　他认真给自己下最后通牒。

　　“今天不许逃。”

　　——

　　七点二十八分。

　　咖啡馆门口。

　　林亦川站了整整十秒，才推门。

　　风铃叮的一声。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许南枝。

　　她正在低头记单。

　　没有抬头。

　　没有酒窝。

　　甚至没有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叫他的名字。

　　林亦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果然。

　　她还在生气。

　　吧台另一边，姜书语抬起头。

　　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

　　那表情太明显。

　　像终于等到电视剧男主上门送死。

　　林亦川赶紧冲她轻轻摇头。

　　别说。

　　拜托。

　　姜书语却冲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林亦川：“……”

　　更不放心了。

　　前面的客人离开后，许南枝终于抬头。

　　她挂上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营业微笑。

　　“您好。”

　　林亦川心口一沉。

　　以前是“早啊，林亦川”。

　　现在是“您好”。

　　他甚至觉得这两个字比“我们分手吧”还严重。

　　“还是中杯拿铁？”

　　“不。”

　　许南枝眉梢轻轻一挑。

　　林亦川看向菜单。

　　脑子一片空白。

　　他本来想说“我想跟你谈谈”。

　　结果紧张之下，抬手随便指了一项。

　　“我要这个。”

　　许南枝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抹茶拿铁？”

　　“嗯。”

　　“你确定？”

　　“确定。”

　　“你以前没喝过。”

　　“我今天想试试。”

　　许南枝看了他两秒。

　　“抹茶可能有点苦。”

　　林亦川点头。

　　“我能接受。”

　　姜书语在旁边已经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许南枝忍着笑，拿起杯子。

　　“好。”

　　她转身准备做饮料。

　　林亦川却忽然开口。

　　“等一下。”

　　许南枝回头。

　　“怎么了？”

　　林亦川手指蜷了一下。

　　来了。

　　他今天真正要说的，是这个。

　　“我能不能先跟你说件事？”

　　许南枝没有催。

　　只是看着他。

　　“你说。”

　　林亦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五的事，对不起。”

　　许南枝手里的马克笔停住。

　　他继续说：

　　“你给我的杯子，我后来没拿到。”

　　“不是我故意不联系你。”

　　“杯子被我们公司的人拿走了。”

　　许南枝终于抬眼。

　　“谁？”

　　“王家辉。”

　　“……”

　　她明显愣住。

　　“IT部那个王家辉？”

　　“嗯。”

　　“他为什么拿你的杯子？”

　　林亦川沉默了一秒。

　　“他说杯子挺好看。”

　　许南枝：“……”

　　姜书语：“……”

　　空气安静得诡异。

　　姜书语终于没忍住。

　　“这理由也太随便了吧？”

　　林亦川耳根发热。

　　“我后来才发现不对。”

　　“然后呢？”许南枝问。

　　“我回去找了。”

　　“找到了吗？”

　　“没有。”

　　“所以你就没联系我？”

　　林亦川赶紧摇头。

　　“不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终于豁出去了。

　　“我不知道你的号码。”

　　许南枝怔住。

　　林亦川看着她，声音越来越低。

　　“我连着找了两天。”

　　“甚至……”

　　他卡住。

　　许南枝眯了眯眼。

　　“甚至什么？”

　　林亦川闭上眼。

　　“翻过垃圾桶。”

　　吧台瞬间安静。

　　姜书语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你真翻了？”

　　林亦川点头。

　　“嗯。”

　　“公司垃圾桶？”

　　“嗯。”

　　“你爬进去？”

　　“……嗯。”

　　姜书语彻底笑疯。

　　她扶着柜台，笑得直不起腰。

　　“林亦川，你到底有多想要那个号码？”

　　林亦川没回答。

　　只是低头看着许南枝。

　　他的耳朵已经红透，却没有像以前一样躲开她的视线。

　　“我只是……”

　　他顿了一下。

　　“我不想让你以为，我不想联系你。”

　　许南枝怔住。

　　那一瞬间，她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全都没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马克笔。

　　半晌，才轻声问：

　　“那你今天来，是专门解释这个的？”

　　“嗯。”

　　“还有呢？”

　　林亦川的手指收紧。

　　“还有……”

　　他吸了一口气。

　　“我想重新要一次你的号码。”

　　许南枝抬头。

　　四目相对。

　　林亦川没有躲。

　　这一次，他逼着自己把话说完。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想正式约你。”

　　“不是咖啡店里见面。”

　　“也不是顺路买咖啡。”

　　“就是……只有我们两个。”

　　许南枝彻底愣住。

　　她看了他几秒。

　　忽然笑了。

　　不是营业笑。

　　也不是故意逗他的笑。

　　而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开心。

　　“林亦川。”

　　“嗯？”

　　“你终于会主动了？”

　　他的耳朵一下更红。

　　“……我在努力。”

　　“看出来了。”

　　许南枝低头，在纸杯上写了几笔。

　　林亦川盯着她。

　　手心开始出汗。

　　她写完以后，却没有马上递给他。

　　而是抬起眼。

　　“如果我答应，你准备带我去哪儿？”

　　林亦川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昨晚想过。

　　答案却在嘴边卡了半天。

　　“书店。”

　　许南枝挑眉。

　　“还有呢？”

　　“吃饭。”

　　“还有？”

　　林亦川认真想了想。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们可以继续逛。”

　　许南枝嘴角慢慢扬起来。

　　“听起来不错。”

　　林亦川屏住呼吸。

　　“所以……”

　　“嗯。”

　　她把纸杯推过去。

　　“我答应。”

　　林亦川低头。

　　杯身上除了他的名字，还多了一行字。

　　【这次别再弄丢了。】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整整三秒没动。

　　“这是……”

　　“我的号码。”

　　许南枝撑着下巴。

　　“怎么，不敢存？”

　　“不是。”

　　林亦川立刻掏手机。

　　动作太快，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接住，打开通讯录。

　　输入名字。

　　**许南枝。**

　　保存。

　　然后又点开。

　　确认。

　　再确认。

　　最后截图。

　　许南枝看得想笑。

　　“你还要备份？”

　　林亦川一本正经地点头。

　　“嗯。”

　　“为什么？”

　　“防止意外。”

　　姜书语在旁边幽幽开口：

　　“上次也是意外。”

　　林亦川：“……”

　　许南枝终于笑弯了眼。

　　“行了。”

　　“这次没人抢你的杯子。”

　　“放心。”

　　林亦川刚要点头，姜书语却忽然开口：

　　“不过我提醒你。”

　　她指了指林亦川手里的抹茶拿铁。

　　“你点的这个还没喝。”

　　林亦川低头。

　　然后端起来。

　　许南枝看着他。

　　“你真的没喝过？”

　　“没有。”

　　“那你现在可以后悔。”

　　“不会。”

　　林亦川认真地喝了一口。

　　下一秒。

　　他的表情僵住。

　　许南枝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怎么样？”

　　林亦川沉默三秒。

　　“……”

　　“挺健康。”

　　姜书语当场笑出声。

　　许南枝也没忍住。

　　“健康不是味道。”

　　林亦川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皱了皱眉。

　　“确实不太适合我。”

　　许南枝终于笑出声。

　　“那你为什么还喝？”

　　林亦川看着她。

　　很认真地说：

　　“因为是你做的。”

　　许南枝的笑声停了一下。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人还是不太会说情话。

　　却越来越会直球。

　　她故意问：

　　“那下次还喝吗？”

　　林亦川想了想。

　　“如果你陪我喝，可以。”

　　许南枝看着他。

　　两秒后，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好啊。”

　　——

　　林亦川走出咖啡馆后，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

　　通讯录里。

　　那个名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许南枝。**

　　他点开聊天界面。

　　犹豫半天，发出第一条消息。

　　【我是林亦川。】

　　消息刚发出去。

　　对面几乎秒回。

　　【我知道。】

　　林亦川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又输入：

　　【那我明天可以联系你吗？】

　　许南枝：

　　【可以。】

　　他想了想。

　　又问：

　　【每天都可以吗？】

　　这次，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发来一句：

　　【看你表现。】

　　林亦川盯着屏幕。

　　耳朵慢慢红了。

　　他第一次觉得。

　　原来主动联系喜欢的人，并没有那么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

　　她给了你机会。

　　你却不敢往前走。

　　他低头笑了一下。

　　随后认真回复：

　　【我会努力。】

　　咖啡馆里。

　　许南枝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

　　姜书语凑过来。

　　“他说什么？”

　　许南枝把手机往怀里一收。

　　“不告诉你。”

　　姜书语：“……”

　　“行。”

　　她点点头。

　　“那我只问一个问题。”

　　“什么？”

　　“周末约会穿什么？”

　　许南枝动作一顿。

　　耳根慢慢热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聊天框里，林亦川又发来一条。

　　【对了，周六上午可以吗？】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终于笑着回复：

　　【可以。】

　　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林亦川。】

　　对面很快回复。

　　【嗯？】

　　许南枝低头打字。

　　【这次别紧张。】

　　她停了一秒。

　　删掉。

　　重新输入。

　　【这次，我等你来约我。】

　　发送。

　　几秒后。

　　对面没有回复。

　　许南枝正疑惑。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好。】

　　后面跟着一个很认真、甚至有点笨拙的表情包。

　　许南枝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

　　笑出了声。

　　她知道。

　　从今天开始。

　　这段关系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在往前走了。